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故意不發我的獎金，我直接擺爛睡覺完整後續

熱鬧到午後，同事們酒足飯飽，陸續帶著收穫的喜悅離開公司，準備享受即將到來的元旦假期。

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區，等待周總的召喚。

直到下午三點，我的理智快被內心的煎熬的火氣燃燒殆盡時，才收到周總的消息，喊我去他辦公室說話。

周總一手搭在面前桌上的公文包上，似乎也打算離開了。

「來了，坐下說。」他指了指桌子這一側的椅子對我說，自己卻站了起來。

「關於年終獎的事，你知道公司今年擴張有點快，導致現金流有點緊張。不過你放心，你的貢獻公司都記著，不是不獎勵，只是會延遲發放。」

我靜靜聽著，沒有接話。

這個理由不足以說服我，說白了就是屁話！別說是我了，哪怕是說給剛來的實習生聽，也糊弄不過去。

周總見我依舊冷臉盯著他，放緩了語氣繼續說，「管理層決定，你的年終獎明年再發，一是為了激勵你，再則也是保留你這個人才的手段嘛，林薇啊，我相信你能理解的。」

他說完目光迴避，表情為難。

我目光追隨，直視他的眼睛，帶著毫不遮掩的嘲弄：「可憑什麼只是對我一個人做延遲發放年終獎的決定？還有剛才公布的幾項表彰里，按貢獻明明就有應該發給我的，可偏偏接二連三的給了別人，為什麼？」

周總的視線在我顯露著不服氣的臉上頓了頓，忽然乾笑兩聲：「特殊人才特殊對待嘛！你是技術骨幹，要有大局意識，要有耐心。」

辦公室的氣氛驟然微妙起來，我聽明白了，沒有驚喜，沒有另外的安排，沒有補償…

有的只是周總這個老闆東拉西扯給我畫的空氣大餅！

我徹底黑了臉，手拍在桌子上「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周總關了空調，冬日的夜晚即使是在室內，也是冰涼的，但我心裡的怒火越燃越旺。

「周總，您這麼做就不怕我寒心嗎！」

我氣怒交加，還很委屈，聲音有些顫抖，「我從您剛起步做遊戲就加入了，這六年來一直勤勤懇懇地幹活，免費加班，自費學習，我的技術為公司解決了多少難題，創造了多少收益您都是看在眼裡的啊！」

周總沉下臉來，語氣帶著深深的不滿，「林薇，做人要知足，你怎麼不說公司給了你平台和機會，這可不是用錢能衡量的！

年輕人不要兩眼只盯著錢，更要看到無形的財富，要不是公司，你怎麼會得到鍛鍊，從而掌握這些寶貴的知識？你現在要做的不應該是計較，而是感恩！」

他說著不耐煩起來，冷笑一聲，「別太貪心了，公司過去給予你的已經夠多了，也別把免費加班掛在嘴上，你出去問問，有幾個企業給加班費的？

而且說白了還不是你能力欠缺才沒能按時下班，公司不計較你工作效率低就算了，你怎麼好意思反過來要加班費的！是時候提升下自己的格局了。」

「哈！」人在氣極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出聲來，我看是時候辭職不幹了！

但是話衝到嘴邊，我猶豫了，攥緊拳頭忍了幾忍，最終把辭職的話咽了回去。

即便是要辭職，也要把自己該得的爭取到再走，而不是猶如喪家之犬一樣落魄離開。

3

我拼盡全身的力氣壓下滿腹怨氣，開始詳細講述自己為公司做的貢獻，試圖喚醒他的良知。

「年初，支付系統遭到黑客攻擊，核心代碼出了問題，RSA 密鑰逆序存儲存在校驗風險，並發量突破6000後，密鑰校驗會出現 3-4秒延遲，足以讓黑客偽造交易指令，是我趕在那之前，成功修復了這個bug！」

「《幻境·仙途·迷域》剛上線那段時間，一個同步bug導致遊戲插件混亂失序，某個核心存儲集群險些崩潰，玩家先是難登陸，好不容易上線後又卡成PPT，最後都是我一個個解決修復的啊！」

