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那天,我正要向沈紀川表白。
他卻提前發來微信,讓我穿上他送的白裙子,買盒套套去酒店。
我羞澀赴約,
他卻一把搶過我手裡盒子,冷冷地說:「快滾。」
沈紀川摟著校花宋嘉伊,一臉嘲諷地看著我。
「看,我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宋嘉伊害羞地捶了下他的胸口。
我這才注意到,她身上穿著和我一樣的白裙子。
只不過,
她的是正版,而我的是山寨。
1
看著面前依偎的兩人,
我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
可沈紀川絲毫沒有意識到,反而有些責怪地看著我。
「我記得平時叫你你不是來的特別快,」
「今天怎麼這麼慢?」
我抬頭看著沈紀川,
眸光微暗,眼底染上抹自嘲。
是啊,
平時只要沈紀川給我發消息。
無論我在幹什麼,我一定會放下手中事情,以最短時間趕到他面前。
可因為今天特殊,加上沈紀川一臉神秘地跟我說有話告訴我。
我還以為多年的暗戀終於要開花結果了,
特意在家化了個妝,換上了他送我的那條我平時都不捨得穿的白裙子。
想著以最美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
「向晚,愣著幹嘛。」沈紀川見我半天沒反應,有些不耐煩地拍了拍我,眼神還不斷地暗示著我。
我將手裡的東西藏到身後,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沈紀川見狀有些生氣,
宋嘉伊適時地開口。
「紀川,別為難你妹妹了。」
我抬起頭,目光落在對面的宋嘉伊身上,烏髮如瀑,一身白裙,純凈地格外晃眼。
沈紀川鄙夷地看了我一眼,隨即冷哼一聲。
「呵,她才不是我妹妹。」
「她不過是我媽安插在我身邊的一個眼線罷了。」
聽著沈紀川話語裡毫不掩飾地嫌棄,我內心一陣刺痛。
一瞬間,難堪、自卑席捲著我。
我強忍著眼裡的淚水,擠出一個笑。
「是我打擾到你們了,我現在就走。」
2
身後的沈紀川卻突然追了上來,
一把拽著我的手,皺著眉頭看著我。
「跑那麼快乾嘛,」
「你是不是又要跑去跟我媽打小報告。」
沈紀川的力氣很大,
我試圖將手抽出來,卻發現無濟於事。
「我沒有。」
我固執地看著沈紀川。
雖然知道他不會相信我,可是還是想為自己辯解。
「你在我這裝什麼?」
「我每天穿什麼衣服,見了什麼人,對你來說,都是必須向我媽彙報的「情報」吧。」
「向晚,你真讓我噁心。」沈聽白冷笑一聲,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刮過我。
我臉色一白,
試圖解釋,
可沈紀川卻蹙眉打斷,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從現在開始,你給我滾出我家。」
「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說完轉身離去,沒有絲毫遲疑。
看著沈紀川離去的背影,
我鼻尖一酸,眼眶漸漸發紅。
就在今天,
沈紀川神秘地跟我說。
「要我打扮地漂漂亮亮去酒店找他。」
我還以為自己暗戀多年終於要有結果了。
本來我打算跟沈紀川說我已經考上他們學校的研究生了,準備從他家搬出來了。
可現在,
我咧咧嘴,露出一絲苦笑
雖然過程與我設想的大相逕庭,結局竟也別無二致。
3
沈紀川一直很討厭我。
我五歲那年,
沈母帶著沈紀川來孤兒院領養小孩。
那時的我又瘦又小,
一個人孤獨地站在角落裡,手裡還緊緊地攥著一小塊饅頭。
在孤兒院裡,其實也有著一套關於資源分配的潛規則。
那些有力氣的大男孩,往往會搶走其他小孩子的食物。
而嘴甜乖巧的女孩,也總能從護工阿姨那裡多分一些麵包。
可我恰好是第三類,
我長得瘦小,也不愛說話。
因此挨餓便是常事。
沈紀川朝我走過來的時候,我剛將手裡的饅頭掰了一大塊給其他小孩,自己手裡只有一小塊。
眼見沈紀川直勾勾地盯著我手裡的饅頭。
我猶豫再三,
還是忍痛將手中饅頭遞給了他。
沈紀川沒有接過,
而是指著我說了一句。
「媽,就領養她吧。」
從那天起,我便結束了在孤兒院挨餓的日子。
我以為沈紀川是出於善良才選中我的,可事實證明是我想錯了。
我跟他們回家當天,
沈紀川故意將他養的寵物狗大黃放了出來。
眼見比我還大的狗朝我撲過來,
我當下便被嚇得暈死過去。
可沈紀川卻對此樂此不疲,
每天都在想著辦法故意捉弄我。
我那時候才發覺,
沈紀川討厭我。
他慫恿自己的母親領養我,只因我看似無害,正好成為他生活中一個可供欺負的樂趣而已。
4
這麼多年來,我早已習慣聽從沈紀川的話。
立馬趕回去將行李打包收拾好,在租房 APP 上在蘇市租了一間房。
沈母常年在國外,家裡除了保姆阿姨,就只有我跟沈紀也兩個人住。
沈紀川說的沒錯,
沈母領養我,不過是想在沈紀川的生活里,種下一雙自己的「眼睛。」
在她看來,絕對不允許沈紀川在大學畢業前惹出什麼是非來。
而我,
在她眼裡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長相瘦小寡淡,一副好拿捏的模樣。
性格更是怯懦,從不懂反抗。
剛開始那段時間,
我會嚴格按照沈母的吩咐,沈紀川在學校一言一行的舉動我都會如實稟告她。
可沈紀川得知後,明確地跟我表示這種行為他很討厭,甚至用一種極其厭惡的眼神看著我。
從那之後,
每次沈母問起我沈紀川的近況,我都會撒謊矇騙過去。
「王姨?」
「人呢?怎麼不開燈。」樓下突然傳來一陣聲響
我跑出去一看,是沈紀川回來了。
我看了看時間才十點多。
沈紀川怎麼會這麼早回來?
