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包克病嬌完整後續

知道我哥未來註定黑化，成為反派那年。

我才三歲。

我看不懂滿屏的彈幕，也不知道要如何救下他。

所以自那天開始，我只能緊跟著他。

他要出去鬼混，我率先抱緊他大腿。

他要跟人拼酒，我捧著自己的奶瓶，眼巴巴地看著他。

甚至他要跟人約架。

我都哭哭啼啼地扯著他的衣袖：「……可是哥哥，我的書皮還沒包。」

我哥一臉麻木地掛了約架的電話，開始給我包粉色書皮。

女主終於出現那年，彈幕滿是對我哥跟男主正面交鋒的期待。

那天我早戀被班主任抓到。

我哥被叫來學校，陰差陽錯錯過了跟女主的宿命初見。

而我的額頭上，多了兩個大包。

1

三歲那年。

我的眼前突然出現許多黑色文字。

但我不識字。

只是被那些文字迅速滑過的架勢嚇哭。

我媽生下我不到一年就去世了。

我爸整日忙於公司不著家。

偌大的家裡，只有保姆管家。

和那年剛上初中的我哥。

我常常被那些文字嚇哭。

保姆哄不住我，開始揪著我的臉往我嘴裡塞東西。

保姆比那些彈幕更可怕。

所以在下一次我哥提著書包回家時。

我雖然害怕，但還是勇敢地抱住了我哥的大腿。

2

我哥扔書包的動作一頓。

他垂眼看我的目光里滿是陌生。

——那幾年我爸不著家，我哥也不著家。

我們是真的不熟。

但迎著他冷漠的目光。

我緊抓著他牛仔褲的手沒松。

甚至鼓起勇氣喊了他一聲：「……哥哥。」

保姆在角落裡虎視眈眈。

似乎想等我哥推開我，就將我抱走。

我怕得發抖。

將我哥的腿抱更緊，說：「我想跟你睡。」

3

我話落。

我哥彷佛抬頭，看了一眼角落的方向。

那年他 13，桀驁、叛逆又不服管教。

他臉上的冷漠駭人。

我甚至以為我又要被丟給保姆時。

我哥突然彎腰，一把將我拎了起來。

然後不發一言地往樓上走。

我哥根本不會抱小孩。

他拎住我後背的衣服，讓我腰背都緊繃繃地難受。

但我仍然探出手，摟住了他的脖頸。

我哥的動作頓了頓。

然後抬腳踹開房間的門，將我丟到了他的床上。

「睡吧。」他並不溫柔地跟我說。

4

但當晚夢裡，我又被那些陡然出現的黑色文字嚇哭了。

我自夢裡哭醒。

看見的就是我哥緊皺著眉盯住我的模樣。

——他明顯是被我吵醒的。

我有些怕他凶我。

抽噎著埋進他懷裡，藏住自己淚流滿面的臉。

我哥有些不適應，指腹推了推我的額頭。

「欸，你是不是餓了要喝奶啊？」他問我。

他又說：「我不是你媽，你別往不該埋的地方埋。」

我在他胸前蹭乾淨眼淚。

勇敢地抬起臉看向他：「我不哭了，哥哥。」

我說：「我也不餓。」

我生怕他再嫌棄我將我丟出去。

我哥無奈地嘆了口氣。

將我的頭往他懷裡一攬。

「睡吧。」他說。

5

7 歲那年。

我終於看懂那些時不時出現的黑色文字。

原來我生在一個擁有既定主線的故事裡。

我是裡面僅有個名字的炮灰。

而我哥，是那個註定黑化的美慘強反派——

【霍思律太孤僻了。】

【媽死得早，爹又只管給錢，唯一一個妹妹跟他完全是陌生人來的。】

【太缺愛了，根本沒人愛他、關心他。】

【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下長大，他不心理變態都說不過去。】

【所以霍思律後面遇見女主，被女主一點關心俘獲，就無法自拔地愛上女主了。】

【但我們女主只是天生善良啊，遇到路邊一條小狗都會停下來看兩眼。】

【女主根本不喜歡霍思律，女主當然只愛男主。】

【所以霍思律求而不得，就開始黑化發瘋了。】

【但反派就是反派。】

【他跟男主搶人、跟男主作對，當然不會有好下場。】

6

但看懂那些文字的內容。

我還是傷心地哭了一場。

——我不想我哥死。

那年我哥已經開始上大學。

或許是因為他走一步我跟一步的纏人。

我哥沒選擇出國。

而是就在市裡讀了所 top3 的高校。

我哥的腦袋實在聰明。

他讀高中那幾年，我見天地背著奶瓶眼巴巴跟著他。

所以嗨翻天的酒吧他去不了，煙霧繚繞的撞球廳他去不了。

