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手了嗎?」
情人節晚上,我男朋友他爸給他發了這麼一條微信。
彼時,我和男朋友劉陽剛開好房,他正在洗澡間哼著小曲兒洗白白。
而我這邊兒也收到一條微信,我媽發的,同樣是「得手了嗎?」
我嘴角微揚,回復道:「在手裡了。」
情人節從來都是我們蚌族采陽補陰的好日子。
我們要的是人,而我男朋友一家不僅要人,還想要房。
想吃絕戶?誰吃誰還不一定呢,我們一家可都是蚌精。
1
「給誰發消息呢?寶貝。」
劉陽圍著浴巾出來,一身腱子肉硬到發亮。
第一次見他,我就差點兒流出了口水,這身肉,嘖嘖。
「哎呀,沒有啦,就是刷刷短視頻,找找教程。」我關了微信聊天窗口,裝作不勝嬌羞,捂住了雙臉。
這是多年習得的「嬌羞殺」,沒有幾個男人能受得了。
劉陽看得血氣上涌,抱了過來。
我「咕噸」咽下一大口口水,欲拒還迎,最終倒在他的懷裡。
經過這一晚,劉陽妥妥地被我睡服了。
2
由於彼此還挺滿意,很快到了見雙方家長這一環節。
劉陽說他父母都好說,對我肯定是百分之一百的滿意,他作為準女婿,應該先去拜訪我父母。
第一次到我家,劉陽眼睛瞬間亮了。
「珠珠,你家這房子簡直是宮殿啊。」
我們蚌族的房子向來建在海邊兒,大多是奢華的獨棟小別墅。
我家這棟小別墅可沒少花心思,光看這外觀,都費了不少人渣。
房頂在日光下泛著珠光,熠熠生輝,屋內的裝修也是海洋風,跟龍宮有一比。
劉陽激動地問,以後我們結了婚能不能住在這棟小別墅里。
我笑著說那是肯定的。
他高興地把我抱了起來。
3
不僅我喜歡劉陽,我父母對劉陽也很滿意。
高知,外企,名校畢業,年輕帥氣,知書達理,對我體貼入微,咳咳,還有,他比我前兩任男朋友體力都好。
「珠珠,如果覺得劉陽不錯的話,這次要不就留下來?」
我媽把我拉到一邊兒悄悄說。
這個「留下來」的意思是,劉陽不再用於我家房子的裝修和維護,畢竟我家房子已經裝修過好幾輪了,也該消停消停了。
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房子內其樂融融,房子外濤聲陣陣,落日熔金。
其實招個上門女婿還是不錯的。
4
見過我爸媽之後,劉陽就向我求婚了,我也沒矯情,直接答應了。
我們訂婚時,劉陽的父母從老家趕了過來,和劉陽父母一起過來的,還有他哥哥劉松,然而一見劉陽的父母和哥哥,我爸媽就高興得直流口水。
因為他們印堂發黑,身上黑氣纏繞,尤其是他哥哥身上還趴著一個女鬼,等等,不止一個,還有一個烏黑的嬰靈,調皮地在這三個人身上竄來竄去。
我們蚌族吸月亮精華而生,屬於純陰之體,看得見世間一切污穢。
這家人竟背了人命在身上,而且身上的氣運基本已經被蠶食殆盡,若不是如此,他們一家也不會遇到我們。
我爸媽分外熱情地迎了上去,這種陽氣被吸食殆盡的人最適合用來維護我們的房子,即便是裹成珍珠,也是成色絕佳的好珍珠。
可遇不可求啊,簡直像挖參人看到了千年人參。
「劉陽啊,那可是當初全縣的高考狀元,連縣長都想跟我們攀親戚呢,不過,我們可沒看上啊。」劉陽他媽端起架子用挑剔的眼光看著我。
「珠珠看著還不錯,配得上我兒子,不過聽說獨生女兒都比較嬌氣,珠珠身上沒這毛病吧?」
劉陽他媽看向我爸媽。
「沒有,沒有,珠珠啊,很能吃苦,不嬌氣。」我爸打著哈哈道。
對,我不僅能吃苦,還很勤勞,每天晚上都想裹珍珠。
「娶妻就要娶我老婆這樣的,能生兒子,我們劉家可不要女孩兒啊,都得生男孩兒。」劉陽他爸一臉傲然地道。
我媽笑容可掬地道:「那是必須的,等結了婚,我天天給他們煲湯喝,肯定滿足親家的要求。」
「哎,這話可不對啊,妹子,哪有結了婚之後跟老丈人丈母娘住的,俺家老劉家的兒子可不做上門女婿,『劉』擱在漢朝可是皇姓,俺們可丟不起那個人。」
