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八月,我開車送大寶去奶奶家路上遭遇追尾。
孕肚狠狠撞在方向盤上,頓時引發急性大出血。
終於熬到救護車來,我的婦產科主任老公卻先抬肇事者上救護車
「患者懷孕三個月,有嚴重先兆流產徵兆,馬上安排保胎手術。」
強忍著大出血劇痛,我拼盡全力抓住老公的褲腿求救,卻被他嫌惡踹開:
「月月,你懂點事,大家都知道你是我老婆,作為婦產科醫生,我更要避嫌,先救其他患者。」
1·
再睜眼,我躺在醫院病床上。
幫我換藥的護士滿是愧疚地安慰我:
「女士,抱歉,您剛剛遭遇車禍,嚴重子宮大出血,您的寶寶沒有保住,為了給你保命,我們只能為你進行切除子宮手術。」
我不願相信事實撫摸上孕肚,早上出門前還明顯的胎動已經徹底感受不到。
懷孕時孕肚高高隆起的弧度,現在也還沒有消失。
看著我這樣,護士解釋道:
「因為是月份比較大才流掉,您的肚子要仔細養一段時間才能下去。」
我終於忍不住,抱著被子哭到崩潰,護士面色不忍的給我遞了包紙巾
良久,我嗓音嘶啞著開口:
「祁斯禮呢?」
護士憐憫望我一眼,支支吾吾說道:
「祁主任剛為患者做完保胎手術,現在正在病房觀察患者情況。」
「女士,您剛做完流產手術,身體要緊,我已經讓同事去請祁主任過來。」
話音剛落,
祁斯禮就不耐煩大步推門進來。
他目光始終盯在手機螢幕病房監控,時刻觀察患者情況,沒有正眼看我一下,卻煩躁呵斥我:
「蘇月月,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我已經和你解釋過了,醫院的同事們和患者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那個患者懷孕三個月有了先兆流產的徵兆,如果我先讓你上救護車,讓患者,和我的同事們怎麼看我?」
他嗓音低啞,帶著手術後的疲憊:
「讓大家背後議論我,說婦產科的祁主任草菅人命,給自己的妻子走後門,不顧其他患者的死活嗎?」
擦乾眼角淚水,我目光重新聚焦在祁斯禮身上。
他不耐煩對我怒吼模樣讓我感到陌生。
都說孕期是男人的驗金石。
我生完大寶產後漏尿,連我親媽都嫌棄我生完孩子後變得邋遢矯情。
祁斯禮不嫌棄我,他怕我產後抑鬱,給我請心理醫生做心理疏導,又花三倍價格從國外請了專家,給我做產後修復。
我懷二寶孕吐吃不下飯,祁斯禮剛做完一台高難度手術,連休息都顧不上,就在家照顧我。
為了讓我能吃下飯,他拼勁他畢生所學的孕產知識為我量身製作專屬孕婦餐,一勺勺喂我。
孕七月我經常嚴重缺氧,祁斯禮怕我扛不住孕期的折磨,主動提出不要二寶了。
他寧願流產我們千辛萬苦生來的孩子,也不要我再受生育之苦。
過往一切歷歷在目,和失去孩子的痛苦一起爆發,我撕心裂肺朝他哭喊:
「祁斯禮,我們的孩子沒了……」
話沒說完,就又被祁斯禮呵斥聲打斷:
「住嘴!」
他看起來比我更崩潰的吶喊:
「蘇月月,你別太任性,就因為我先救了其他患者,你竟然詛咒我們好不容易懷上的二寶流產?」
他大口喘著粗氣,厲聲指著我怒罵我:
「你這樣的惡毒的女人,怎麼配做孩子的媽媽?」
心口傳來陣陣絞痛。
我想反駁,嘴唇顫抖著,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護士說,我的孩子其實可以保住的。
因為祁斯禮去救那個追尾我車的肇事者,這才耽誤了最佳搶救時間,導致流產。
祁斯禮不僅不信我,還認為我是在為了他不先救我和孩子,故意撒謊氣他。
痛苦捂著心口,我深呼吸好半響才終於找回幾絲理智。
剛要開口,監控傳來肇事者咳嗽,祁斯禮冷呵一聲,轉身就走。
整個過程,他甚至一個多餘眼神都沒給我。
「祁斯禮……」
強忍著手術傷口裂開的疼,我費力從床上爬下來。
他腳步停頓一下,對我冷冷丟下一句別再無理取鬧了,就頭也不回離開。
望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我的心徹底涼透了。
祁斯禮有弱精症。
