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分手完整後續

我搖頭，手一下又一下地開著車門。

「你真是瘋了，放我下車。」

「不放。」

車門被鎖死，此時的季卿望像個無理取鬧的孩童。

「你以前不會這樣做，也不會這樣說。」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怒氣和壓抑。

「你都要和別人結婚了。」

可我們總有一天要分開。

如今不過是提早了。

「季卿望，你先讓我下車，大家冷靜冷靜。」

「不要。」

他固執地啟動車，想要帶我回父母家。

「季卿望！！！」

我感覺腦袋裡嗡嗡嗡的。

「你知道我們現在像什麼樣子嗎？你知道你的父母會怎麼看我嗎？你知道我根本配不上你嗎？」

這三句話，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最後一句徹底暴露了我那點自卑心。

我配不上他。

家世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我私底下搜過季卿望的父母。

假如他們是白手起家呢？假如他們能接受普通的兒媳婦呢？

都不是。

季家是強強聯合。

我知道不可能，所以才提出荒謬的約定。

這些，難道季卿望不知道嗎？

為什麼要讓我去他父母面前凌遲？

「季卿望，我再說一遍。」

「分手。」

眼淚不爭氣地滑落，我恨不得今晚就飛回四川。

車門依舊鎖死。

季卿望似乎是冷靜下來了。

「我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

他也知道我們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車停在樓下時，季卿望沒有下車。

「寧寧，是我沒想清楚，你早點休息。」

眼淚風乾在臉頰，冷風一吹似乎還有點痛。

我默默關上車門。

我和季卿望之間，應該是徹底結束了吧？

房間的被子上還殘留著季卿望的氣息。

我側躺在床邊，似乎這樣就能和季卿望劃清界限。

再次醒來已經九點，上班都快遲到了。

匆匆忙忙趕去公司時，小鄭已經幫我收拾好了東西。

「姐，劉總說人事收到消息，你的辭職報告可以特批，工資正常結，不用等到下個月再走了。」

特批，季卿望想得還真清楚。

也符合他的作風。

昨晚的季卿望，果然只是中了邪。

從公司出來後，我還有些愣神。

小鄭特意請了假，陪我回去收拾行李。

「姐，你這房子地段也太好了，租一個月得多少錢？」

我搖了搖頭。

「不知道。」

這房子我剛看上，季卿望就買了下來。

他態度很堅決。

不讓他買，他就不住。

那會兒我又實在饞他身子。

這麼些年住下來，是我占了他便宜。

我乾脆訂了今天下午的機票，差不多晚上就能到家。

剛準備給我媽一個驚喜，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寧寧，你怎麼還沒回來？」

「親家一家都來坐好久了。」

11

親家？

「媽，你在說什麼？」

哪來的親家？

我媽小聲說：

「今天一大早，人家就拎著大包小包進來拜訪，闊氣得很呢，差點嚇我一跳。」

「你也是，小季這麼優秀，你還瞞著我，害得媽這幾年替你擔心。」

「季卿望？」

我媽應了幾聲。

「是叫這個，這孩子名字蠻古怪的啊。」

我連忙打了個電話給季卿望。

「你去我媽家做什麼？」

「結婚。」

電話那頭季卿望說話語氣格外乖巧。

「我是來和你結婚的。」

電話里，我依稀能聽見我媽的笑聲。

我心裡不由得浮起一股怒氣。

「你等著。」

我打了輛車就出發去機場。

小區的保安陳叔好心幫我拎箱子。

「小洛啊，這是剛回來又要走？」

「是啊，回老家。」

我心急如焚，沒心思解釋太多。

陳叔幫我放好行李箱，又叮囑了兩句。

「那個車燈開一夜，耗油。」

我有些懵。

「啊？」

「那個車牌號 0688 的，不是你們家的車？」

是季卿望的車。

這麼說，他昨晚在樓底下停了一夜？

我越想越氣。

停一夜他就想出了這樣的辦法。

如果他父母對我媽媽惡語相向，用錢羞辱怎麼辦？

我戀愛腦沒事，但不能讓我媽受氣。

一路上我戰戰兢兢，就差自己開飛機。

司機師傅的車也比往常開得快了許多。

「姑娘，你別老盯著我，我不會繞路的。」

終於到了小區。

我一個人拖著兩個大行李箱，腳下生風。

來不及敲門，我拿著鑰匙就懟開了門。

「媽！」

只見人群里笑得最開心的那個，就是我媽。

12

陌生的中年夫妻保養得當。

應該就是季卿望的父母。

已經和季卿望分手的我，看到他們並不怵。

「叔叔阿姨好。」

簡單地打了個招呼，我就仔細地觀察我媽的狀態。

還好，不是假笑。

是真的很開心。

我媽拉著我介紹。

「寧寧啊，這是小季他媽，這是小季他爸。」

「你們第一次見吧。」

幻想中的惡婆婆並沒有出現。

季阿姨高興地握住我的手。

「這就是寧寧吧，要不是卿望主動坦白，我們真不知道他還能有今天。」

季叔叔也感慨。

「他從小就和正常人不一樣，嚴格要求自己，也嚴格要求父母。周圍沒有一個正常朋友，寧寧，叔叔阿姨要謝謝你。」

這番話讓我都有些懵圈。

這是什么小說情節？

「季阿姨，季叔叔，季卿望只是為人冷漠了點。」

季阿姨忍不住笑了一聲。

「哪裡是一點？他對所有人都像個冰塊。」

我轉頭看向四周。

「季卿望呢？」

我媽朝著廚房看了一眼。

「在幫我灌香腸呢，他說你愛吃，非要立馬學會這門手藝。」

季阿姨拉著我坐下，仿佛我才是客人。

「寧寧，阿姨真的要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可能我們這輩子和卿望的關係也就這樣了。」