當時我休假出去玩了，運營，客服和後端團隊焦頭爛額的找了一上午，翻來覆去的修了一上午，可就是不見效，甚至更更混亂了。玩家大規模要求退錢，叫囂著要退游。

再拖下去遊戲暫時崩線，公司賠錢事小，公司掉入黑榜，玩家對這款遊戲乃至公司產生了抵制情緒，市場不再接納才是最可怕的。

我猶記得那時周總不停打電話催我回來，問我走到哪兒了，我回到後公司看到他黑的能滴墨的臉色，一眾被他罵的縮著肩膀抬不起頭的同事。

我頂著莫大的壓力坐到自己的工位，調試bug現象，翻看日誌和診斷報告，反覆嘗試下達一道道修復命令。

系統警報解除後，整個遊戲恢復正常，我的後背都濕透了。

這樣的緊急危難時刻，公司經歷過許多次，周總也是親歷者之一，我以為他就算不把我供起來，至少也該把我應得的給我，更不能虧待我擦！

可他偏偏就是照著最不可能的方向做了選擇，大概因為最近太風平浪靜了，所以他忘了是怎麼走到今天的。

「咚咚——」一隻戴著金戒指蜜蠟手串的手在桌子上用力敲了敲，將我從柜子的思緒中扯了出來。

「林薇，你這樣短視又自視甚高的人是走不長遠的。其實你就是個敲代碼的，無非仗著別人一般看不懂這些所以故弄玄虛。

但我今天還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你就是顆釘子，是顆螺絲，有用是有用，但真沒什麼了不起的。」

周總提高了嗓門，像教導主任教訓犯了錯的學生。

可惜我只在他臉上看到鄙夷和高高在上，沒感受到任何語重心長，真心實意為我考慮為我好的關懷。

我瞬間心寒意冷，又猶覺不甘地提醒他，「周總，您曾在那幾十平的工作室里對我舉杯承諾，『等星耀做大做強的一天，你林薇一定功不可沒，到時候我會給你分紅的』，現在不說分紅，我只想拿到我應得的年終獎。」

越說我心中越是怨氣難平，可卻不敢放聲嘶吼，擔心惹惱了周星耀，那樣才是徹底沒得談了。

「分紅？你竟然還惦記著分紅！」周總嗤笑一聲站了起來，拿起公文包夾在腋下離開座位朝門口走去。

他滿臉冷傲地打開辦公室的門，沒了丁點耐心，指著門外沖我吼道，「林薇你能不能有點數，你一個敲代碼的哪裡配要分紅了！那就是激勵一下你而已，誰知道你貪心的當了真…」

像是到現在我才真正認識了周總的為人，臉色難看到了極致，而他許是怕把話說太難聽，我以後幹活不盡心，忽然頓住了。

接著非常自然地掐住話頭，轉換了語氣，「林薇啊，這些年你對公司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所以你看我從來沒拖欠過你的工資對不對？

至於年終獎，等明年公司現金流緩過勁，肯定會發給你的。

還有分紅你想要我也不是不能給，但這不是小事，你得再加把勁多為公司做貢獻才行，不然我不光說服不了另外兩個合伙人，底下的人知道了也不能服氣吶！」

說來說去錢是一分錢不捨得給的，pua我繼續為公司奉獻是不忘的。

「您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我苦笑，無力地嘲諷，知道這年終獎今天是要不下來了，我走出了周總辦公室。

我決定先回去，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周總「咔噠」一下鎖上門跟了上來，辦公區空無一人，他毫不掩飾他的刻薄和骯髒的心思。

「我沒記錯的話，等過完年林薇你就29了吧？敲代碼吃的是青春飯，你想想自己還能敲幾年，聽話一點，懂事一點，回頭到年紀了，周總安排你轉崗給我當秘書，不會讓你沒著落的…」

「呸！無恥！齷齪！」玻璃牆將他猥瑣的表情清晰地映照出來，思及他最後一句話，我立刻反應過來他話里暗藏的意思，氣憤地甩開了他將要搭上我肩膀的手。

討要年終獎不成，反被調戲，我氣紅了眼眶，身體微微顫抖，直呼他大名厲聲道，「周星耀！你要實在看我不順眼，就把我裁了好了！少想些有的沒的，我林薇是靠真本事吃飯的！」

想到今天的受到的不公和委屈，說到最後我忍不住不哽咽。

周總面上有些訕訕，有些羞惱，冷哼一聲強行辯解，「我聽不懂你的意思，我只是看在你來公司時間不短了，沒有功勞勉強有苦勞的份上，好心給你轉崗建議，讓你不至於將來養不活自己，你不願意就算了。

