關先生蓄謀已久完整後續

洗完澡出來時，我有些緊張，拉起絲滑的綢被，將自己整個人都裹了起來。

卻又在那私密的黑暗空間裡，睜大了眼，攥緊了手。

我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又在期待，害怕著什麼。

直到關彥廷從浴室出來，站在了窗邊。

「不怕把自己悶壞？」

他拉開被子，我緊張地閉著眼，睫毛都在顫。

根本不敢看他一眼。

「靜微。」

關彥廷卻並沒有下一步舉動。

「如果你還沒有準備好，那就再等等。」

「關彥廷。」

我睜開眼，看向他：「你以前有過喜歡的人嗎？」

「有過。」關彥廷沒有遲疑的回答。

果然，我想的並沒有錯。

就如同我也有著不願回首的過去一樣。

他這樣的男人，這樣的出身閱歷年紀，又怎會感情世界是空白呢。

只是，如他這樣的人，也會求而不得嗎？

20

「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你不喜歡她了嗎？」

關彥廷沒有回答，只是俯下身，再次吻住我：「你很想讓我喜歡別人嗎？」

我慌亂搖頭：「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著，如果你有喜歡的人，那我最好就不要過多地介入你的生活……」

「可你已經是我的太太了。」

他的吻落在我的耳垂上；「除非你不想盡做太太的責任和義務。」

「我沒有……」

「林靜微。」

「嗯。」

「把眼睛閉上。」

「哦……」

我乖乖地閉了眼，關彥廷的手，輕輕落在了我的腰上。

「如果覺得哪裡不舒服，就告訴我。」

21

我一直都認為，關彥廷這樣事業為重，不苟言笑的性子。

床笫之事他應該不會太熱衷。

但我怎麼都沒想到，那在人前嚴肅克己，垂紳正笏的男人。

竟也有這樣放縱沉淪的時刻。

「關彥廷，明天還有兩場戲要拍呢……」

我整個人都累壞了，可他卻好似完全沒有要停下的跡象。

「你就只惦記著拍戲，不管我？」

關彥廷似有些不滿，輕哼一聲，身下衝撞的力道卻驟然加重。

我不由低吟出聲，「關彥廷……」

「叫我什麼？」

「關……」

關彥廷三個字還沒出口，就被他撞的聲音散了架。

到最後，我只能顫著聲音開口：「老公……」

「乖，再喊一次。」

「老公……」

「林靜微。」

關彥廷低了頭深深吻住我：「以後都要這樣喊我，記住沒有？」

「記住了，老公……」

我的眼底一片水汽瀲灩，洇出眼尾的淚痕，被狠狠撞碎的同時，卻又被他溫柔地吮去。

22

沒有了周郁白，整部電影的拍攝都順利到了極致。

鍾佳怡的演技實在太爛，到最後她這個所謂的女二號。

被張導減去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戲份。

而我這個配角，戲份幾乎要和女主持平。

結束拍攝之後，關彥廷和我一起回了內地一趟。

父母之前知道我在香港結婚的事，一直都很擔心。

但一切的擔心和不安，卻在見到關彥廷之後，都煙消雲散了。

無疑，他這樣沉穩持重的男人，是很討長輩歡心的。

尤其是我媽，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

我媽更是離譜到，滿眼都是關彥廷，差點都把我這個獨生女兒給忘了。

關彥廷禮數做的很足，補齊了訂婚結婚的禮金和金飾，幾乎把我家客廳都擺滿了。

連我都沒想到，他會準備的這樣充分。

一億的聘金存在了我的名下帳戶。

他甚至還帶了一百零一萬的現金。

只是這一切，都比不上父母親眼看到我們的結婚登記證件。

我很清楚，這也是兩老的一塊心病。

畢竟當初我和周郁白戀愛，卻是連女友的身份都晦暗不明。

23

我們在家住了三天，

這三天關彥廷一直都在盡心盡力地陪著我的父母。

除卻跟我爸爸下棋釣魚，甚至還會每天陪我媽去菜市場，順便遛狗。

得了這樣一位女婿，我媽恨不得昭告全天下。

別人問她今天土豆什麼價格，她樂滋滋地說：

「你們怎麼知道這是我女婿？看看，是不是一表人才？」

遛狗時別人問我們家狗子多大了，她也答非所問：

「我女婿，香港的，還不到三十呢，是不是比電影明星都帥氣？」

我在一邊笑得都要站不住了，難為關彥廷還能保持著禮貌風度。

乖乖地站在我媽身邊，任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上上下下地打量，再品頭論足一番。

然後我媽才心滿意足地帶著她的寶貝女婿回家。

回港時我媽幾乎都哭成了淚人。

關彥廷很會哄長輩，三言兩語就讓我媽破涕為笑了。

他又邀請他們來港過新年，我媽瞬間就忘了分別的不舍。

回香港後，我繼續進組拍戲。

因為張導對我的誇讚，漸漸有了很好的口碑。

又因為周郁白為了公司的海外事務焦頭爛額，連香港都沒機會回。

我的片約漸漸多了起來。

張導的影片上映時，我已經拍了一部電影和一部電視劇，甚至還出了兩支新單曲。

影片上映後反響很不錯，尤其是我演的那個亦正亦邪的女配角。

更是獲贊無數，幾乎獲得了專業人士和觀眾的一致好評。

張導私下曾對我說，我很有可能憑藉這個角色拿到影后的獎項。

他還邀約我參與他的下一部電影，女一號的角色非我莫屬。

但就在這時，我卻意外在錄音棚昏倒，被緊急送入了最近的醫院。

24

我有了身孕，剛剛六周。

因為長期節食，我的懷相併不太好。

錄音時低血糖才導致了忽然昏倒。

只是，在得知有了身孕時，我的第一反應卻是。

關彥廷他是怎麼想的？

他想不想要這個孩子？

畢竟，他曾有一個很喜歡的女人……

我們當初結婚前，並沒有討論過孩子的事情。

我的心裡說不上的忐忑。

卻又隱隱的，懷抱著一絲期待。

病房門被推開，關彥廷走進來時，臉上的神色有些嚴肅。

我的心不由得往下沉去：「關彥廷……」

「林靜微。」

他走到床邊，坐下，頗有些嚴厲地看向我：「你的例假沒有按時來，自己都不知道嗎？」

「之前總是不太準，就沒有放在心上。」

我小聲解釋：「關彥廷，對不起啊，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聽經紀人芳姐說，我昏倒後，她第一時間給關彥廷打了電話。