在季阿姨的描述下。

季卿望像個沒有感情又冷漠高傲的機器。

從小他就知道家裡有錢。

季叔叔季阿姨是強強聯合不假，但兩人也是真愛。

婚後夫妻感情很好，只有季卿望這一個孩子。

可五歲的季卿望卻讓他們離婚。

「爸媽，你們懂不懂什麼叫聯姻？」

「一切要為公司的利益考慮，現在合作有了結果，媽你應該改嫁去王叔叔家，他家裡有外公外婆需要的大單。」

「爸，你應該娶張阿姨，她家裡公司效益不行，結婚了兩家並一家，張家的股份我們至少能拿百分之二十。」

季叔叔季阿姨對季卿望感到頭疼。

帶他看了不少醫生。

可惜醫生說這是天生的感情淡漠。

季卿望對一切都權衡利弊。

唯獨昨晚，他失去了理智。

季阿姨和季叔叔原本不想就這麼急匆匆地趕過來。

可季卿望卻甩出一句話。

「不來你們就練小號吧。」

季阿姨想起來就生氣。

「好不容易像個真人，第一句話就這樣威脅我們。」

季叔叔連忙補充道：

「小寧，我跟你阿姨都對你很滿意，你別介意，我們只是對卿望有意見。」

「叔叔記得你，你在公司里成績不錯，辭職真的很可惜。」

我媽反正對季家很滿意，對季卿望就更滿意了。

「家裡的小伙子，到年了有哪個願意灌香腸，唯獨小季，一教就會，聰明呢。」

廚房裡傳出臘肉飯的香味。

「喲，小季，這會兒都蒸好了？」

季卿望繫著我媽的圍裙，頭髮絲都有點油了。

「阿姨，您做的臘肉臘腸是真香。」

我媽樂滋滋地邀請季阿姨和季叔叔去嘗嘗。

「季卿望，你出來。」

13

「一會兒吃完飯，你把東西都帶走。」

「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季卿望卻執拗道：

「領證，領證了你讓我去哪，就去哪。」

我忍不住笑了。

「季卿望，你以前也沒有對我很好，怎麼要分手了，你又一副非我不娶的樣子呢？」

我是真的很疑惑。

說實話，我和季卿望的關係。

一直都是我在倒貼。

捨不得分開的人也是我。

分手後，他倒顯得比我深情。

對此，季卿望的回答是「不知道」。

「從小到大，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唯獨遇到你，我很難釐清心裡的感受。」

「我以為和你在一起，我就能明白是怎麼回事，可在一起越久，心裡就越糊塗。」

我轉身想走，卻被季卿望一把抱住。

「你說三十歲分手那天，我抱著你是想拒絕的。」

「可理智告訴我，你是對的，我們的家世不匹配。」

「現在想想，對不對又有什麼意思？」

「一想到你會和別人結婚，我就沒辦法控制自己。」

「洛寧，我愛你，你也愛我好不好？」

我忽然想起當年季卿望問我為什麼喜歡他。

「如果我只愛你的外表呢？」

季卿望眼裡忽然映出欣喜。

「從今天開始，我會好好保養自己。」

其實我還愛著季卿望。

不然也不會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但臘肉那件事，我心裡一直過不去。

「你嫌棄臘肉味？」

季卿望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當年誤會了。

「不是，那是腌製品，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寧寧，以後你想吃我都給你做，但是咱們少吃點行不行？」

