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茜,你幾時變得如此市儈,一點素質都沒有!」
「告訴你,我最多放棄出海,都不會讓你坐享其成的。」
一句句,掩不住的心虛和圖謀。
看著周宴急忙離開的背影,心頭驟然抽痛。
以前自己真是眼瞎,還為他死守。
往事歷歷在目,既然重生,我怎麼可能讓悲劇重演呢?
隔天,周宴讓我拿弟弟的出生證明去醫院辦殘疾證。
我沒有拒絕,畢竟這孩子哪一世都是個可伶人。
剛抵達病房,迎面撞上護士推著一排洗漱好的嬰兒。
扯著嗓子在門口呼喊:
「周宴的孩子,快來認領!」
我滿臉疑惑,難道不應該喊婆婆張淑芳的孩子嗎?
見我無動於衷,婆婆煩躁領過護士手中的襁褓。
「你聾了嗎?喊半天了你聽不到?」
粗暴的動作讓孩子哭得更厲害。
「哭什麼哭,早知道就不該生下你這討債鬼。」
我湊近一瞧,發現這孩子四肢有力地揮舞,根本不是那個先天不足的小叔子。
「這孩子不對。」
見我伸手去攔,婆婆眼裡閃過一抹陰鷙,隨即嘶聲尖叫:
「搶孩子啦!有人光天化日搶人啦!」
說著說著,那雙原本緊箍孩子的手,竟毫無徵兆地甩開了。
「砰!」
隨著沉重的落地聲,孩子哭聲戛然而止。
我還沒回過神,婆婆便雙膝跪地,抱著孩子哀嚎:
「我的兒快醒醒,怪媽沒保護好你,才會讓這個毒婦把你摔死……」
「不是我!」我百口莫辯,「明明是你鬆手……來人呀,先救孩子呀!」
隨著醫生護士跑來的,還有周宴。
他一巴掌狠狠摑上來,面目猙獰揪住我衣領:
「賤人!你就算覺得累贅不想照顧他,也不能連殺人的事都干啊!那可是一條生命啊!」
圍觀群眾的情緒被煽起來。
她們大部分是產婦,不會輕易放過殘殺孩子的人。
「難怪昨天她婆婆趕她走,原來就是防她下狠手。」
「雖然這個婆婆是離譜了一點,但她居然為了擺脫累贅就對孩子下手,太惡毒了。」
「這種人渣不配活著,趕緊報警抓人。」
隨著醫生推著蓋著白布的孩子出來說了聲節哀,譴責聲鋪天蓋地。
我卻死死盯著周宴的眼,顫抖開口:
「周宴,你費盡心思把我騙過來,就是為了借刀殺人嗎?」
此話一出了,全場安靜下來,大家滿臉莫名其妙。
周宴微微偏過臉,手指不由得蜷了蜷。
婆婆臉上閃過一絲慌張,扯著嗓音:
「少潑髒水,眼下人證物證都在,你是跑不掉的!」
這時,小護士帶著兩名巡捕快步走進病房。
「女士,你是因為失手?還是個人恩怨,才想殺死這孩子」巡捕沉聲質問。
「孩子不是我摔的,我們之間也不存在恩……」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婆婆的腳已經狠狠踹上我的小腹。
劇痛瞬間卷席全身,疼得我蜷縮彎腰。
「還裝!不就是因為阿宴不肯改保險受益人!」婆婆咬牙道,「這孩子出生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你這嫂子!真不敢相信,你怎能下得去手?!」
是啊,我也很納悶。
虎毒不食子,她們怎麼狠得下心!
