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系好褲子,更加心煩意亂,只能更用力地刷手機。
得益於我前幾天用小號把他拖進的那些獵奇群。
加上他自己瘋狂點擊相關視頻。
算法開始精準投喂。
現在他的首頁已經很不一般了。
又過了大概十分鐘。
他盯著螢幕,忽然不動了。
那是一個關於蛇在吞咽東西的視頻。
他看了很久。
再抬頭時,他直勾勾地看向客廳角落的生態缸。
他站起身,走過去。
小青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它從陰影里游出,鮮紅的信子快速吞吐。
周星宇俯身看著它,眼神慢慢變得熾熱起來。
他甚至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我屏住呼吸。
魚,開始自己游向餌了。
15
周星宇臉上有些遲疑。
他試探著將一根手指緩緩伸到小青面前。
小青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青緩緩張開口,向前一探,含住了他的手指。
周星宇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抽回濕漉漉的手指,呼吸明顯粗重起來。
臉上最後一點猶豫被扭曲的興奮取代。
他舔了舔嘴唇,聲音激動。
「既然你主人不在,那你來幫幫我吧?」
周星宇一把捏住小青的頭,將它整個從缸里抓了出來!
然後坐在沙發上,解開了褲鏈。
他捏著小青的下顎,將它按向自己的……
儘管早有猜測,但親眼目睹這一幕。
我還是很想吐。
果然是他!
這個披著人皮的變態!畜生!
周星宇閉著眼,無比沉浸。
就在最關鍵的時刻……
小青劇烈一掙!
周星宇猝不及防,捏著它的手指一松。
就這一瞬間。
【噗嗤。】
小青的尖牙狠狠刺了進去。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起。
小青飛快地竄入沙發底下,消失不見。
周星宇痛得從沙發滾到地上。
身體蜷縮成一團。
翻滾、抽搐、扭動、翻白眼……
「呃啊——!」
他語無倫次地慘嚎。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監控畫面。
乾得漂亮,小青。
等我回去一定幫你好好漱口。
16
閨蜜也湊了過來,眯著眼看了兩秒。
突然倒抽一口冷氣。
「臥槽!姐妹,你之前吃那麼好啊……」
「吃個頭!」
我打斷她,「他是被小青咬了。」
「小青?」
閨蜜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小咪撿回來的那條小蛇?」
「嗯。」
閨蜜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寶,有件事我其實琢磨好幾天了,一直沒敢說。我查了好多資料,對比了你之前發的照片和視頻……」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你家小青可能根本就不是翠青。」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什麼?」
「是竹葉青。」
我瞪大眼睛看著周星宇下身。
那裡已經變成了紫色。
小青這一口,是下了死力的。
臥槽!
我脫口而出:「不行!他不能死在我的房子裡啊,房價會跌的!」
閨蜜似乎被我反應噎了一下。
「放心,竹葉青平均致命率也就 1% 到 3% 左右,及時送醫基本都能救回來。就是……」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幸災樂禍。
「看這牙印的深度和位置,以後的功能嘛,難說。」
聽說不會鬧出人命。
我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既然死不了,那……
我轉頭看向閨蜜,笑得開心。
「叫人來開個派對怎麼樣?慶祝一下……喬遷之喜?」
我搬來閨蜜家住幾天,也算喬遷嘛。
17
第二天中午。
宿醉的頭痛讓我掙扎著醒來。
摸過手機,螢幕被無數未接來電塞滿,幾乎全部來自同一個名字——周星宇他媽王翠蘭。
正想直接拉黑。
她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不小心接了。
爆鳴尖叫聲傳來。
「宋知語!你個挨千刀的賤人!馬上給我滾來市一院!」
我勾了勾嘴角。
「阿姨,您哪位?有事說事,別嚷嚷。」
「你——!」
那頭顯然被噎得不輕,隨即更歇斯底里。
「你別給我裝!你這個賤人居然在家裡養毒蛇!星宇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掛斷電話,我慢條斯理地洗漱。
還順便請了兩位身高體壯的臨時保鏢。
有些場面,得有點排場才鎮得住。
剛到醫院。
就看到王翠蘭抓著護士大聲質問著什麼。
她一扭頭看見我,眼裡幾乎噴出火,踩著高跟鞋【蹬蹬蹬】衝過來,揚手就朝我臉上扇。
「小賤人!我弄死你!」
我早有準備,輕巧地往保鏢身後一躲。
「嘿,沒打著。」
王翠蘭氣得渾身發抖。
「你把我兒子害成這樣,還敢躲?」
「害成哪樣了?」
我一臉無辜,「阿姨,您可得說清楚,誹謗是犯法的。」
「你還有臉問?」
她的聲音在走廊里引起迴響。
「你養的毒蛇把我兒子咬了!他現在躺在裡面生死未卜!你必須賠償!」
我挑了挑眉,「咬哪兒了?」
她像是被噎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反正就是中毒了!很嚴重!醫療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你一分都別想跑!」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了出來。