我不由得有些疑惑。
「愣在那裡幹嘛?」
「給我倒水啊。」沈紀川看著我一直站在樓梯上一動不動,有些不耐煩地揉了揉眉心。
濃烈的酒味讓我有些不舒服,
我只能強忍難受扶著沈紀川坐到沙發上,隨後趕忙跑去廚房給沈紀川倒了杯水。
「給……」我將手中水杯遞給沈紀川。
話音未落,
沈紀川猛地覆上來,暴風雨似的吻落下,帶著不容拒絕的瘋狂。
我的手也被他壓住,手指一點點扣進來,直至十指相扣。我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5
「唔……」看著眼前瘋狂的沈紀川,我想要推開,卻又使不上勁。
心裡突然湧上莫名的委屈,
我使出全身力氣推開他,手中的水杯也隨之「哐」地掉在大理石瓷磚上,一地碎屑。
沈紀川突然清醒過來,目光冷漠地看著我。
「抱歉,」
「我認錯人了。」
我緊緊攥著裙擺,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我知道,
他是將我當成宋嘉伊了。
我沒有說話,
只是吸了吸鼻子,別過頭去。
客廳的燈突然被打開,
「怎麼了?」
「剛剛聽見有聲響。」王姨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從房裡走出來。
「沒事,王姨。」
「是我剛剛去倒水不小心打碎了杯子。」我有些愧疚地看著王姨。
還未等王姨開口,我趕忙又說。
「您先去休息吧,等會我就收拾了。」
王姨聞言也沒再說什麼,只是轉身回了房間。
我轉身想要收拾地上的玻璃殘渣,卻看見沈紀川正皺著眉頭盯著我。
我沒有理會身後那道熾熱的視線,
只是動作加快地收拾好,
「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我留下一句話後,隨即慌忙跑回房間。
看著床上早已收拾整齊的衣物,我內心五味雜陳。
「開門,」
「我知道你沒睡。」沈紀川在門外敲著門。
無奈之下,
我只得打開門。
「給你……」沈紀川將一盒藥遞給我,瘦高的身子微屈,語氣算不上多好。
我微愣了一下,卻並未接過。
「自己受傷了都不知道麼?」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長大的。」沈紀川指了指我的手,眉峰輕蹙,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被劃破了一道口子。
6
「不用了……」我搖了搖頭想拒絕。
還沒說完,沈紀川直接將藥膏塞到我手裡。
「謝謝。」我抬頭看著沈紀川,真誠地感謝。
沈紀川沒說話,眉頭皺的更深了。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沈紀川。
沈紀川的聲音陡然一沉,
手指猛地直指我身後的行李,臉色陰鷙得嚇人。
「你這是幹嘛?」
「你要搬走?」
沈紀川的突然生氣讓我有些疑惑,不過很快我也反應過來。
「對啊,」
「我都已經成年了,再住在你們家也不合適了。」我故作輕鬆地回應著。
「有什麼不合適,」
「你都住了那麼久了。」沈紀川毫不在意地說道。
我靜靜地看著沈紀川。
其實我一直沒跟沈紀川說的是,我跟沈母有過一個協議。
她收養我是有條件的,
條件就是,
沈紀川大學畢業正式接管公司的那天,就是我離開之時。
本來我想著在離開之前為自己的心意勇敢一次,向沈紀川告白,不讓自己的青春留遺憾。
直到今天我才發現,其實根本沒必要。
畢竟沈紀川那麼討厭我。
「說話……」
「啞巴了?」見我半天沒反應,沈紀川的脾氣又上來了。
「不是你說的要我滾出你家嘛,」
「我只是照做而已。」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又不是認真的,只是隨口一說而已。」沈紀川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我現在命令你不准搬出去。」沈紀川撂下一句話就瀟洒離去。
7
看著離去的沈紀川,我無奈地嘆了嘆氣。
從小到大他都是這樣,總是習慣了自我。
從那天晚上之後,
我就再也沒見過沈紀川。
不過我倒是在宋嘉伊的朋友圈裡看見過沈紀川的身影。
「貓咪小姐與她的小狗先生在玉米地相遇了。」配圖是沈紀川彎腰掰玉米的背影。
我的手微微一頓,然後默默點了個贊。
宋嘉伊很快給我發來微信。
「我都跟紀川說了好不容易放暑假他應該在家多陪陪你這個妹妹。」
「可他不同意,說什麼不放心我一個人回老家,硬要陪著我一起。」
「沒辦法,我只得答應他。」
我內心並無波瀾,
只是簡單發了一個「嗯」過去。
望著聊天框的對面正在輸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