大寶是我們做了三次試管才生出來的。
大寶長到七歲,祁斯禮說想要再生個兒子,湊個好字。
祁斯禮歲數越來越大,備孕二寶體檢時,他的種子活性幾乎為零。
為了懷上二寶,我打了幾百針保胎針,流產三次,刮宮兩次,才終於懷上。
再次撕心裂肺大哭一場,調整好情緒,我不再留戀的撥打律師電話:
「張律師,幫我擬定一份離婚協議,我要和祁斯禮離婚。」
我要和祁斯禮離婚,涉及到婚內財產分割,律師需要一個月時間才能幫我擬定好合同。
住院療養一星期,祁斯禮只在微信留下一句好好冷靜一下。
他每天都會拜託護士給我送來他精心製作的孕婦餐,卻始終沒再來看我一眼。
一直到我出院,祁斯禮好多次路過我的病房,都沒再來看我。
回家收拾好行李,律師給我發來一份擬定好的離婚協議。
確認合同沒有問題,我簽好字後,將合同轉發給祁斯禮微信。
一條和祁斯禮相關消息就衝上熱搜。
點進去。
是在我們市一家五星級酒店。
肇事者一家為祁斯禮舉辦了隆重的慶功宴。
開車追尾害我流產的肇事者十分感激為祁斯禮遞上一面錦旗:
「祁主任,謝謝你,謝謝您的大公無私,拯救了我和我的寶寶。」
祁斯禮端著酒杯,喝的紅光滿面。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
我捏緊手機,只覺得心中無比苦澀又諷刺。
我們的孩子因為我丈夫的刻意避嫌八個月大得不到及時搶救流產。
開車追尾害死我孩子的肇事者卻親手為我丈夫遞上大公無私的錦旗。
這個念頭剛落,祁斯禮臉色陰沉牽著被送到奶奶家大寶的手站在客廳門口。
父女倆一起怒視著我,大寶先衝上來推我一把:
「壞媽媽,你矯情什麼?為什麼要惹爸爸不高興,為什麼要和爸爸提離婚,為什麼非要拆散這個家。」
祁斯禮不耐煩捏了捏眉心:
「蘇月月,你到底怎樣才能鬧夠,我是不是和你說過,那種情況我要避嫌,我到底要怎麼和你解釋你才能明白?」
「況且你和寶寶又沒有出事,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我?」
我心口一刺,祁斯禮和大寶的話又在我心口狠狠紮上一刀。
將心底的委屈與苦澀壓了壓,想認真的和祁斯禮說。
二寶沒了。
就是因為他的故意避嫌,才導致二寶意外流產。
可他身為產科醫生,至今沒看出,我依然鼓起腹部中的孩子早就沒了。
想到祁斯禮在醫院對我的不信任與漠視,我疲憊說道:
「我已經把離婚協議發到你手機上,你簽下字,離婚協議就能生效,大寶撫養權歸你。」
無法理解我的孩子,我也不要了。
說完,我提著行李箱轉身就要走。
剛到門口,祁斯禮伸手抓住我手腕:
「月月,別鬧,你還懷著孕呢。」
祁斯禮的掌心很熱。
我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
為了讓我能暖和點,祁斯禮每天都會毫不介意的幫我暖手暖腳。
想到曾經的恩愛,我猶豫了一下。
祁斯禮語氣輕飄飄繼續開口:
「月月,你只是一個家庭主婦,離開我,你能去哪?現在的你連基本的生存都做不到。」
我僵硬轉身,祁斯禮正戲謔望著我。
他的眼裡沒有對我的挽留,只有對我離開他後不能活的絕對自信。
我怔怔望著他,只覺得此刻的祁斯禮更加陌生。
記憶飄忽到七年前。
我還是全國百強企業的CEO。
年薪百萬。
生下大寶休完產假後,祁斯禮申請握住我的手,勸我辭職做全職太太。
他穿著定製西裝,斯文俊秀:
「老婆,你又要上班,又要帶娃,太累了。」
「把工作辭了,你在家帶娃享清福,我養你。」
他深情款款說道:
「就像外人說的那樣,我負責賺錢養家,你負責貌美如花。」
曾經的承諾還歷歷在目,現在卻都變成刺向我的利刃。
徹底失望的甩開祁斯禮的手,我再無留戀的推著行李箱大步離開曾經屬於我的家。
徹底走出家門瞬間,我聽裡面傳來女兒稚嫩卻帶刺的童音:
「爸爸,我們給媽媽一個教訓,讓她跪下求你說知道錯了,再讓她回家。」
怕父母擔心,從和祁斯禮的家裡離開後,我沒有回娘家,而是打車搬到我婚前買的一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