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鐘,我站在小吃街前深呼吸一口氣:香啊!
陸清瀾見狀忍不住笑:「你真是比小比還好養活。」
我輕哼一聲:「怎麼,看不上這裡啊?」
「當然不是。」陸清瀾連忙解釋,「只是第一次約會,帶你吃小吃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我聞言扭頭看他,盈盈一笑:「哦~你把這次出來看做約會啊?」
陸清瀾臉微微紅:「難道不是嗎?」
我看他這樣就忍不住逗人:「我不知道啊,可能只是鄰里朋友間一頓普通的約飯呢?」
陸清瀾聞言微微吸了口氣,就在我以為他要說出什麼豪言壯語時,卻見他忽然四處看了看,緊接著目光一亮:「稍等我一下。」
我愣了愣,看著他走進街角處的一家花店。
花店啊……
我眨眨眼,沒忍住笑起來。
還挺正式呢。
明白他的心思,我索性也不急了,找了個地方等著陸清瀾捧花來。
【嗨~我是美美~】
熟悉的聲音。
我一愣,扭頭,就見一隻渾身髒兮兮的薩摩耶從小巷子裡走出來,搖頭晃腦的,正是學長家那隻傻乎乎的薩摩耶!
「美美!」
見狀我趕緊起身去抓它,把狗帶到安全地帶:「你怎麼在這?」
薩摩耶歪頭瞧著我:【我來找爸爸。】
我話音一滯,幾秒後才道:「爸爸好像有點死了,你不是知道的嗎?」
薩摩耶似乎不是很明白,只重複一句:【爸爸不在,我回不去家了,我要找爸爸,我和爸爸一起回家。】
我怔怔地聽著,忽然覺得有些難過。
從小比的隻言片語中我可以推斷,學長對美美並不好,美美變成今天這副傻樣子學長肯定也有責任。
但對美美來說,學長永遠是她的爸爸,學長給了她一個家,給了她一處庇護,讓她不必在夜晚顛沛流離。
而現在,那一點時有時無的溫暖也沒有了。
美美沒有爸爸了。
美美沒有家了。
17
「程櫻!」
背後喚聲響起,思緒被打斷,我站起身回頭:「陸清瀾。」
陸清瀾從遠處跑過來,懷裡果然抱了一束花,離遠了看不清花束,只能瞧見是顏色柔淡的一團,非常溫柔。
待他走近,我才看到,那是一束粉玫瑰,在他懷中溫柔地綻放著。
「程櫻……」
陸清瀾在我面前停穩腳步,他呼吸有些急促,抬眼看我又垂眸,反覆幾次才開口:「你喜歡粉玫瑰嗎?」
「我想著第一次給你買花,怕你覺得唐突,不敢買太熱烈直白的紅玫瑰,老闆說粉玫瑰也是很好的,而且……」
陸清瀾微微呼出口氣,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看過來的眼神帶上鄭重:「而且老闆說,粉玫瑰的花語,有初戀的意思。」
「所以我很想把它送給你。」
「程櫻,你是我的初戀。」
陸清瀾的聲音輕輕的,但卻又極有分量,他望過來的眼神帶著羞赧,卻又十分堅定,在夜色中,像一團溫暖的火,驅趕掉所有的彷徨孤寂。
他喜歡我,是真心的。
我同陸清瀾對視著,幾秒後,撐不住笑了:「真的嗎?我是你的初戀?」
陸清瀾嗯了聲,很認真道:「真的,我以前沒喜歡過別人。」
上學時學業繁忙,工作後職業枯燥,陸清瀾從沒有遇見過令他眼前一亮的人。直到一個平凡的夜晚,下班歸來時,他在電梯口偶遇剛剛搬來的程櫻。
那天的程櫻穿著鵝黃色裙子,頭髮是鬆鬆散散的麻花辮,戴了一頂白色的棒球帽。
陸清瀾記得很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記得那樣清晰,但他清楚地明白,原來生命里遇見特別的人時,真的會響起某種特殊的 BGM——那是他的心跳。
18
聞言,我面上還算淡定,但其實內心已經開始尖叫。
可愛死了陸清瀾!男德第一人啊!
