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作威嚴道:
「不要對我有任何的謊言,我可以輕易調查到你們每個鬼的所有事情。」
現在主動權在我的手裡,可不能再被這些鬼拿捏住。
有幾個鬼神色明顯正了正。
一個有眼力見的鬼不知道從哪搬來了桌椅。
我讚賞的點點頭坐下,詢問那隻鬼:
「你怎麼回事?仇人是誰?」
「那是一個令人難忘的夜晚……」
我忍……
「我們喝了點酒,電視上放著曖昧的電影,身旁我的女人……」
我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你還想不想找工作了?」
「就是啊,小李,沒人想聽你那風流韻事。」
「快點吧,都等著呢!」
後面的鬼催了起來。
「就是我一心一意對那個女人,但沒想到她給我帶綠帽子,我怒極攻心去揍那個男的卻被反殺。」
這不就得了,非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後邊幾個鬼哈哈大笑,「小李,你原先不是說你是死於英雄救美麼?」
我抬頭瞪了一眼,那幾個嬉笑的鬼全部熄聲。
「你的仇人大機率被押到冰山地獄受刑,你要去冰山地獄嗎?」
「我不去,」綠帽鬼一臉討好,「我想去給孟母打下手,聽說孟母非常漂亮。」
Emmmm
怎麼不行呢。
「准了。」
11
至於他如果不怕死的騷擾孟母,呵呵。
孟母的一干追求者可不是吃醋的。
「下一個。」
「我生前被人網絡攻擊,最後抑鬱跳樓自殺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女鬼。
雖然血肉模糊,但不難看出生前性子比較柔弱。
「你去拔舌地獄吧。」
「我,我可以嗎?」
「等你用鐵鉗一個個拔掉他們的舌頭你就會發現錯的不是你,而是那些造謠的人。」
我附在女鬼的耳邊,「偷偷告訴你,我去體驗過,特別爽!」
作為一個合格的 HR 必須對每一個崗位都有所了解,體驗不同的崗位也是我職責的一部分。
「好,我去。」
女鬼堅定的點了點頭。
相信我,不出一天,這個柔柔弱弱的女鬼就會徹底愛上拔舌這項工作的。
12
下一個是瘦骨嶙峋的佝僂老漢。
「我一生操勞為了兒女,卻沒想到養了一雙狼心狗肺,得了病沒人管,兒媳婦還將我扔到狗窩,最後落個活活餓死的下場。」
老鬼邊說邊留下了渾濁的眼淚。
「老先生,您想去哪呢?」
老鬼眺望著遠方,「我生前是個農民,只有種地能讓我高興,有沒有種地的活能讓我干?」
我看了看職位空缺表,「地府的那一片彼岸花倒是缺人打理,您去那兒吧。」
「謝謝你丫頭,你是個好的。」老鬼朝我深深鞠了一躬,「昨天對不起了,我以為又是那幾個畜生到我墓前罵街,這才沒開門。」
我擺了擺手,按下心中複雜的情緒。
「下一個。」
……
11
等給所有的鬼分配完工作,辦理好入職手續已經到了早晨五點鐘了。
我拖著沉重的身子騎著來錢回到家。
輕手輕腳的打開門,再擰著把手小心翼翼的關上。
一轉頭,爸媽坐在客廳目不轉睛的盯著我。
「哎呀媽呀,嚇死我了!」
「你們怎麼起這麼早?」
「我們一晚上都沒睡,你跑哪去了?電話也打不通。」
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要怎麼跟他們解釋。
爸媽看我這個樣子,對視了一眼,像是確定了什麼。
幾次欲言又止後爸爸開口了:
「雲傾啊,找不到工作沒關係,爸媽也不是養不起你,咱可不能幹那種偷雞摸狗的事情啊。」
我下意識的將身後的來錢藏了藏。
來錢一身黑,我不動不要緊,一動父母頓時發現了來錢。
「不是?閨女?你真偷狗去了!」
「你們誤會了!這狗,這狗是我救的。對,救的。」
「你從哪救的?」
父母一臉狐疑,顯然不信我的說法。
「就是,我參加了一個動物救助協會,救那些被賣到餐桌上的狗。他們都是晚上偷偷運,所以我才晚上出去。救的狗太多了,組織負擔過重,於是我分擔了一個。」
說的我都信了。
老媽好像也信了,「這麼說你這幾天晚上都去救狗去了?」
「對,前幾天一直在踩點蹲守,今天總算是讓我們蹲到了。」
「那你也不能天天大晚上去啊,還休不休息了。」
「媽,我這個是有報酬的,相當於一份工作。每個月能給我五千塊錢呢。」
「那你一個月要去幾次?」
「這個不確定,至少七次,最多也不超過十五天。」
見糊弄住了爸媽,我忙張嘴打哈欠說困死了,溜進臥室。
躺在床上,細數今晚的收穫。
加上劉叔,一共八個鬼。
那就是八萬!!!
