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周景霖也轉頭看向我。
我愣了一下:「我高考完就立刻過來了啊,怎麼了?」
這有什麼不對的嗎?
5
白楚楚譴責地看著我:「景霖出了這麼嚴重的事情,你竟然只想著高考?難道在你心裡,高考比景霖的安危還重要嗎?」
「我問你,你之前一直跟景霖形影不離的,為什麼突然就不搭理他了?」
「他那天晚上也去找你了吧?可你呢?你拒絕了他。如果你要是跟著,說不定景霖就不會出事了。」
周景霖聽完,也用一種充滿恨意的眼神看著我。
彈幕都要把兩個人罵死了。
【這倆人有病吧?他們死不死跟妹寶有什麼關係?】
【小說里的人都這樣啦,沒腦子。】
【不光小說里,現實里也有這種蠻不講理的攪屎棍,甚至比小說里的更可惡。】
【妹寶,給我懟死他們,疏通疏通我們的乳腺。】
我清了清喉嚨,挺直腰板。
「白楚楚,這是你先道德綁架的,那就別怪我嘍。」
「我開始了!」
「周景霖出去是給你過生日吧?十八歲成人禮,你以前過過生日嗎?你家人連蛋糕都沒給你買過吧,怎麼十八歲就得過個生日了?」
「再說了,人家有錢人的成人禮也不一定非要在十八歲當天舉行,都會選個好日子,你可倒好,非要在高考前辦什麼剛~滿~十~八~歲~的成人禮?」
「學校為了不讓我們高考前出什麼意外,都不讓我們回家,僱車送我們一起去考場,你可倒好,讓那麼多同學翻牆出去陪你過生日?」
「我這麼跟你說吧,周景霖出事就怪你,要不是你要出去過生日,他的雙腿根本就不會斷,就是你害的他!」
白楚楚臉紅的應該叫紅楚楚了:「你……你……」
【好!鼓掌!】
【妹寶這嘴皮子是真利索!】
【乳腺暢通了!】
我轉頭跟張姨說:「阿姨,景霖一時半會應該出不了院了,你和周叔兩個人也忙不過來,正好讓白楚楚留下來照顧景霖,這是她應該做的,是她害得景霖出事的。」
白楚楚氣得冒煙:「你簡直就是個無賴,你這是栽贓,是陷害!」
「電視看多了吧?還整上台詞了。既然你認為我沒跟周景霖一起去參加你的成人禮是我的錯,那你就應該承認你也有錯啊,做人可不能這麼雙標。」
「你……」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掃把星。」
白楚楚被氣哭了:「我好歹為了照顧景霖,都沒去參加高考,你呢?你為景霖做了什麼?」
我笑了出來:「你可別提這事了,好像你做出多大的犧牲了一樣。就你那個成績,考個大專都費勁,你參不參加高考有什麼區別?」
「你……」
「再說了,全校誰不知道你和周景霖是一對?我還看到你倆接吻呢,你留下來照顧自己對象不是應該的嗎?」
我轉身跟張姨說:「張姨,既然你未來兒媳婦都在這了,我就走了啊。這位白楚楚醋勁兒大著呢,自從跟景霖搞對象以後,都不許景霖跟我們這些以前的女性朋友玩。」
「我也就是來看一看,現在看過了,我就走了。」
「小瑜,你……」張姨追上我。
周景霖一直怔愣地看著我,等我走了他都沒反應過來。
也是,從小到大,我什麼時候這樣過?