竟然是這樣。

虧我腦補了一出大戲。

「寧寧，那我們還能結婚嗎？」

「不能, 你對我一點也不好。」

話是這樣說，但季卿望重新牽過來的手，我也沒推開。

季家走後，我媽拉著我聊天。

「小季到底對你好不好？」

「不是媽喜歡他, 你就要原諒他。」

我媽看得出來，季卿望今天有著賠罪的意思。

我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明白。

要說季卿望對我不好。

這五年里，飯是他做, 地是他拖。

難得我做一次飯，就是臘肉飯，讓我耿耿於懷到今天。

要說季卿望對我好。

節日從不放心上, 發消息也不勤快。

我媽見我遲遲不說話，勸了句。

「人哪有完美的呢？」

14

沒有完美的人，但必須要有完美的老公。

我專門給季卿望定製了一套量分表。

【回我消息少於三個字, 扣兩分。】

【回我消息時間短於三分鐘, 扣三分。】

【開會提前打報告可不扣分。】

【各種節日提前安排做準備，加一分。】

……

明年年底分數高於九十分，就批准結婚。

季卿望秒回：

「好的好的。」

我又加上一條。

【回我消息過於公式化, 扣一分。】

和季卿望和好以後，我開始犯愁工作的事。

其實捫心⾃問，我是不想留在四川工作的。

我嚮往更⼤的舞台。

我媽說得對, 我自強過了頭, 以⾄於⼼有點野。

以前總拿季卿望當藉口, 留在上海。

其實沒有他, 我也想在大城市工作, 在⼤城市安家。

只是我放心不下我媽一個人。

我媽了解後，當即決定要發展黃昏戀。

「等媽結婚了, 就不是⼀個人了。」

我心裡十分感動。

「不⾏，媽, 我不能讓你委屈自己。」

我媽眼神有些閃躲。

「你別管了，⾃己好好工作吧。」

……

公司劉總後來給我打了電話。

原來年後公司有調令，想讓我去國外分公司發展。

結果我一回來就辭職。

「洛寧，這是個好機會，你要不再考慮考慮？」

國外分公司什麼時候缺⼈了？

劉總給我解釋清楚。

原來季卿望出國就是拓展了分公司業務。

合併了⼀家外企，作為新的子公司。

目前新公司百廢待興, 正缺骨幹。

「劉總, 我考慮好了。」

我⽼說季卿望是工作狂。

可我也不遑多讓。

電話⾥聊完，我忽然想起去年情⼈節季卿望問我想要什麼禮物，他補給我。

我說，我想去國外工作。

可惜公司在國外的分部並不缺⼈手。

閨蜜聽說了我和季卿望的事，神情無語。

「你說你折騰分⼿幹嘛？」

「你倆簡直就天生一對, 你工作的時候我給你發消息，你回過嗎？」

嘶, 好像是這樣。

閨蜜狠狠戳著我的腦袋。

「洛小寧, 我勸你做⼈別太雙標。」

「要求人家季卿望回你消息，你倒是回我消息啊！」

重回上海，行李被季卿望⼀件件重新收拾回去。

去分公司的事在下半年。

好像⼩鄭的份⼦錢也沒白給。

差不多能帶著季卿望參加完她的婚禮，再去國外分公司。

只是每天夜裡, 季卿望抱著我翻來覆去。

就念叨一件事。

「寧寧，我合格了沒有？」

「想結婚。」

下半年，我終於鬆了口。

「先訂婚吧。」

結婚哪是那麼容易的事。

我這人還是有點記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