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錢買了大量通稿,僱傭水軍,在網絡上鋪天蓋地地散播「周氏老總夫婦重男輕女,將唯一獨生女趕出家門,59歲還要堅持生兒子」的假消息。
這條駭人的新聞一時間衝上了熱搜,無數被煽動的網友紛紛涌到周氏集團下面來,憤怒聲討,抵制謾罵,將我和老公推上風口浪尖。
就連我們剛出生不久的小兒子照片,都被陳家人惡意散播出來,接受著惡毒的詛咒。
「真不要臉!59了還老蚌生珠,就為了拼個耀祖!」
「重男輕女到這種地步,女兒太慘了,不僅分不到一分財產,以後還要被迫當扶弟魔!」
「抵制周氏集團!讓這種封建餘孽企業倒閉!」
眼看著我和丈夫被千夫所指,而我們的好女兒周書瑤,卻始終沉默,沒有站出來為事實說過哪怕一個字。
我和老公便明白了,這件事情,大概也是在周書瑤的默認下做的。
原本,念在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情,即便周書瑤沒有了繼承權,我們也想著,以後定期給她一筆足以保證她生活無憂的費用,算是全了最後的情分。
但此刻,我們也無需再留任何餘地。
很快,周氏集團的**帳號,便乾脆利落地發了一篇斷絕關係聲明。
並且,我們找人將周書瑤這麼多年來,對我們不聞不問的證據,以及陳家吸著我們的血,還不停變卦的嘴臉,通通放了出來。
頃刻之間,輿論風向陡然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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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大網友看著這一條條證據沉默了很久,隨後紛紛跑到了陳家眾人和周書瑤的帳號下質問。
「周書瑤,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白眼狼?你爸媽是缺你吃了還是缺你穿了,錦衣玉食養你到大,結果呢?為個男人,兩年對親生父母不聞不問,一個電話沒有!你還有心嗎?」
「看完了,陳家這一家子,吃相太難看了,幸虧周總夫婦頭腦清醒,看穿了他們想吃絕戶的嘴臉!」
「連大小姐都不會當,就該讓她自己嘗嘗生活的鐵拳,就不會天天喊什麼只要愛不要錢了。」
陳家人和周書瑤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裝死。
與此同時,我和老公對那幾個帶頭造謠的營銷號正式提起訴訟。
至於那個私自散布周景和照片的陳家親戚,我們更是將其告上法庭,堅決要求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陳皓走投無路,但他也無法接受,那原本唾手可得的登天路,就這樣在眼前化為泡影。
他沒了辦法,只能帶著周書瑤和孩子,回來認錯。
他們抱著小兒子陳子軒,直挺挺地跪在了周家大門外,陳皓聲淚俱下。
「爸!媽!我們知道錯了!是我一時豬油蒙了心,被家裡那些親戚攛掇,怕在老家丟了面子,才做出了糊塗事。」
「但我對瑤瑤的心是真的!求求您二老,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給我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這個孩子,我現在就帶他去派出所改名!您看是叫周子軒,還是您二老親自起一個更好的名字?」
他哪裡是知錯了?分明是看到金山銀山要飛走,慌了怕了,才肯擺出這副姿態。
這一家三口在外面跪了整整半天,孩子到最後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終究是怕出事,我走了出去,打算讓他們徹底死心。
「陳皓,你和周書瑤的孩子,愛姓什么姓什麼,與我無關。我有了景和,不需要別的繼承人。」
「這孩子身上流著你的血,我可不想他長大以後,也變成一個精於算計的人。」
陳皓聞言,臉上血色盡失,卻還不死心,竟猛地向前爬了兩步,試圖抓住我的褲腳。
「媽您別這麼說,您和爸年紀大了,總要有人照顧,總要有人幫襯弟弟啊!」
「讓我們來養弟弟!我們一定把他當親兒子,好好供他讀書,培養他成才!我們以後也一定好好孝順您二老,給您們養老送終!求您了,再信我一次!」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只覺得他在痴心妄想。
「陳皓,我現在五十九,以周家的財富和現在的醫療條件,健康活到八九十歲並非難事,到時候,景和正好二十出頭,正是接手家業的最好年紀。」
