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三天後是我的生日。能不能把江淮借我一天啊?我們幾個兄弟都好久沒聚一起了。我倒是沒什麼,他幾個發小都快有怨言了。你這麼懂事,肯定也不想江淮被人貼上重色輕友的標籤吧?」
多麼善解人意的青梅啊。
我有些感動。
決定了,就把這個作為你的生日禮物吧。
宋雨同學,從二十二歲生日這天起,開始享受你作為真正男生的新生吧!
而江淮在參加宋雨的生日宴前,不高興地鼓著臉碎碎念了很久,想讓我跟他一起去。
我欣慰微笑,「不是說不帶家屬嗎?乖,記得帶禮物,我會來接你的。」
……於是,就有了開頭那一幕。
江淮一夜未歸,宋雨貼心地發來地址和照片報平安。
在照片里,我看到了她咽喉處突起的一點喉結,興奮得不能自已。
系統真的實現了我的願望!
我顧不得洗漱,匆匆忙忙套上 T 恤就向她發來的地址衝去。
真想看到她驚喜又感動的表情啊!
請叫我活雷鋒,不用謝!
13
我一口氣跑到了酒店房門口,喘著氣正欲敲門,卻發現門是虛掩著的。
我定了定神,懷著激動的心顫抖的手輕輕推開門,看到房間裡一片狼藉,酒瓶衣服丟了一地。
宋雨香肩半露地用被子擋著胸,而江淮正面色鐵青地穿著衣服,「你怎麼會在這裡!不對,我怎麼會在這裡!我……」
他抬起頭,表情驀然變得驚恐而絕望,「枝枝……我,我沒有……」
他結結巴巴地試圖解釋,被我一巴掌扒拉到一邊。
而宋雨迎著我的目光,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枝枝,昨晚我們喝多了,不知不覺就……」
「不過你別介意,我們就是兄弟,要是有什麼早就有了,哪裡還有你什麼事呢?」
「雖然昨晚淮哥是折騰得沒輕沒重了點,但是你放心,我不會讓他負責的……」
「你也別怪他,我跟淮哥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有時候感情的事,確實也說不清楚……」
她的嘴唇還在開開合合地說著什麼,只是所有話語都已經進不到我的耳朵里。
「沒事沒事,你們是好兄弟嘛。我都懂的。」我心不在焉地回答她,一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掀開了她的被子!
我的眼裡只有她……不對,他漂亮的喉結,肌肉流暢的手臂,濃密的汗毛和隱藏在被子邊緣處的一點……
「哇!宋同學你原來真的是男生啊!」這是我超水平發揮自己的拙劣演技在大聲驚嘆。
「我草!宋雨你這個男扮女裝二十年的變態!不對,你是怎麼混進女生宿舍還住了這麼多年的!你這是在犯罪知不知道!」這是江淮在痛心疾首地懷疑人生。
宋雨……宋雨一臉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他平坦的胸口和下半身多出的小兄弟,在發出一聲粗獷的尖叫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低頭抿著唇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14
宋雨火了。
她所在的髮小群被各種震驚表情包刷屏。
孔祥更是繼我之後第一個趕到現場的,他顫抖著看了宋雨的喉結和胸膛一眼,悲痛欲絕地發出一聲怒吼,「你竟然真的是兄弟——!」
在一片兵荒馬亂之中,我偷偷問系統,「你的存在不能暴露,那宋雨的突然變性該怎麼解釋啊?」
系統淡定地回答,「宿主放心,我正在淡化和修改所有相關人士的記憶。最多 4 小時,除了宿主和宋雨本人,所有人都會知道宋雨是通過變性手術成為男生,並對此接受良好。」
我欣慰地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而被各種動靜驚到的宋雨幾乎要發瘋。
他手忙腳亂地穿上自己的衣服。
只是……昨晚他穿的並不是自己日常的寬鬆運動服,而是凸顯身材的大紅色收腰露背連衣裙。
這樣的裙子穿在男生宋雨身上……簡直不要太美好。
他絕望的目光掃過房門口聚集的人群,整個人搖搖欲墜。
而我對他露出純良的笑容並舉起隱形話筒,「宋同學,你終於不用勉強自己當女生了。以後你跟江淮他們就是真正的好兄弟了,可以一起上廁所一起睡覺一起參加籃球比賽的那種,你開心嗎?」
宋雨血紅著眼撲到我腳邊,「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啊啊啊!是不是你在搞鬼?」
我被他搖得頭暈,被江淮一把捉過去護在臂彎里,「不是你自己口口聲聲說自己生理性別女心理性別男,還特意在生日前跑國外做了變性手術嗎?」
嗯?