陸清瀾見我遲遲不接花,甚至有點神遊天外,不由更加緊張:「你、你是不喜歡……」
「沒有。」
我回過神,上前一步,把粉玫瑰接到懷裡,彎眼笑了:「我喜歡,喜歡你送我的粉玫瑰,喜歡你不敢送我的紅玫瑰,當然——」
「我也喜歡你,陸清瀾。」
陸清瀾聞言臉頰瞬間就紅了,他伸手試探著來握我的手,手指勾著我的指尖,輕輕地、略帶顫意地摩挲著:「程櫻,謝謝你也喜歡我。」
我反手抓住他,仰頭在他下巴上輕輕親了下:「傻樣兒,這有什麼好謝的,兩情相悅是好事啊。」
陸清瀾眼睛一下瞪大,目光飛速移開,耳朵尖紅得嚇人:「嗯,是好事。」
我本來不怎麼害羞的,但被他這模樣感染,一時間也覺得有些不自在起來,下意識想後退一步,手指卻先是一緊,低頭就見陸清瀾正把我抓得很緊。
這人真是……雖然不敢看我,卻一點不肯放手。
我覺得好笑,想調侃他兩句,還沒張口就聽見有聲音從腳邊響起:【爸爸!我們去哪裡呀?】
低頭,就見薩摩耶蹭到了陸清瀾腳邊,幾秒後它甩動的尾巴耷拉下來:【啊,不是爸爸,認錯人了。】
陸清瀾也看到了薩摩耶,瞧見它髒兮兮的模樣後不由皺眉:「怎麼搞成這副模樣了?」
我嘆氣:「學長死了,它的狗也就沒人管了,可能被家裡人丟出來了吧。」
說到這我忽然想起什麼,小聲問陸清瀾:「學長他是不是對美美不太好?」
陸清瀾看著圍在腳邊的薩摩耶沉默幾秒:「我和小比偶然一次遇到他情緒崩潰踢狗泄憤,但是打完又抱著狗邊哭邊道歉,總之很矛盾。」
我一時情緒複雜:「那美美這麼傻,不會是他打的吧。」
陸清瀾搖搖頭:「不清楚,我聽說美美以前出過車禍,它現在這傻樣是因為車禍還是被打的就不知道了。」
我本來還想借著自己的超能力問問美美學長去世那天的事,聞言算是徹底歇了心思,這小傻狗能知道什麼呢。
氣氛一時沉默下來,但美美這小傻狗感覺不到,一會又開始嘿嘿樂:【爸爸,我們去吃冰吧!】
天氣這麼熱,確實可以給她買個小甜筒。而且看美美這小表情,學長應該也沒少給她買。
我蹲下身摸摸狗腦袋:「帶你去吃冰——等一下。」
話沒說完,腦海中有畫面一閃而過。
我猛地抬頭看向陸清瀾:「我好像知道學長是因為什麼中毒的了!」
19
陸清瀾驚訝:「你知道?」
我點頭又搖頭:「我不敢確定,但是……」
回憶起那天早上的場景,我緩慢開口:「那天於曼買了水,雖然是隨機分發,水瓶也是密封的,但有樣東西不是!」
「冰塊!於曼拿來的冰塊是已經拆封的!」
酷暑難耐,當天連我都在水裡加了幾塊冰,更不用說學長這大男人了。
我記得那天,學長至少從於曼的冰杯里倒了五六塊冰塊。
「如果事先把毒物凍在冰塊里,在分發冰塊時,把帶毒的冰塊倒給學長,這樣等冰一融化,不就沒有證據了!」
越說越覺得有道理,那天於曼是最後才問學長要不要冰的,說不準她就是故意把最後幾塊有毒的冰留給了學長!