劉陽他媽一臉羞憤地道。
劉陽看他父母越說越離譜,趕忙過來打圓場,拉他父母入席,這才消停下來。
這時一道火辣辣的目光,自桌子旁射了過來,我一看是劉陽他哥劉松,正盯著我訂婚禮服領口看得津津有味。
他身上的女鬼正用怨毒的眼神兒看著他,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那嬰靈應該是餓了,哇哇哭著從劉陽他媽身上爬到劉松身上找媽媽。
嚯,這一家。
5
「親家,別住賓館了,去我家住,我家房間多,寬敞。」
訂婚典禮結束後,我爸媽邀請劉陽一家到我們家小別墅去住,我便知道,他們對劉陽一家動了心思了。
劉陽他爸媽一聽能省錢,還能蹭吃蹭喝,一臉高興地答應了。
劉陽攔都攔不住,沒辦法只好對著我爸媽一個勁兒說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什麼,以後你們結婚了,就是一家人了,他們的就是咱們的。回家看看,有啥不好意思的。」
喲,這是要吃絕戶的節奏啊。
我和父母相視一笑,指不定誰吃誰呢。
我們原本是不打算動劉陽的,關鍵是他的父母不斷作死,成功激起了我爸媽再次裝修房子的興致。
我們的房子每兩年都要吃些極陰之物進補,才能保持房子外觀的七彩珠光。
本來去年吃過了,今年不用吃,但是好的裝修材料放在面前不用,實在可惜啊,也難怪我爸媽動心。
6
但不管怎麼樣,劉陽還是不錯的,從他父母開始大放厥詞開始就一直在給我道歉,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打算給他們家一個機會。
為今之計是,先弄清楚劉松身上的女鬼和纏著他們一家的嬰靈是怎麼回事,如果他們一家確實該死,那我就不管了。
所以,我私下問劉陽,他哥劉松結婚了沒有,劉陽一愣,道:「問這個幹嗎?」
我笑道:「我有個同事,條件不錯,快三十歲了,也是獨生女,她爸媽天天催婚。」
「你的意思是給咱哥介紹介紹?」
我乖巧地點點頭。
劉陽高興地將我擁入懷中誇我真是個好媳婦。
劉陽說劉松的妻子一年前產後大出血,死了。孩子有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出生不到一個月也死了,劉松現在單身一人。
這跟那女鬼說得不大一樣啊。
剛才在吃飯的時候,那個女鬼一直在哭,哭得我心煩,就問了她一句,她說的可是被劉松害死的啊。
況且這女鬼身上怨氣極重,還有那個嬰靈滿身黑氣,也是怨氣衝天,怎麼看也不像這個死法。
所以要麼劉陽不知道實情,要麼沒對我說實話。
看來還得自己去找個私家偵探去查查。
7
晚上,劉陽一家到了我家,不住地感嘆房子的精美,忍不住到處參觀,跟買房看房似的,一間間推開看。
我爸媽面帶微笑,跟在後面。
「哎,兒子,這間,這間媽喜歡。」劉陽他媽指著我家的育珠房,興奮地拉著劉陽道。
「我給你們說啊,以後我就住這間,誰也不許給我搶啊。」劉陽他媽對著劉陽父子嬌嗔道。
還真不見外啊。
劉陽有些為難地看了我一眼,眼裡都是抱歉。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沒關係。
那間房啊,凡人住進去不出一個月,便會變成一粒橢圓形的大珍珠,她要住,就住好咯。
劉陽在我頭頂髮絲上輕啄一下,低聲道:「老婆真賢惠。」
我嬌羞地一笑,垂下眼眸,我可不想讓劉陽看到我眼底的譏諷。
「劉陽,以後哥就住這間,這間你給我和未來嫂子留著。」劉松指著我的胃說道。
那間房是我進食的地方,說實話,不大喜歡這個劉松,猥猥瑣瑣,看著有點兒倒胃口,本仙女不太想吃這種劣質食物。