我剛要抬頭,聽到系統淡定地在腦子裡發聲,「加快了一下記憶修改進度。」
噢。
我又安靜如雞地低下頭去。
宋雨聲嘶力竭地崩潰大喊,「我什麼時候做了變性手術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我們都有印象啊……」
眼看著可能要穿幫,我趕緊從江淮手臂下鑽出腦袋來,「宋同學,也許是冥冥之中的神明聽到了你的願望,讓你跟他們成為了真正的兄弟。」
我對著他露出誠懇的八顆牙齒的微笑,「好兄弟,一輩子。」
15
宋雨似乎根本沒辦法接受自己成為男生的事實。
哪怕她在過去的十幾年裡都在竭盡所能地貶低女生,讓自己成為一個混在男生堆里的假小子。
在沸沸揚揚的議論聲中,宋雨很快就退學了。
他刪除並拉黑了所有認識的人的聯繫方式,帶著父母搬了家。
我和系統都覺得很奇怪。
「你們女的就是麻煩。」
「我最煩這種娘們唧唧的女生了。」
「我們就是穿一條褲子的兄弟,我要是跟他有什麼,還有你什麼事?」
「這就生氣了?不是吧,你也太小心眼了,是不是玩不起啊?」
「這就是我不愛跟女生玩的原因。」
「對不起哦,我也沒想到會這樣。要不要我幫你跟你女朋友解釋下?」
「女生化妝不就是為了吸引男生注意嗎?我真的學不來,我連美顏都不知道怎麼用。」
「男孩子的感情就是單純,不像女的,看起來好閨蜜,背地裡指不定怎麼捅刀子呢。」
對女生滿懷惡意的是她。
對男生心懷嚮往的是她。
怎麼真的變成男生了,她反而不能接受呢?
我偷偷地在腦子裡問系統,「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呀?」
系統一本正經地回答,「嗯……我剛剛連入你們人類網絡搜索了一下,發現了一個詞語叫漢子茶。」
「指的是那種看起來大大咧咧很男孩子氣,喜歡打著兄弟名義跟男生勾肩搭背親密接觸,把自己脾氣差、舉止粗魯當真性情,實際上只是享受著自己在男生群里眾星捧月的特殊地位,喜歡在背後挑撥男女關係說女生壞話的綠茶女生。」
我發了會兒呆,「那……能讓宋雨再變回去嗎?」
系統沉默了會兒,正欲說些什麼, 突然我腦中傳來冰冷的提示音,「警報,警報,檢測到實驗對象精神陷入劇烈波動超過 48 小時,有崩潰風險,啟動緊急預案。」
「模擬世界將在 3 分鐘內關閉,屆時將有短暫衝擊,請各位志願者做好準備。」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天空,而眼前的世界像是地震般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在一切分崩離析的瞬間,我看到江淮逆著驚慌的人群跑過來, 將我牢牢護在了懷裡。
16
我在一間雪白的實驗室里醒來,頭上還貼著各種檢測腦電波的電極片。
我有些遲緩地眨了眨眼, 記憶慢慢回籠。
……我是在參加師姐的畢業課題, 通過製造一個虛構的現實世界,來探尋被實驗對象的心理障礙本質和解決方向。
裡面的人物身份都是真實的,所做出的行為也都是出自本人的意願和選擇。
而宋雨也是在打賭失敗後, 被我拉來給師姐當實驗對象的。
隔壁房間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響,宋雨狼狽地衝出房間, 直奔樓層的洗手間而去。
幾分鐘後, 整個走道都迴響著她又哭又笑的聲音。
「我還是女主!我沒有變性,我沒有變性——」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在虛擬世界裡的所作所為,都是被記錄下來了的。
想必……她要經歷一段時間的社死和非議了
我默默地站起身來, 一隻有力的手直接將我拉起,抱在了懷裡。
是江淮。
他可憐兮兮地將下巴指在我的頭頂上, 「枝枝……那個生日宴是我不小心,但我跟宋雨真的沒什麼。」
而我一言不發地掙開了他的手臂,離開了實驗樓。
三天後。
我合上書本, 看向宿舍樓下江淮可憐兮兮的身影。
他捧著一束大大的油畫芍藥。
如果有尾巴,他的尾巴一定是無精打采地垂在地上的。
室友小心翼翼地問我,「枝枝,你還生江淮的氣呀?」
我眨了眨眼,「我沒有生氣啊。只是……江淮覺得我應該生氣, 我就順水推舟了而已。」
我確實沒有生氣。
叫他去參加宋雨生日宴的是我。
而且……我在房間酒杯里殘留的酒液里聞到了一點安定劑的味道。
我知道他們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我也知道,送上門的好處,不要白不要。
又過了兩天, 我被委屈的江淮堵在教學樓的角落裡。
明明是個一米八的俊朗大個子,他在我眼前卻像個無害的小白兔一樣委屈軟萌又愛撒嬌。
迎著我不解的目光, 他露出一個微妙的牙疼一樣的笑, 壯士斷腕般從口袋裡取出一卷靜電膠帶塞到我手上,「枝枝,你不是一直想對我上生理課嗎?我……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我……
我的目光慢慢掃過他乾淨清雋的眉眼,慢慢浮起粉紅的耳朵, 線條流暢的肌肉和大長腿,接過膠帶笑著撲進他懷裡,「好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