敲你的代碼吧！看你能敲到什麼時候，你這樣的人多了去了，每年6月一過，各大高校就會向社會輸送一批，你別以為自己有多無可替代。」

這時電梯上來了，我不想跟他再廢話一個字，我需要安靜獨立的空間認真思索下年終獎該怎麼往回討，和這家公司又是否還繼續共有未來。

然而踏進電梯的前一刻，想到了一件事，我遲疑了。

「怎麼不走？忘東西了？」周總摁著電梯按鍵，不耐煩地皺著眉。

遲疑幾瞬，對這家遊戲公司傾注的心血暫時壓下了我的氣怒和委屈，我對周總解釋，「新的外部API接口對接方還沒給回復敲定，系統萬一不穩定，我有點擔心會出bug，我想著是不是去改一下代碼，另外更重要的……」

「哪來那麼多萬一，好好的怎麼可能出bug！」誰想聽了我的解釋，周總不但沒動容，反而滿臉警惕，「你該不會因為不滿延遲發放年終獎，故意找藉口打算給公司埋雷吧？」

他約摸越說越覺得他的想法有道理，突然不容拒絕的，粗魯的將我扯進了電梯，「林薇，天底下不是只有你才是聰明人，有些不必要的心眼還是不動為好，個人和公司相安無事，才是長久良好發展的道理。」

他向我投來一個「看透一切」，且猶為意味深長的眼神，「其實，我非常懷疑以前那些bug真的都是意外嗎？會不會是我養寇自重，養虎為患了？」

我目瞪口呆，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周總懷疑我動手腳，我氣的不輕，想和他辯解，但他根本不給我回嘴的機會。

「回去趁著元旦假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我希望假期過後能看到一個有著深層次覺悟和大格局的，全新的，真心實意為公司的林薇。」

我大腦一瞬間空白，周總今天真是在不斷刷新他在我心裡的人品下限。

更是心寒不已，我兢兢業業燃燒無數腦細胞，奉獻了整整六年青春換來的，竟然是老闆的鄙夷，苛待，不信任，汙衊…

開著我三萬塊的代步車在夜晚回到我的出租屋時，我的眼圈還紅著。

4

我剛走到沙發邊準備坐下，肚子遲來的發出抗議，在經歷了一天的奔波和情緒大起大落後，飢餓和疲倦這時席捲了我全身。

我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晚上七點半，節日前夕，點外賣會比較慢，我不想等，幸好冰箱裡有儲備糧。

看到手機只剩百分之十一的電，我關閉鬧鐘，順手選擇關機，將它連上充電器充電。

接著，我換上家居服，給自己煮了碗加蛋加腸加肉丸子的泡麵，然後打開平板放了部喜劇電影。

電影挺好笑的，以往我每次看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然而今天我腦子裡就跟塞了團棉花一樣，情緒很難被調動起來。

我不想帶著負面情緒睡覺，那樣容易做噩夢，醒來也會腦子發沉不舒服，所以吃完泡麵，我又洗了一些水果，取了一些零食換了幾部電影看。

懸疑驚悚，溫馨燒腦…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堵在心口的那股鬱氣才算散了一點。

時間九點多，難得這麼早閒下來，我也睏了，於是刷完牙洗了個澡，我就上床了。

剛躺下那會兒，白天沒拿到年終獎的失意，同事們若有若無投來的同情，嘲笑等目光，和周總爭執不休時，他惡劣的態度和言語，都失控地在我腦海里盤旋播放。

黑暗中，我重新審視這六年的選擇與付出。

曾經我以為技術人員，只要技術過硬就夠了，現在才明白在有些人眼裡，忠誠和付出自己覺得是操守，是可貴的，在別人眼裡，卻只是可以利用的弱點，不值一提。

什麼時候睡著的，我不知道，亂七八糟的思緒在腦海里攪啊攪，不知道最後是不是攪成了漿糊，總之當困意在某一刻鄭重襲來時，我進入了深深的夢鄉。

興許是因為第二天休假不上班，興許是潛意識裡，我看透了這場不值得的辛勞，選擇卸下了身上扛著的重擔，總之這一覺我睡的格外沉。

次日，當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時，我才在生理問題的影響下，迷迷糊糊地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