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散落著一些文件,還有幾個明顯剛用過的安全套……
「老、老婆?!」
看見我,顧行舟臉上血色盡失。
他慌忙推開時媛,站起身:
「老婆,你聽我解釋!」
「解釋?」
餘光里,沾著不明液體的幾個安全套,
比散落一地的紅玫瑰還要刺眼。
我冷笑一聲:
「是聽你解釋,你是怎麼跟我朋友滾在一起的……」
「還是聽你解釋,你們兩個商量怎麼轉移我的財產!」
顧行舟臉色慘白: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時媛慢條斯理地打斷他:
「阿舟,事情都到這一步了,沒必要再演下去。」
她看著我,笑得十分欠揍:
「雪薇,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破壞公司財產的事了。」
「實話告訴你,我和阿舟是彼此的初戀。」
「只是我家庭條件不如你,能力也不如你,只能委屈他陪你演這齣長達七年的戲,給我們的小家賺點啟動資金。」
我愣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齒。
時媛是我大學室友,顧行舟的確是她介紹給我的。
難怪剛認識的時候,她一直打聽我的喜好和家境。
沒過多久,就給我介紹了顧行舟,
一位完美符合我的理想型男友。
這麼多年,時媛一直以顧行舟的妹妹自居。
我不疑有他,甚至還覺得她夠義氣。
所以在我鼓勵顧行舟出國為公司擴展業務時,
放心把家裡和公司部分事務交給他打理,
也默許了時媛偶爾來幫忙照看。
原來……
憤怒沖昏了我的頭腦。
我抓起手邊的木質衣架,就要衝上去跟她廝打。
身後卻突然衝出幾個保安,不由分說摁住了我:
「顧總、時經理,發生什麼事了?」
時媛指著我,厲聲道:
「這個人擅闖公司,破壞財物,意圖傷害我和周經理!」
「馬上報警,把她送到警察局!」
保安隊長認識我,回頭一看,猶豫道:
「這、這是李董?」
「什麼李董?」
時媛大聲呵斥:
「她馬上就不是公司的人了!你們工作還想不想要了?」
保安不再遲疑,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等等!」沉默了許久的顧行舟突然開口。
我抬起頭,卻聽見他說:
「把她手機收了,先關起來。」
「之前她負責對接的天海老總明天要來續簽合同,這個時候把她送進去……」
時媛恍然大悟。
她摟住顧行舟,旁若無人般親了他一口:
「還是寶寶想得周到。」
「之前你哄她簽股份代持書的時候也是,不然我們哪能這麼容易偷梁換柱,嘿嘿!」
我的心徹底寒了。
時媛大搖大擺走到我面前,笑道:
「你以為你還是之前的『李董』?」
「居然敢對我和阿舟那樣大呼小叫!」
「記住了,你就是個被我耍得團團轉的蠢貨。」
「不想吃牢飯的話,現在就跪下來求我。興許我一心軟,就不追究你的責任了。」
我點了點頭。
趁她靠近,一口老痰吐在她臉上:
「我呸!小人!到底誰是蠢貨,我心裡有數。」
她氣急敗壞地抹掉臉上的濃痰,面目猙獰地揚起手。
啪——
伴隨著響亮的巴掌聲,
我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腦子嗡嗡作響。
口腔中,也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敬酒不吃吃罰酒!」
時媛怒道。
我靜靜地欣賞著她臉上的表情:
「希望你明天,還笑得出來。」
她再一次揚起手,卻被顧行舟輕輕扯住:
「薇薇!有什麼恩怨,等明天簽完約再說。」
「我這心裡,總有些不安……」
時媛不情不願地放下手,惡狠狠道:
「把她嘴堵上,關在地下室里看牢了。」
「是,時經理!」
我被保安推搡著離開辦公室,沒有掙扎。
只是在轉身時兩人看不見的死角,緩緩勾起唇角。
隨身佩戴的機械錶上,一點紅光微弱地跳動著……
這一夜過得格外漫長。
翌日,顧行舟和時媛西裝革履,
領著核心員工,列隊歡迎天海集團代表。
熱烈而隆重的氣氛中,一輛豪華轎車緩緩停在紅毯前。
時媛堆著笑走下台階,搶在司機前拉開了車門:
「歡迎陳總蒞臨我司,商洽合作事宜。」
然而,她伸出的手卻尷尬地懸在半空。
她口中的陳總下了車,冷冷道:
「你搞錯了,總部臨時更換了負責人評估後續合作計劃。」
時媛臉上的笑容一僵。
但想到續約後巨大的利益,還是在陳總讓開後,
覥著臉,卑微地上前。
卻在同我四目相對的瞬間,白了臉:
「李雪薇!你怎麼會在這兒?」
5、
時媛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她瞪著氣場全開的我,瞳孔驟縮。
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被關在地下室嗎?」
顧行舟站在她身後,原本精心打理的髮型有些散亂。
臉上的精緻妝容也掩不住眼底的慌亂。
當他看清從車裡走下來的人是我時,
渾身一軟,手裡的文件夾也「啪」地掉在地上。
裡面的文件散落一地,如同他此刻崩塌的心神。
我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機械錶。
——那紅光早已熄滅,昨夜不過是隱藏聯絡功能啟動的提示。