人都是逼出來的。
尤其是碰上白楚楚這樣的賤人,她想把屎盆子扣我頭上,我就把她推糞坑裡。
「張姨你不用送了。」我衝出來的張姨擺擺手,大步離開。
6
晚上,我爸媽下班回來,給我準備了一大桌子菜,預祝我考上我理想的大學。
吃到一半,我媽突然嘆了口氣:「咱們在這開開心心的,老周和老張可憐了,兒子高考前一晚上出事,你說這得多倒霉……」
我爸打斷我媽的話:「你可別在這看三國掉眼淚了,那都是別人家的事情,咱們自己好好的就行了。」
「正開心呢,小瑜也考完了,給她慶祝呢,你說那些幹什麼?」
我媽這個人心善又心軟,八竿子跟她打不著的人出點什麼事,她都能難受好幾天。
我索性跟我媽說了實話:「其實那天晚上周景霖還來找我了,讓我一起出去,說我學習好,要是被學校抓到,學校不會批評我,他們也就沒事了。」
「而且我剛才去看周景霖的時候,他還跟那個白楚楚一起怪我沒有一起跟他出去,也沒有攔著他不讓他去。」
「你說他自己出事,又不是給我過生日,關我什麼事?」
我爸抿了抿唇,跟我媽吐槽:「你聽到沒有?你心疼人家,人家巴不得出事的是咱們閨女呢。」
「周景霖小王八羔子,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他是這種人?以後甭搭理他了,他出事了是他活該,跟咱們沒關係。」
我媽雖然心善,但也是對好人心善。
聽我這麼說,立刻收起對周景霖的同情,給我倒了杯酒:「不說他了。來,小瑜,你十八歲了,可以喝點酒了,咱們一起干一杯。」
彈幕又開始刷屏。
「嗚嗚嗚,妹寶的家庭氛圍好好啊。」
「妹寶,你以後千萬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呀,你出點什麼事,最難受的是你爸媽。」
「是呀,原文里你腿斷了,你爸媽一夜白頭,還擔心自己死了以後誰來伺候你,剩你一個怎麼辦。」
我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我爸媽嚇了一跳。
「咋地了老閨女?這咋還哭了呢?」
「喝酒喝的?小瑜,是不是酒太辣了?」
我站起來,鄭重地宣誓:「爸媽你們放心,我以後絕對保護好我自己,不讓自己受一點傷,不讓你們擔心我。」
我爸媽:「……」
我媽拍拍胸脯:「是得小心點,我這幾天一直忍不住胡思亂想,覺都睡不好。」
我爸喝了一口酒:「誰不是呢?不過這也是命啊,景霖他就該著了。」
「什麼該著?你沒聽小瑜說啊?高考前還能出去瞎嘚瑟?這根本就是可以避免的事情,就是作的。」
我爸點點頭:「也是。」
7
學校組織了一場慰問,先是校長和老師們去看望了周景霖。
緊接著我們班同學也一起去了。
集體活動我還是願意參加的。
只是病房裡不讓留太多人,大家沒站一會就都走了。
我也要離開,卻被白楚楚叫住。
「你們先走吧,我跟祝星瑜有話說。」白楚楚叫他們離開。
等大家都走了,她把我拽回病房。
「祝星瑜,我下午有點事,景霖的爸媽都去上班了,下午景霖就交給你了。」
我就知道她沒憋好屁。
我嗤笑:「你讓我留下來照顧你對象?這不好吧。再說了,你們沒有邊界感,不代表我也沒有邊界感。」
白楚楚張了張嘴:「你……我就是讓你幫忙照顧一下景霖,你說的都是什麼?誰說我是景霖的對象了?」
「你不是他對象你親他?我還看過你倆鑽過小樹林呢。」我倒吸一口氣,「這麼說你倆不是對象啊?那是……炮友?」
「祝星瑜!」周景霖怒吼。
我平靜地看向他:「怎麼了?她都不承認你是她對象,你還想逼她承認啊?」
「她……楚楚她是害羞!你聽聽你自己說的都是什麼話?祝星瑜,我知道你不想留下來照顧我,你直說好了,不用這麼拐彎抹角地埋汰人,你要走就趕緊走!」