甚至跟人約架，都要掐著我醒的時間。

所以大多數時間，他只能在家裡守著我枯燥地翻書學習。

最後高考。

他一個頻繁被處分的混混，甚至考了全校前三名。

當時校領導還想邀請他回校宣講。

我哥擼起袖子亮出自己右臂上誇張的刺青：「你確定？」

他挑釁地問那些領導：「不怕我帶壞你們的乖學生？」

7

我立在學校門口，看著那些文字哭了很久。

直到一輛黑色跑車停在我面前。

有人推門下車，停在我面前：「至於嗎？」

我哥彎腰，費解地看著我：「我不就遲到了十分鐘來接你。」

他說：「你至於哭成這樣嗎？」

看見我哥，我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我下意識踮腳，摟住我哥的脖頸。

「哥哥我想你了。」我說。

那些文字說我哥沒人愛、太缺愛。

所以得了女主不經意灑下的一點溫柔。

就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但並不是沒人愛他。

我得讓我哥知道，我也愛他。

他的妹妹很愛很愛他。

8

我哥單手就將我抱了起來。

他的表情是種無奈的麻木。

他甚至抬手看了眼手腕上華貴的精鋼手錶：「早上 9 點我才把你送來學校。」

他說：「為了送你，我甚至翹了學校一節課。」

「現在才 5 點 10 分，」他示意我看他手腕上的表：「你就想我想成這樣？」

我淚眼朦朧地點了點頭。

扯著他私人定製的衣服給自己擦眼淚。

我哥低頭觀察著我的表情：「是不是學校里有人欺負你？」

我不知道我哥的腦迴路怎麼拐到那裡去了。

只快速搖搖頭：「沒有人欺負我。」

我說：「老師都說我是乖學生。」

我哥哼笑一聲，抱著我往車上走。

邊走邊說：「是嗎？那我明天問問你們老師。」

9

我坐在我哥的超跑副駕。

看他漫不經心地開著車。

突然出聲：「哥哥我愛你的。」

我哥正看著後視鏡觀察路況，聞聲一愣。

車前鏡上映著我剛剛哭紅的眼。

我瞪著通紅的眼看著我哥。

格外認真地跟他說：「全世界我最愛你，哥哥。」

我說：「我還會永遠都愛你。」

「——你是我最好的哥哥。」

我哥的唇角抽了抽。

輪廓鋒利的臉上毫無表情。

但耳根卻詭異地泛了紅。

「今天你們老師叫回來跟家長表達愛意？」他問我。

我搖頭否認：「沒有的，是我想跟你說。」

我說：「我怕你不知道。」

我哥手掌探過來，囫圇揉了把我的頭髮。

10

他開著車到一個十字路口。

「晚上我學校那邊有聚餐。」

他問我：「我先把你送回家寫作業？」

家裡的傭人保姆早被我哥換過一輪。

而且我現在也會說話認字。

再沒人敢欺負我了。

但我還是粘我哥。

我扯住他的衣袖，可憐巴巴地說：「我想跟你去。」

我哥的過問似乎也只是走流程。

所以我話落，他單手打過方向盤只說行。

聚餐的地方，全是跟我哥同齡的一群年輕男女。

他拖了把椅子把我安置在他旁邊。

邊漫不經心地應著別人的話，邊給我挑魚刺。

有不少漂亮的女孩們主動對我示好。

但眼神卻是不受控地，往我哥哥身上瞟的。

11

那晚回去的路上，我問哥哥什麼時候談戀愛。

我說：「明明有不少人喜歡你。」

我哥要笑不笑：「我真談了戀愛，就沒時間陪你了。」

但如果他談了戀愛。

遇到一個真心喜歡的他、他也真心喜歡的人。

是不是之後，就不會絕望地愛上女主了。

所以我勉強大方地說：「沒關係。」

我說：「我希望世界上，還有別的人真心愛你、對你好。」

我哥將車踩停在紅燈前。

他轉過臉看了我半晌：「行了。」

他說：「我現在沒那心思。」

他捏了把我的臉：「也不用你替我操心，你當好你的煩人精就行了。」

12

一直到我 14 歲。

我哥大學畢業沒靠我爸，自己闖出一番事業時。

都始終沒有過談戀愛的打算。

他始終獨身一人。

甚至活成了別人口中不敢惹的高嶺之花。

那些文字時不時出現在我眼前。

提醒著我既定的故事主線。

我越來越擔心，是不是真的有命中注定這一說。

我哥對別人都不感興趣。

只會愛上將在未來出現的女主。

我越發苦惱。

偷著問我哥的朋友：「那麼多人追我哥。」