哈哈哈哈哈。
我揉了揉一旁來錢的腦袋。
「等俺賺到錢了就給你賣肉吃,不讓你跟著俺吃苦!」
來錢的耳朵瞬間立起來,興奮的搖了搖尾巴。
12
等我睡醒已經是下午四點鐘了。
爸媽正在電視機前看著新聞。
見我出來,老媽氣憤的跟我吐槽:
「世風日下啊,怎麼有人把自己生病的父親父親扔到狗窩不管不顧,畜生啊!」
「還有一個姑娘,就是染了個粉色的頭髮,就被網上的人硬生生逼到跳樓自殺。」
「還有啊……」
我拍了拍老媽的肩膀。
「放心,那些壞人都下地獄了。」
想起剛才電視台打來的稿費,我拿出手機,打開購物軟體。
買了一堆冥幣紙房子紙車紙手機紙衣什麼的,剛好花完。
等到貨給他們燒了。
13
吃完飯我準備休息一會兒再出門,卻沒想到太陽剛落山家裡就來了一批客人。
沒錯,是一批。
目測有三四十個……鬼。
原來這些鬼是通過天壽陵園的親友介紹知道我的。
送上門的鬼,哪有不收的道理。
不過這事卻給我敲響了警鐘。
我有令牌不怕鬼的侵擾,可我父母怕啊。
萬一哪個不長眼的衝撞了他們, 萬一我哪個工作沒介紹好,得罪了某個小鬼……
看來晚上得去找黑白無常大人商議一下。
現如今,十平米的臥室被幾十隻鬼擠的水泄不通。
「HR 大人,如果您不嫌棄的話,可以移步我的房子,離這兒不遠。」
一個穿著高級西裝的鬼站了出來。
「你的房?墓地?」
「不不不,是我生前的房,現在沒人居住。」
於是一人一狗一群鬼浩浩蕩蕩的出發。
街上還有很多人,我掃了一輛共享單車將來錢放在筐里。
「您還真是親民啊。」
「我的狗叫來錢。」
???
馬上有鬼反應過來,「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那有一輛……」
「我嫌棄,別搞陽間那一套。」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開玩笑,以為我沒學過法嗎?
鬼送我的東西我敢收嗎?萬一惹上什麼糾紛,我到哪說理去。
難不成讓鬼給他的親人託夢,說他把名下的車送我了?
我是愛錢,但我不傻。
14
騎了十來分鐘後,領路鬼停了下來。
「到了。」
面前的三層小洋樓,不是我每次路過都要感慨好久的那棟嘛。
「那個,你這別墅租不租?」
「我叫王凱,這個房子你可能不會願意租的。」王凱面露難色。
「為什麼?你屍體埋在這兒?」
王凱鬼臉上全是震驚,「你怎麼知道的?」
「我猜的。那你這房價豈不是很便宜?」
「額……大概吧。反正我在這兒四年了,期間也有人住進來,但都被我嚇跑了。」
身後有幾個鬼著急了。
辦正事要緊。
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飄到我的面前。
小姑娘從生下來就被一家人當成牛馬使喚,非打即罵,從來沒有吃過飽飯。
八歲那年,父母為了給兒子湊彩禮要把她賣給鄰村的傻子,她不從,苦苦跪在地上哀求,但還是被賣了過去。
結果不到三天被蹉跎死。
想到她已經受了太多苦,見了太多惡,又沒有強烈報仇的慾望,於是我安排她去了六道輪迴門的仙門。
能去仙門的生前都是積德行善,有大功德的人。
希望她在那裡能感受到善良與溫暖。
又安排了幾個鬼,輪到王凱。
「說說你吧。」
「我因為家族鬥爭,被我弟弟殺害,藏屍在牆裡。」
我挑了挑眉,「你弟現在呢?」
「活的很滋潤。」
「那你想怎麼做?」
「幫我報仇,揭露他們的罪行,我可以留下來幫你。」
見我不為所動,王凱繼續推銷自己:「這麼多鬼,你一個人忙不過來,而且我很便宜。」
「收了我,以後這棟別墅就當作咱們的辦公樓。
「不用付房租。」
「成交!」我大手一拍,這個手下我雲傾要了。
「不過你有一個月的考核期,期間我有任何不滿都可以辭退你。」
「沒問題。」
有了王凱效率瞬間高了不少。
他將那些鬼的信息統計下來給我,我只需要看過之後匹配合適的工作就好。
但還多出了一個鬼——丁麗。
她生前是一個戰地記者,在國外報道新聞時被攻擊身亡。
「如果和你一樣工作是不是有工資可以拿?我想要賺錢捐給那些難民。」
看著她赤誠的眼神,我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於是又多出一個助手來。
15
到了十一點,全部 34 個鬼已經安排好了。
王凱和丁麗留在別墅。
我騎上來錢,帶著一群鬼浩浩蕩蕩的進了地府,一一帶他們辦理手續,入職。
「厲害啊!這才第三天,招募了這麼多鬼員工。」
白無常看我遞交上來的一沓勞動合同,無比震驚。
「哪裡哪裡,離讓地府所有崗位都有員工的目標還差得遠呢。」
我深知被上級誇獎不能順杆就上的道理。
「不過,有件事您得幫我解決。」
我向黑白無常講述了我的擔憂。
白無常遞給我兩粒糖豆。
「吃了這個鬼就看不見你父母了,只要你在職就一直有效。」
我又想起件事,一臉狗腿:「英明的白無常大人。您看啊,咱們目前招收的都是些怨氣大的鬼,也是時候招一些愛意滿滿的鬼了,改善一下咱們地府的辦公氛圍了,您說是不是?」
「哦?有道理。」
「所以說,那咱是不是得拿出點咱的誠意來。」
「比如說?」
「比如說讓咱們的工作人員可以通過努力工作與愛人來世再續前緣,彌補此生遺憾。」
白無常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無奈地拿出手機撥打了一串電話。
「喂,領導啊,是這樣的……」
他暗中朝我比了個 ok 的手勢。
那一刻,我仿佛看見四面八方的錢朝我湧來。
我跳起來親了白無常一口,惹得他咯咯笑。
突然,我背後一涼。
一轉頭。
黑無常拿個鐵鏈陰森森的盯著我。
「就是,有沒有一種可能,你眼花了……」
16
等一瘸一拐的回到家時,我深刻的明白了一個道理。
不能離黑白無常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