「你聽到了啦,是他讓我走的,那我走啦!」我朝白楚楚擺擺手,跑了出去。
我朋友都在外面等我呢,沒走。
我跟她們無話不談,聽我說完,幾個人跟我一起吐槽周景霖和白楚楚。
「這倆人腦子都有問題。」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周景霖這樣啊?」
彈幕又開始感動了。
【嗚嗚嗚,看到妹寶跟朋友們說說笑笑的,真好。】
【妹寶,你要記住,為了愛你的人,也要保護好自己呀。】
我點頭:「記住了,記住了,謝謝你們。」
朋友們愣了:「你說什麼呢小瑜?」
「記住什麼了?」
「……」
8
查成績那天,我的成績被屏蔽了。
彈幕狂撒花。
他們還告訴我一件事。
「妹寶,周景霖今天出院了。」
「你們兩家就住在對門,周家的人那麼不要臉,肯定要經常麻煩你們家,你跟你爸媽說好,別管他們家的破事兒。」
「原文里你腿斷了,他們可沒幫你一點忙。」
「我知道了,我回家就告訴我爸媽。」我說。
「還有,買黃金啊!」
「過幾年黃金都一千塊錢一克了!」
「一千?」我震驚地喊了出來,「那麼貴?我的天哪,我現在就讓我爸媽把存款都拿出來買黃金。」
我爸媽聽完,不是很相信。
「爸媽,我不騙你們,真的!」
我爸媽還是猶豫。
「現在五六百一克已經挺貴的了,雖然應該不會再降價了,但說要把存款都拿出來買黃金,會不會有點太冒險了?」
「買黃金冒什麼險啊?錢都有可能貶值,但黃金絕對不會貶值!」
我又跟我爸說:「爸,你閒著沒事多看看俄烏的形勢,這都有關係的。」
我爸詫異又自豪地看著我:「閨女,你連這都知道啊?不愧是清北的苗子,真厲害。」
「……」
我爸一拍桌子:「買,必須買,明天就把錢都拿出來買黃金。」
我媽嗔了我爸一眼:「你就慣著她吧。」
話雖這麼說,第二天我爸媽還是去了銀行。
預約、取錢、買黃金……
幾天之後流程辦完。
彈幕讓我等著當富二代。
甚至還有羨慕我的。
「要是我的生活里突然出現彈幕,告訴我該怎麼做多好。」
我感激地看著那些彈幕。
他們就是我的福星!
一陣敲門聲這時響起。
我爸去開門。
我原本不打算出房間的,但是外面傳來了周叔和張姨的聲音。
彈幕讓我出去盯著點。
我出去。
周叔和張姨都是一臉的難看,先是說周景霖這輩子就毀了,又說了些別的。
繞了一大圈,周叔才開口:「老祝,我尋思著給景霖安裝假肢,但那玩意好一點的死貴死貴的,便宜的肯定不好,我就尋思一次性給他弄個好的,但我手裡的錢不是很夠,所以,你看你們能不能借我點?」
我爸看向我媽。
周叔反應過來:「對,你們家錢都在老楊手裡把著呢。老楊,你幫幫我吧,我也是為了孩子才張這一回嘴,希望你理解理解。」
我媽點點頭:「你說得沒錯,都是為了孩子。而且假肢可不是別的,是得弄個好點的。但真的不巧,我們家錢前兩天剛取出來……」
「買房子了。」我打斷我媽的話,「我爸媽貸款給我買了個房子,我們家現在還欠銀行一大筆債呢。」
周叔和張姨明顯不信。
我立刻拿出銀行流水給他們看:「你看,真的,我家這些錢都取出來了還不夠呢,現在就等著貸款下來。」
兩個人這才相信。
周叔笑了笑:「不是我說啊,這幾年房價明顯往下跌,你們怎麼還買房子?這不是把錢打水漂了嗎?」
兩個人沒說幾句就走了。
關上門,我媽冷冷一笑。
「看到沒有,這知道咱們家欠銀行錢買房子,也是笑話上咱們了。」
我爸也說:「就算是平時關係再好,那也是怕人有笑人無,恨人富笑人貧。」
我媽站起來,往衛生間而去:「行啊,這也算是認清了他們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