「漂亮的、聰明的、冷靜的女孩都有，為什麼我哥就是不動心？」

我哥的朋友哈哈笑起來：「你哥就一妹控，他哪有談戀愛那根弦。」

他說：「晚上喝酒你哥永遠待不到第二輪，問就是要回去給你輔導作業。」

「人加他聯繫方式完全不帶同意的，上次跑去偷看他電腦螢幕，微信置頂居然是你那幾個老師。」

「好容易周末，我們約他也總是不出來。」

「上個周末喊他，說是在家裡給你包書皮。」

他一臉震驚：「我們都不知道，你那又冷漠又酷的哥，居然還有這手藝呢。」

我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臉。

門板突然被人敲響，是我哥招呼我。

「回去了。」

我朝我哥的朋友一揮手。

抱著書包顛顛地跑去找我哥：「哥你忙完了？」

13

女主出現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我也越來越緊張。

但好在男主比女主先出現。

那晚回家，我睡前看了一眼彈幕。

突然注意到他們都在刷著相同的內容——

【男主終於出場了。】

【現在出場的是 16 歲的男主，雖然蠻陰鬱的，但是耐不住是真的……太帥。】

【但他跟女主本來就是姐弟戀啊。】

【女主可是比男主整整大了五歲。】

【對啊，男主就是個瘋批病嬌，只是在女主面前裝得乖。】

【所以我突然能理解，同樣是一見鍾情。】

【兩年後 26 歲的霍思律比不過 18 歲的男主。】

【霍思律怎麼可能甘心。】

【但男主也是真的夠瘋，他的占有欲也是一頂一的強。】

【男主最後跟霍思律對著干，甚至把霍思律逼死了。】

看著那個「死」字。

我的目光閃爍一瞬，頓了很久。

第二天早起，我跟我哥說的第一句話是我想轉學。

我想轉到男主現在正就讀的那所學校。

14

那時我哥正在廚房裡煎雞蛋。

我話音落。

他關了火才轉過身來看我：「為什麼？」

他眉心冷淡地蹙了蹙。

第一反應仍然是：「學校里有老師還是同學欺負你？」

我搖搖頭：「老師和同學都很好。」

目前我哥安排我念的，是所學費昂貴的私立中學。

校內氛圍輕鬆、沒什麼學習壓力。

但畢業後出國和保送卻是有保障的。

我想轉去的男主所在的公立中學，學習壓力是出了名的大。

每年通過競賽和高考上名校的比率，也是出了名的高。

我說出校名，我哥瞭然。

他說沒必要：「你沒必要去硬吃那學習的苦。」

他說：「你學習成績的好與壞，對你的未來不會有任何影響。」

我當然不可能告知我哥哥劇情和男女主的存在。

我只能用學習的藉口來說服我哥。

我扯了扯他的衣擺：「可是我也想有些追求。」

我哥第一次在我的事情上表現出種強硬的拒絕。

我前前後後磨了他整整半個月。

他才終於替我辦了轉學的手續。

15

轉學進新學校的第一天。

我就見到了男主。

教學樓下的年級大榜上，他的照片高居榜首。

在一群戴著眼鏡、長著青春痘的學霸們最前列。

他抿著唇壓著眉的冷淡模樣，實在是太突出。

難怪彈幕那樣吹捧男主這張臉。

男主現在高一。

我平級轉進初二的班級。

與男主相隔太遠，根本沒有見面接觸的機會。

這不行。

我提前接近男主，就是想要「截胡」他與女主的相戀。

我哥那邊行不通。

所以我只能轉而在男主這邊下功夫。

如果男主在與女主相遇前，就有了別的愛人。

是否他對女主的執念就不會那樣深。

之後也不會爭風吃醋，與我哥哥針鋒相對。

甚至傷害到我的哥哥。

16

轉學過來的前兩年。

除了挽著學校里不同類型的漂亮女孩，在江譯林面前刷臉。

我只做了學習一件事。

學校里已經有足夠多的漂亮女孩。

天之驕子江譯林的存在亮眼。

就算是在氣氛壓抑的重點中學，喜歡他的人也只多不少。

我不信真的只有那個命定的女主，才能入江譯林的眼。

我出現的頻率太規律。

男主身邊的朋友都漸漸眼熟我了。

他們常常在我出現時大聲打趣：「江哥，那個小學妹又來找你了!」

「她追你這麼認真，你怎麼理都不理人家？」

我不喜歡他們那樣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