強撐起劇痛的身體,我盯著婆婆冷笑問道: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被摔的,真的是你兒子嗎?」
婆婆被問懵了。
下意識掀開白布,當看清孩子的手牌時,她的表情瞬間僵硬。
看到牌上面赫然寫著【父親:周宴】。
眾人頓時一愣。
公公周建國僵了三秒,立刻嘟囔著打圓場:
「現在的醫院真不嚴謹,哥哥都能寫成父親!」
「不過,這些天都是阿宴在醫院忙前忙後,也難怪會被護士們誤會。」
聽到這句話,張淑芳原本緊繃的肩膀松下來。
繼而臉上浮出怒色,義正詞嚴道:
「這孩子我本就是為阿宴生的!就算是寫他的名字又有什麼錯!」
「都怪這個黑心肝的女人!自己生不出就算了,竟還親手把他摔死!蒼天啊...我不活了....」
周宴回過神,轉頭凝眉瞥向我:
「沈茜,別再轉移話題了,你故意摔死我弟弟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如果你還想少蹲幾年,現在最好是老實自首。」
看著這家人醜惡的嘴臉,我胃裡陣陣翻江倒海。
這幾個人怕是到現在都沒有認真看過孩子的臉吧。
我反手拿出一張巨額保險單甩他臉上。
「周宴,麻煩你先解釋下,為什麼給你弟弟買了這份巨額意外險?」
「生效時間恰好是今天,還是說,你們早就預判到,我今天會把他摔死!」
我派人一直跟著他,發現他最近頻繁聯繫保險業務員,這才知道周宴前兩天買了新生兒保險。
還特地選了最高賠額的意外險。
原本我還納悶他怎麼捨得下這麼大的手筆,如今看來,都是為了這一出。
被說中,周宴明顯慌了起來。
強裝鎮定反駁: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弟弟是早產兒,作為哥哥我提前給他買保險有什麼不對?」
「幸好我沒把你改成受益人,不然真不知道你會幹出什麼歹毒的事!」
聞言,張淑芳趕緊附和:
「證據就在眼前,就是你殺人了!巡捕快把她抓起來,別聽這瘋狗亂咬!」
被這兩母子做賊喊賊的話氣笑了。
「就你有證據?」我冷哼一聲,「那我也有證據!」
說完,抬手摘下掛在胸口的十字架項鍊。
當著所有人的面,將裡面的隱形攝像頭連結到手機上,點擊了播放。
畫面里,張淑芳正滿臉猙獰地與我拉扯,見我怕嚇到孩子選擇放手時,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確認周邊沒人時,她那雙抱住孩子的手腕突然舉高然後猛地鬆開,任由那個襁褓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真相一幀幀浮現,眾人譁然。
「天啊,居然是她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
「畜生都知道護崽!就算他是個腦癱的孩子,也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怎麼下得去狠手啊?」
「就算負擔不起,愛心籌資,政府部門都能試一試,可你偏偏選了最惡毒的方子!」
「今天她能殺死自己的孩子,明天就能殺害別人,這種人就改判死刑!」
張淑芬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
見巡捕拿出手銬,周宴拚命地解釋:
「不,不是的,我媽是產後抑鬱,失去理智才會這樣。」
「還有,這視頻也不知道是從哪來的,說不定是那賤人合成的....」
話音剛落,一個護士抱著嬰兒急匆趕來。
語氣焦急喊道:
「剛剛是不是你們抱錯周宴的孩子啊?這個才是張淑芬的孩子!」
緊跟護士身後的,還有滿臉淚痕的林霜霜。
她一看到周宴就撲了上去。
「阿宴,我們的寶寶不見了,不知道被誰抱錯了,你快幫忙找找看!」
周宴瞪大雙眼,磕磕巴巴地確認:
「你...你在孩子手牌上...寫我的名字?」
「不然呢,難道你不是他的父親嗎?」
此話一出,周宴瞬間天塌,轉頭看向護士手裡那個安靜的孩子。
眼神失焦,四肢無力,一眼就是看出他是個不健康的孩子,
這才是他們費盡心思想弄死的累贅。
周家人如遭晴天霹靂。
周宴無法相信,被摔死的居然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順著他的目光,林霜霜發現了蓋著白布的孩子,
張淑芳想藏起孩子,林霜霜發了瘋般衝上去,一把扯開。
當看到孩子熟悉但毫無血色的臉時,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揪住張淑芬的衣領,厲聲質問:
「你這個老虔婆!你對我的兒子做了什麼!!」
「我...我不小心抱錯孩子...然後....」
見張淑芳支支吾吾解釋不清,向來熱心腸的我,立馬將手機舉到林霜霜眼前。
看到張淑芬將孩子重重砸向地上的畫面,林霜霜的理智徹底崩潰。
「老畜生,我要殺了你!」
她整個人撲上去,尖厲的指甲狠狠剜進張淑芬的老臉,皮肉瞬間掀開。
張淑芳被抓得滿臉鮮血,哀嚎連連。
周宴立刻衝上前抱住林霜霜,聲音前所未有的疼惜。
「霜霜求你住手,我媽....她不是故意的....」
「別難過,我們還會有更多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