陸清瀾已經掏出手機聯繫了同事,同時得到了消息:「彩虹糖的毒理檢測出來了,確實沒有毒物。」
所以,毒物的唯一可能,就是在那瓶水或者冰塊里。
想到這我不由得覺得後怕,畢竟那冰塊都在同一個杯子裡,萬一沾上一點,那我們這些要過冰的人不都要遭殃?
「但是於曼做筆錄時應該交代過冰塊的事。」陸清瀾按著手機皺眉,「她好像說過冰塊是在公園流動攤位隨機買的,而且我也記得她那個冰杯確實是公園攤位里常見售賣的塑料杯。」
「不過……她是不是事先替換了冰杯也不好說。」陸清瀾無聲吐出口氣,「我已經給刑偵那邊說了,讓他們再去聯繫於曼調查。」
我就很不明白:「於曼和學長不是沒有交集嗎?她為什麼要殺人?」
「我和他倆也不是很熟,或許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舊事。」陸清瀾收起手機呼出口氣,「不過那就不是我的工作範疇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我嗯了聲,剛走兩步又低頭:「美美怎麼辦?」
陸清瀾嘆口氣:「我先帶它去洗澡,如果真的沒人養了,那我就收養它。」
我聞言就道:「我也可以養啊,小動物還是蠻可愛的。」
而且我現在也能讀懂狗狗的心聲了,養個小狗應該不難。
「是嗎?」陸清瀾就笑,「美美這小傻狗可不好養,你確定?」
我瞧出他眼底的揶揄,胸有成竹地一挑眉:「當然確定,就算我養不好,不還有我男朋友嗎?」
「還是說……」
望著陸清瀾紅起的臉色,我故意湊近幾分:「還是說,我男朋友不肯幫我?」
本以為這次陸清瀾也會跟以前一樣不好意思,但沒想到,他臉紅歸臉紅,目光卻一點都不迴避。
「幫你。」
陸清瀾抬手來抓我的手,裹挾著笑的聲音特別好聽:「只要不違法亂紀,你要做什麼我都幫你。」
我彎眼笑了下,還沒說話,腳邊美美先發言道:【你們說話好溫柔哦,我爸爸媽媽都好久沒有溫柔地說過話了。】
我聞言驀然一頓,
爸爸媽媽?
學長有女朋友??
20
回過神來我開始糾結,美美這小傻狗雖然腦子不好使,但說的應該不是假話。
可問題是,警方之前的調查沒把學長的那個女朋友查出來,我該怎麼開口才能讓他們再往這個方向深挖一下呢?總不能說是狗說的吧!
我正糾結著,陸清瀾卻很合時宜地提出:「你知道你那個學長家具體在哪嗎?我想去問問他們家是不是確定不養美美了。」
巧了,我還真知道,之前公司團建,我有順路送他回家,但是我不確定他後來有沒有搬走。
陸清瀾點頭:「沒事,去碰碰運氣。」
到達學長的出租屋也就十幾分鐘車程,我只知道他家住哪棟樓幾單元,但具體哪一戶卻不清楚。
不過,人不知道,狗知道。
美美下了車就撒了歡似的往樓上躥:【回家咯!回家咯!】
路上遇到下樓的鄰居還停下來給人打招呼:【嗨~我是美美~】
「喲,這不是美美嗎!怎麼髒成這樣!」
聞言我和陸清瀾對視一眼,趕緊上去詢問:「您認識美美啊?您是張濤的鄰居?」
鄰居大娘點點頭,又狐疑地瞧著我們:「你們找小濤?」
陸清瀾正欲開口,讓我掐了一把,我笑了下:「我是張濤女朋友的閨蜜,嗨,這不是他倆分手鬧得不大好看嗎,我閨蜜有些東西還在張濤這,她不想來,讓我來幫她拿走。」
「小濤的女朋友?沒聽說他有女朋友啊。」鄰居大娘面露茫然。
我心中泄氣,難道搞錯方向了?