當時關彥廷正在開會，接到電話就中斷了會議趕來醫院，甚至一路上連闖了三個紅燈。

他從來都不是這樣沉不住氣的性子。

工作中出現再大的事，他也能有條不紊地處理妥當。

可現在……

「因為減肥節食的事情，我之前說過你兩次，但你都不肯聽。」

「上鏡都要胖十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已經給徐芳說了，工作的事先停了……」

「我不要，關彥廷……我們說好的，我不會退圈的，我想要繼續工作。」

「沒有不讓你工作，等你順利生產完，身體調養好之後，你想要拍戲唱歌，都可以。」

「但是現在不行，林靜微，你必須要暫停工作了。」

「你……很想要這個孩子嗎？」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不想要我們的孩子？」

我低了頭，那些話盤旋在嘴邊，卻又怎麼都說不出來。

我怕將來有一天，我們之間會像小說里寫的那樣俗套。

他喜歡的女人回來，他會毫不猶豫地放棄我和孩子。

對於這樣的結果，其實我也並非不能接受。

我只是不願意，讓無辜的孩子受牽連。

「關彥廷，我剛才一直在想，如果沒有孩子，你想要結束婚姻關係，隨時都可以的。」

「但是有了孩子，這對他來說，還是有些殘忍。」

「畢竟你曾有過喜歡的女人，如果有一天她回來……」

「她早已回來了。」

「啊？」我整個人有些蒙，無意識地睜大眼看向他。

原來，他喜歡的人已經回來了啊。

可我一點消息都沒聽說。

關彥廷應該真的很在意她，所以才會將她保護的這樣好吧。

「八個月前我們已經登記結婚了。」

關彥廷看著我：「林靜微，對於婚姻大事，我沒有你所想的那樣草率和隨意。」

「從一開始，我就是認真的。」

「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是我？」

「感情的事本來就說不明白。」

「如果非要一個理由的話，你可以認為，是我對你一見鍾情。」

「你……很早就喜歡我嗎？」

「沒錯。」

「什麼時候？」

「你和周郁白剛剛在一起的時候。」

「你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覬覦自己外甥的女朋友，是不是？」

關彥廷很淡一笑：「我也曾這樣問過自己。」

「還是那句話，感情的事，就是這樣說不清道不明。」

「但我必須澄清一點，你和周郁白沒有分手之前，我從未有過別樣心思。」

「在你和周郁白分手之後，我才動了念。」

說到這裡，關彥廷眼底的笑意忽然加深了些許：

「就是沒有想到，我還沒有開始行動，你卻主動找了我。」

我想到那天晚上的烏龍。

當時尷尬得無地自容，此時卻只有一個想法。

原來很多事情，上天早已註定。

25

懷孕三個半月時，我憑藉張導那部電影，拿到了人生中第一個影后獎項。

上台領獎的時候，我意外發現。

周郁白竟然坐在第一排的貴賓席。

就如那一次我在台上獻唱時一樣。

只是當時，他根本不曾多看我一眼，宛若陌路。

但現在，他的視線卻不加掩飾地落在我的臉上。

我穿的禮服是寬鬆的款式，因此看不出孕肚。

領完獎的採訪環節，主持人問我下一步的工作計劃。

我直接宣布了暫時退出娛樂圈。

台下瞬間一片譁然，都在竊竊私語議論。

主持人也有些驚訝地詢問緣由。

我撫了撫禮服下微隆的小腹，笑得甜蜜而又幸福：

「現在是孕初期，我先生不太放心我繼續工作。」

話音落定那一瞬，坐在台下的周郁白，竟然失態地站起身，紅了眼。

但我並沒有看他一眼，再次鞠躬道謝後，就捧著獎盃走下台去。

關彥廷還在等著我呢。