王翠蘭立刻撲上去抓住醫生的白大褂。
「我兒子怎麼樣了?他沒事吧?」
醫生眉頭緊鎖。
「病人被咬傷後,為了防止蛇毒擴散,用細繩綁了受傷部位,目前該部位因長時間血液不通,已經保不住了。需要儘快進行手術切除,防止壞死組織引發更嚴重的感染和全身性中毒。」
「切……切除?」
王翠蘭如遭雷擊,眼睛瞪得老大。
「切什麼?切哪裡?!」
我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王翠蘭轉頭,惡毒的目光幾乎要將我凌遲。
「賤人!你笑什麼?都是你害的!你還敢笑!」
我連忙擺手,但笑意還是從眼睛裡溢出來。
「對不起阿姨,哈哈哈哈……我一般不笑的,除非是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笑死了,你兒子居然用繩子給自己去勢了。」
王翠蘭徹底瘋了。
張牙舞爪又想撲上來。
兩個保鏢同時上前一步,擋在我面前。
王翠蘭無法接近我。
我笑夠了,才清了清嗓子提醒她。
「阿姨,醫生還等著呢。再不簽字手術,壞死的組織繼續釋放毒素到血液里……那可就不是切個東西能解決的了。到時候,命保不保得住,都難說哦。」
最終,在醫生催促下。
王翠蘭還是不情不願地簽了字。
18
病房裡。
周星宇醒了。
看見我,他眼底快速掠過一絲怨毒。
「寶寶,你來了。」
他目光掃過我身後的兩個保鏢,嘴角不自然地扯動了下。
「能讓他們出去嗎?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你說。」
我站在原地,沒動:「不行。」
他目光掃過自己的下身,自嘲道。
「我都這樣了。還能對你做什麼?你就這麼怕我?」
「怕。」
我身體很誠實地往保鏢身後挪了半步。
「在你燒成灰之前,我都得防著。畢竟你還沒死透呢。」
這話撕破了最後的臉皮。
周星宇脖頸上青筋都暴了起來。
「宋知語!你把我害成這樣,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我怎麼害你了?」
我冷眼看著他。
「要不是幫你喂那破蛇,我能變成這樣?!」
他聲音尖利起來,像抓住了把柄。
「你得負責!否則我報警!你養毒蛇故意傷人,夠你坐牢了!」
他眼神陰鷙,死死盯著我。
「報啊。有種你報警啊。」
我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他的下身。
「哦,我忘了,你現在沒了。」
他愣住了,隨即惱羞成怒報了警。
19
警察很快到了病房。
周星宇不顧疼痛地支起身,手指發顫地指著我。
「警察同志!她故意飼養毒蛇!這是蓄意殺人未遂!你們快把她抓起來!」
領頭的警官面色嚴肅,先查看了他的傷勢和病歷。
然後轉向我, 「女士,你怎麼說?」
我沒急著辯解,只是從包里拿出平板,解鎖, 調出視頻, 平靜地遞過去。
「警官,這是我家當晚的完整監控。」
「監控?」
周星宇的臉色唰地變了,驚怒交加地看著我。
「你家什麼時候裝的監控?宋知語, 你設計我!」
我迎著他幾乎噴火的目光, 微微一笑。
「我的貓死得不明不白, 我在自己家裝監控保護自己,犯法嗎?需要向你申請?」
警官抬手制止了他的激動, 接過平板。
病房裡只剩下視頻的聲響。
兩位警官看完, 對視一眼,再看向周星宇時,眼神里已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根據監控視頻顯示, 是你主動挑釁事主飼養的寵物蛇。蛇類在受到直接威脅時做出自衛反擊,屬於動物本能。這很難認定為飼養者的故意傷害。」
「可那是毒蛇!」
周星宇急了,「她不養這東西, 我會出事嗎?!」
「飼養符合規定的寵物是公民權利。」
警官看向我,語氣稍緩。
「但作為飼養者, 你也有管理責任。」
我適時開口, 聲音清晰。
「警官,補充下, 我養的蛇是特殊品種, 價值不菲。現在因為它受到驚嚇逃脫,我要求他賠償損失。」
「你……你還要我賠錢?!」
周星宇氣得嘴唇都在哆嗦。
「簡直倒反天罡!」
「請控制情緒!」
警官喝止他, 隨即與同事快速商議。
調解結果很快出來。
雙方都有一定責任。
周星宇主動挑釁導致被咬,是主要過錯方,對蛇的失蹤負有直接責任,需要賠償我的財產損失。
而我作為小青的飼養者,未能完全杜絕潛在風險, 也需要承擔一部分的醫藥費。
兩相抵扣後……
警官報出一個數字。
「宋女士還需支付周先生 250 元。」
我立刻把 250 元放在了周星宇的手上,咧嘴⼀笑。
「不客⽓, 這是你該得的。」
20
我以低於市價兩成的價格, ⽕速賣掉了房子。
然後,我把那段打了碼的監控視頻發了出去。
視頻很快火了。
全⽹都在猜碼後⾯是誰。
就在這時, 周星宇自己跳了出來。
他用實名帳號在評論區狂罵,說我侵犯隱私,扭曲事實, 要告我。
這下,等於自己把⽕藥桶點著了。
網友順著實名信息,幾小時內就扒出了他的一切。
公司當天就辭退了他。
緊接著, 更實錘的東西被挖了出來。
⼀段來自便利店監控的視頻被曝光。
日期正是白貓失蹤那天。
視頻里,他抱著⽩貓閃進公廁。
十幾分鐘後出來。
白貓死了。
他卻一臉滿足。
當他把貓扔進垃圾桶時,褲鏈都還沒拉上。
他成了人⼈喊打的變態。
流浪漢見到他都吐幾口口水。
周星宇徹底社死。
再後來, 我是在社會新聞上看到他的。
說他意圖侵犯⼀條流浪狗,結果被咬死了。
王翠蘭得知⾃己兒⼦死訊的當天。
也在家裡上吊⾃盡了。
有些正義, 不在法典里,卻在⼈⼼深處。
那些施加於無辜弱⼩⽣命⾝上的殘忍,最終⼀定會化作反噬自身的毒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