陸清瀾輕輕按了下我的手腕,不急不緩補充:「您不知道也正常,張濤和他女朋友比較低調,倆人平日也不怎麼約會,就是偶爾一起出去遛個狗……」
「哦!你們說的是養邊牧的那姑娘吧!」大娘一拍手,「原來那姑娘是張濤女朋友啊!我還真偶遇過一次,不過看兩人那不生不熟的樣子,我還以為他們就是狗友呢!」
聞言我眉梢輕挑,和陸清瀾對視一眼。
對路了。
21
學長和於曼確實有聯繫,確定這一消息,陸清瀾立刻回局裡告知刑偵同事,並決定對眼鏡男的屍體進行二次解剖,看看是不是有什麼遺漏的線索。
我則是牽著美美先回家。
路上經過咖啡店,我進去買了兩個冰激凌,分給美美一支。
美美舔著冰激凌嘿嘿傻笑,沒心沒肺的。
我揉著她的毛:「以後就跟我過吧,美美。」
美美瞧著我:【那我要先問問爸爸喲,爸爸同意才可以。】
我沉默幾秒:「爸爸同意了。」
美美歪了下頭:【真噠?可我已經好久沒見爸爸了,好久好久好久!】
我心裡發酸:「你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他沒辦法再照顧美美了,所以把美美託付給了我。」
我不知道美美能不能聽懂,它舔著冰激凌沒再說話。
夜風很熱,黏濕的,像剛湧出眼眶的淚。
美美舔著冰激凌,眼周一圈的毛髮濕濕的。
【爸爸有時候很兇呢。】它道,【但爸爸會給我買冰激凌,會帶我在草地上跑步,會給我擦爪子洗澡,我才不要和你過呢,我要和爸爸在一起。】
我偏過頭,眼淚忍不住落下來。
以前聽人說,凡是真心對待過的小東西,它核桃大的腦仁里只有你。它不會記得傷疤和痛苦,只會記得罐頭和你的被窩,只記得你摸摸它時的感覺。
學長或許曾經對美美不夠好,但大概有一刻,或者很多刻,他對待美美是真心的。
【姐姐,你聞起來苦苦的。】
美美吃完了冰淇淋,把鼻頭靠在我的掌心裡,喃喃出聲:【我也苦苦的,冰淇淋也苦苦的。】
【今天是苦苦的一天呢。】
我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一隻失去主人的小狗。
盛夏的風很暖,風裡卻都是苦澀的味道。
不知過去多久,手機微微震動。
我掏出手機一看,是陸清瀾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句話:
【於曼死了。】
22
趕到於曼家已經是半夜。
黑暗中警燈閃爍,渲染的氣氛讓人心惶惶。
陸清瀾正好從樓里走出來,後面兩個年輕的法醫抬著黑色裹屍袋,還提了個大號的黑色袋子。
我不敢上前打擾警方工作,但幸而陸清瀾眼神好,一眼就瞧見了我。
「什麼情況?」
等他幾步過來,我才小聲詢問:「怎麼還兩個袋子……難道於曼被分屍了?」
陸清瀾搖頭:「黑袋子裡面是於曼的那條邊牧犬。」
「居然連狗都不放過?!」
我一時震驚又憤怒:「怎麼會這樣?誰幹的?!」
陸清瀾沉默了,幾秒後才開口:「就目前的狀況來看,我們初步判斷,於曼是自殺。」
我瞬間錯愕:「……什麼?」
現下情況陸清瀾也不能說太多,只先讓我回家。直到第二天,他才一臉疲憊地敲響了我家門。
「一夜沒睡啊?」
我看著他眼下的青黑,不由有點心疼:「還來找我幹什麼,趕緊先回去睡覺啊!」
陸清瀾卻笑,攬著我的腰把我往懷裡抱了下:「回來先找女朋友報備。」
我揉揉他後腦勺:「傻樣兒。」
【嗨~咦?新的爸爸媽媽?】
美美從屋裡跑出來,圍在陸清瀾腳邊嗅嗅聞聞。
陸清瀾看到薩摩耶並不意外:「真準備養它?」
「當然啊。」我低頭瞧著美美,聲音很輕,「雖然是有點傻乎乎的,但畢竟也是條生命啊。」