「你們看,你們看,這間珍珠裝飾的房子,適合做嬰兒房,就是色調冷了些,以後把背景換成米色就暖了。」劉陽他媽一把推開我家儲珠室道。
儲珠室的牆上擺滿了各色珍珠,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半人高,一屋子的珍珠發出七彩珠光,亮如白晝。
「這間屋子的裝飾很有特色,這些仿真珍珠一擺上去,逼格立馬起來了,岳父岳母真有想法。」劉陽笑著打圓場道。
劉陽他爸拿起一顆珍珠,放在手上掂了掂,笑道:「這假珍珠整得跟真的似的,還發光,我就說嘛,珍珠哪有發光的?」
我暗笑,誰說珍珠不會發光?珍珠發不發光得看用什麼裹成的,用砂石自然不會發光,用動物屍骨裹就不一定咯。
8
劉陽一家樓上樓下轉了個遍,我媽切好了水果,端了點心出來,招呼大家過來吃夜宵。
「還別說,轉了一圈兒,還真有點餓了。」劉陽他爸拍了拍肚皮,拉過餐椅,大大咧咧一坐。
我那准婆婆一邊兒吃喝,一邊兒眼珠子轉著,盤算著什麼。
果然,老太婆吃完夜宵,嘴巴一擦,就開始了。
「珠珠啊,以後結了婚啊,你就是我們老劉家的兒媳婦了,我也不拿你當外人,我看這房子挺大,你們小兩口也住不過來。」
劉陽他媽擺弄著眼前的銀質餐具,一副要開始指點江山的樣子。
「阿姨,阿姨,這是我爸媽的房子。」我暗示她收斂一些。
沒想到劉陽他媽一把拉過我的手,邊拍邊語重心長地道:「傻孩子,你爸媽的房子不就是你的房子?你的房子不就等於俺劉陽的房子,劉陽的房子不就是俺們劉家的房子,那劉家的房子,我和劉陽他爸他哥一起過來住,不正應該嗎?」
「你想想,咱們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多熱鬧?」
喲,看這等號畫的,還好停下來了,不然一會兒地球都是他家的了。
我忍不住提醒道:「阿姨,那我們爸媽呢?這麼多人住在一起,空間會不會有點兒擁擠?」
「嗐,你這孩子,看你的腦子怎麼不轉彎兒呢?你結婚你爸媽不給嫁妝嗎?那這棟房子不就是嫁妝?是吧,親家,親家母?」
劉陽他媽笑著看向我爸媽。
這得有多囂張,多跋扈,才能說出上面那些話啊,我心中隱隱翻騰著怒意。
我媽用看砧板上的食材般的眼神兒看著劉陽一家,笑著點點頭,一張臉隱隱現住珠光,這是她興奮的表現,獵物越作死,她越興奮。
我們蚌精雖是精怪,但也不能隨意殺死凡人,凡是狩獵殺人必須有充分的理由,否則是要遭天罰的。
如今,有作死的人類想要奪取我們賴以生存的蚌殼,這個理由充不充分?
「對,這棟房子就是我女兒的嫁妝,反正我們還有兩套房子,也不差這一套。」我媽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氣定神閒地道。
而我手心裡直冒汗,只有我和我爸知道,劉陽他媽死定了。
我媽越平靜,造珍珠的慾望就越大,這個家裡,我媽的造珠能力最強,儲珠室那顆最大的珍珠就是她造的。
不知道我媽會把劉陽他媽裹成什麼顏色的珍珠,會不會是稀有的黑珍珠?我竟有些期待。
劉陽他爸媽還有他哥一聽,眼睛瞬間放光。
他爸一拍大腿,激動地道:「居然還有兩套房子?」
劉陽他哥劉松一臉妒忌地看向劉陽,劉陽有些小得意地抓了抓頭髮,道:「這正常,我岳父岳母可是地道的有錢人,人家不差這套房子。」
劉陽他媽聽了不高興,白了一眼劉陽,嘟囔道:「有錢有什麼用?又沒有兒子。」
她這番話說得我爸直眯眼,這是他動了殺機的表現。
我直扶額。NO 作 NO DIE 啊!
9
臨睡前,劉陽他爸把劉陽拉到一邊兒,悄聲問道:「乖兒子,種上沒有?」
劉陽一臉迷茫:「啥?」
「那個,就是那個。」劉陽他爸焦急地暗示。
劉陽恍然大悟。
「還沒呢,珠珠每次都讓戴套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