我將獎盃遞給助理，不等助理幫我穿上大衣，就提了裙擺向關彥廷身邊跑去。

「林靜微，站著別動。」

他蹙了眉，臉上是掩不住的緊張。

步伐比我更快地迎過來，張開手臂就將我緊緊抱在了懷中。

「醫生的話都忘了？不可以這樣跑。」

「可我很想你……」

我踮起腳，輕輕吻他，又撫他微蹙的眉：「老公，你別皺眉，這樣看起來好嚴肅，好嚇人。」

關彥廷的眉宇就緩慢舒展開，他低了頭，迎合我的吻：「累不累？」

「好累，想回家。」

「好，我們回家。」

他輕笑，捧住我的臉，又親了親我的眉心：「走吧。」

26

周郁白怔然地站在那裡，而衣飾華美的周夫人，更是錯愕地瞪大了眼。

看到關彥廷攬著我轉過身，周夫人臉上的表情簡直找不到詞來形容了。

「彥廷……你，你怎麼，和她？」

周夫人的手抖得不行，「她一個歌女，她這樣的身份，彥廷你……」

雖然已經過去很久，雖然早已和周郁白再無瓜葛。

但聽到周夫人這句話，我仍是覺得難堪。

關彥廷將我摟到懷裡，輕拍了拍我的後背。

「歌女？你是不是忘記了，我祖母也曾修習音樂，數次登台獻唱？」

他的聲音很輕, 但卻威勢十足。

周夫人臉色驟然變得慘白。

周郁白似才回過神：「小舅舅，您和靜微……」

他緊咬了一下牙關，豁出去一般開了口：

「靜微之前是我的女朋友，小舅舅，您這樣做，不怕傳出去被人非議嗎？」

「她什麼時候是你女朋友了？」

「周郁白，過去那兩年，整個香港，有人知道她和你的關係嗎？」

「可我身邊親近的人都知道……」

「那又如何。」

「您不能這樣做，小舅舅, 您不能仗著長輩的身份和我搶靜微……」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三個月前老爺子已經在關家家宴上聲明過, 你母親已經不是關家養女。」

「所以, 何來長輩一說？」

「小舅舅……」

「周小公子，以後叫我關先生即可。」

關彥廷說完這句，不再看面前兩人, 攬了我轉身離開。

周郁白和周夫人還想說什麼，卻被關彥廷的保鏢攔住了。

他握著我的手, 走到車邊。

上了車, 我還是沒有按耐住：「周夫人為什麼不是關家的養女了？」

「老爺子早就對她不滿了，這些年她仗著關家養女的身份, 不知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

「只是祖母生前很疼愛她，所以老爺子才一直忍著。」

「後來, 她非議你的那些話傳到了老爺子耳中，老爺子當下就動了怒。」

「是因為祖母的原因嗎？」

「有一半是因為祖母, 還有一半，是因為你。」

「因為我？」

「你當年出道第一次登台唱歌，唱的就是我祖母生前最喜歡的《漁光曲》。」

關彥廷說到這裡, 笑著摸了摸我的臉：

「老爺子說你唱的很好聽，和祖母的聲音也有些像，他老人家那段時間經常聽你唱這首歌。」

原來竟還有這段淵源，怪不得當初關彥廷帶我回關家。

長輩們對我的態度都很親和。

尤其是老爺子，笑眯眯地看著我, 特別的慈愛。

我靠在關彥廷懷中，他溫熱的大掌落在我的小腹上，輕輕撫摸。

車子平緩的開動, 向著我們家的方向而去。

半夢半醒間，我問關彥廷：「那你喜歡我什麼？」

「很多很多, 說不清楚。」

他的回答, 並不太浪漫。

卻讓我的心窩裡泛了甜。

喜歡就是說不清楚的。

就像我一樣。

讓我說喜歡關彥廷哪裡，我也講不出來。

但就是喜歡，依賴，信任。

時時刻刻都想看到他, 時時刻刻都想待在他的身邊。

我在他懷裡睡著了。

朦朧中，感覺到關彥廷的吻落在了我的鬢邊。

我在睡夢中，唇角都勾了起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