說到這我想起於曼的那條邊牧犬,心下不忍:「得有多殘忍,才會連一條狗都不放過。」
陸清瀾摸著我的發梢,半晌才開口:「我們做了毒理檢測,於曼和她的狗都是中毒身亡。」
「毒物就在於曼喝過的水杯里,整間屋也沒有外人入室的跡象,更重要的是……我們發現了於曼的遺書。」
23
於曼和學長確實沒有任何交集,兩個人生活圈子完全不同,根本沒有重疊的地方,就像兩條毫無關聯的直線。
但一年前的一場車禍,讓這兩根線有了交點。
「死者張濤和林遠確實是情人關係,至少曾經是。」
「一年前,他們從市郊露營基地開車回市區, 遭遇暴雨天氣, 兩人又因為爭執吵架下錯了高架下橋口,在鄉道上撞死了一名老人。」
「因為當時天氣惡劣, 鄉道附近的監控受影響無法正常播放畫面,張濤的車又是新車沒有裝載行車記錄儀。他們二人為了推卸責任一口咬死是老人自己不遵守交通規則故意碰瓷, 事後警方也從醫院得知老人其實患有癌症,所以張濤兩人都沒有判刑,只提供了簡單的人道主義賠償。」
聽到這我已經猜到了什麼, 心底隱隱發涼:「那個老人……」
陸清瀾嘆了口氣:「是於曼的奶奶, 於曼自小雙親去世, 奶奶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唯一的親人去世,對於曼的打擊有多大可想而知。
「於曼不止一次想要翻案, 因為她知道奶奶雖然患有癌症,但尚在初期,而且病情已經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況且於曼工作不錯, 完全可以負擔得起奶奶的醫藥費,她奶奶根本不至於走到碰瓷要賠償的份上, 但張濤家裡有些本事,於曼的幾次上訴翻案都沒能成功。」
我心下微沉:「所以, 她才想用自己的方式給奶奶報仇……」
陸清瀾點了下頭:「她整了容, 換了工作,到了張濤身邊, 就是想有朝一日……」
有朝一日, 親手了結他們。
而她也確實做到了。
所以她沒有遺憾,也再無牽掛。
「林遠的屍體進行了二次屍檢, 體內發現了殘留的迷藥成分。」陸清瀾道。
確實,於曼到底是個女人, 單憑武力肯定沒法把一個大男人砸死,只能先將人迷暈再打砸泄憤。
「因為最近公園裡有虐狗販子出現,恰好那天張濤還提起過, 於曼本來想把這些事栽贓到虐狗者頭上, 但當手刃兩個仇人後, 她忽然發現……她好像已經無事可做了。」
仇恨湮滅的那一刻,於曼只覺得茫然, 她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牽掛,沒有來處, 也沒有了歸路, 就不必再牽扯其他人陷入泥潭中了。
「至於於曼為什麼要毒死她的狗……可能是意外, 邊牧誤喝了她剩下的那杯毒藥水。」
我沒說話,只揉著薩摩耶的腦袋。
或許還有一種可能, 是於曼不想讓那隻邊牧太孤單。
一個人活在世界上是很辛苦的,她不想讓愛犬忍受這份艱辛, 於是選擇帶它一起走。
我無法評判她的行為,但卻覺得這對邊牧來說並不公平。
可世界上就是時時刻刻都有這樣的不公發生,任何一條生命都可能在這種不平衡的翹板下悄無聲息地消逝。
只不過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命運的槓桿終究會在某一日來到相應的平衡點。
眼下灰空中的霧氣逐漸散去, 遙遠天際的地方出現了一道紅霞。
我牽著陸清瀾的手,看到窗外太陽升起,真正的破曉終於來臨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