我緩步走上紅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時媛和顧行舟的心上。
周圍的員工面面相覷。
天海集團的代表神色淡然地跟在我身後,
顯然早已知曉一切。
「地下室?」
我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所有人耳中:
「時媛,你以為那種地方,能困得住我?」
我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顧行舟,
又落回暴跳如雷卻強裝鎮定的時媛身上,一字一句道:
「其實,早在我外派第一年,就發現你們不對勁了。」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讓時媛猛地後退一步。
顧行舟更是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全靠扶住身邊的立柱才勉強站穩。
「你胡說!」
時媛嘶吼著,試圖掩飾內心的恐慌。
「我們那時候明明……」
「明明演得天衣無縫,是嗎?」
我打斷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高高舉起:
「你以為我在歐洲真的只顧著擴展業務?」
「你和顧行舟偷偷約會的照片、轉帳記錄、甚至你們商量怎麼轉移公司資產、怎麼哄我簽股份代持書的錄音,我這裡應有盡有。」
「外派的這三年,我表面上是在海外拓展市場,實際上,一直在對接被你們偷偷轉移出去的那些資產。」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們以為把資金轉到海外空殼公司就萬無一失了?」
「殊不知,那些所謂的『安全帳戶』,早就被我暗中掌控。」
「你們忙活了三年,不過是在白忙活。」
顧行舟的嘴唇翕動著,嘴裡反覆念叨著:
「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
「我們明明做得那麼隱蔽!」
「隱蔽?」
我嗤笑一聲:
「你忘了,我出國前把公司部分事務交給你打理,你卻頻繁改動財務流程。」
「你忘了,每次視頻通話,你身後總有不該出現的女士用品,而你總用『妹妹時媛落下的』來搪塞。」
「這些蛛絲馬跡,一開始我只當是自己多心,直到我看到私家偵探發來的照片。」
「你和時媛在酒店門口擁吻,在我為你們精心布置的家裡翻找公司機密文件。」
我的聲音逐漸變冷。
「從那一刻起,我就決定,不拆穿你們,而是讓你們一步步走進我設好的圈套。」
「股份代持書?那是我故意簽的,就是為了讓你們放鬆警惕,大膽地轉移資產。」
「提前回國?不是臨時決定,而是我算準了你們要和天海續簽合同,準備徹底掌控公司的日子。」
「多虧時媛點的那盒『驚喜』外賣,不然,我還不知道好戲該怎麼開場呢!」
6、
時媛的臉色從慘白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漲紅。
她知道大勢已去,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當她看到天海集團的代表拿出手機,似乎在聯繫什麼人時,終於再也繃不住了。
「不!我不能被抓!」她嘶吼一聲,推開身邊的人,轉身就往大廳外跑。
腳步踉蹌,如同喪家之犬。
「攔住她!」我冷冷下令。
早已埋伏在門口的安保人員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將時媛按倒在地。
她掙扎著,嘶吼著,卻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美夢徹底破碎。
而顧行舟,在聽完所有真相後,再也支撐不住。
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雙手抱著頭,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淚水混合著絕望,浸濕了昂貴的西裝褲。
「李雪薇,我們七年的感情,你居然不信任我……」
他哽咽著,聲音里充滿了悔恨和不甘。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憐憫:
「感情?從你和時媛合謀算計我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的感情,就註定是虛妄。」
「你們想要的是我的財產,是我的公司,而我,只是在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天海集團的陳總走上前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蘇總,早就知道你運籌帷幄,沒想到這齣戲這麼精彩。」
「合作的事,我們繼續談?」
我點頭,目光掃過被按在地上的時媛和癱坐在地的顧行舟,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把他們交給警方,剩下的,按法律程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