「至於你們,就別再痴心妄想了。周家的財產,一分一毫都不會落到你們手上,我們已經立好遺囑了,誰也改變不了。」
自此,我徹底斷掉了給予周書瑤的任何生活補助。
然而,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周書瑤和陳家眾人,早已習慣了揮金如土的生活,一時根本改不掉消費習慣。
陳家那點本就有限的存款,迅速消耗殆盡。
陳皓失去了周家的供給,也失去了繼續偽裝的耐心。
當周書瑤又一次習慣性地指著專櫃新款首飾,撒嬌讓他買時,積壓已久的怨氣猛地爆發了。
「買買買,就知道買,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周書瑤,你爸媽早就不要你了!現在這個家全靠我這點工資撐著,你能不能懂點事?真當自己還是大小姐呢!」
周書瑤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男人,眼眶瞬間通紅。
「阿皓,你怎麼了?你以前從來不對我大聲說話的,我不一直都是這麼花的嗎?我跟爸媽斷絕關係,不也是為了你,為了我們這個家嗎……」
她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為了我?為了這個家?周書瑤,你他媽就是個蠢貨!你知道你爸媽有多少錢嗎?那些本來都應該是我們的!就因為你那豬腦子,全他媽便宜了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畜生了!」
在這惡毒的話語中,周書瑤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所以為的真愛,從一開始,瞄準的就是她身後周家的財富。
可此時她已經和周家徹底決裂,沒有任何經濟來源,還有兩個孩子要養。
面對陳皓的辱罵,她瑟縮了,不敢反駁,只能低著頭默默流淚。
而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無疑助長了陳皓一家的氣焰。
不僅陳皓動輒對她呼來喝去,就連曾經對她和藹可親的公婆,也漸漸變了臉,開始挑剔她,將家中所有的髒活累活都推給她,稍有不如意,便是一頓數落。
周書瑤畢竟是被千嬌萬寵長大的,在一次陳皓酒後再次辱罵她時,終於忍無可忍地回嘴了。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
這一次,陳皓竟然對她動了手。
周書瑤哪經歷過這個,當即就要還手。
可陳皓畢竟是個男人,聞聲趕來的公婆,也幫著陳皓拉偏架。
她被毒打了一頓之後,直接被攆出了陳家,只能在街上狼狽的流浪。
我和老公雖然不打算再讓周書瑤繼承家產,但還是派了人去看著她。
畢竟她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縱使不能成為一對親密的母女,我也希望她能過上一個正常人的日子。
但我和老公誰也沒有想到,陳皓不僅暴露了真面目,還是一個家暴男。
於心不忍之下,我們派人將周書瑤接了回來,卻沒有將她接回周家,而是給她租了一個房子,將她安置在了裡面。
周書瑤這段時間也認清了人情冷暖,沒有提出要回來見我們,恢復以前的生活,只是在那間小房子裡默默住下了。
而陳家一家人攆走了周書瑤後,就張羅著要給陳皓相親,她們相信,陳皓能拿下一個周書瑤,就能拿下另一個千金大小姐。
可她們的美夢還沒有做完,迎來的就是我和我老公的報復。
他們的工作都是走的周家的關係,此刻全部失業。
不僅如此,凡是陳家人去面試,也沒有一個地方敢要他們。
陳皓只能再回頭去找周書瑤,當他打聽到,周書瑤被我們接回了家,頓時眼前一亮,覺得是我們心軟了,便馬上要去找周書瑤復合。
他在周書瑤面前,還是那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可這次周書瑤沒有再被真愛感動,只是看著他說。
「你說得對,我真的很蠢,蠢到沒有聽爸媽的話,蠢到相信了你那套真愛的鬼話,讓他們傷透了心,也讓我自己落到這步田地。」
「我現在遭受的一切,都是我活該,是我應得的,但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們之間不可能了。」
陳皓沒有想到,一直溫順又愛他的周書瑤,怎麼能說出這麼絕情的話。
他頓時惱羞成怒,想要衝上去打周書瑤,卻被守在附近的周家保鏢攔了下來,徑直攆了出去。
周書瑤對陳家死了心,但她仍然想念她那兩個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
我派律師幫她爭取了撫養權。
孩子回來後,周書瑤也沒有說什麼讓他們認祖歸宗的話,只是給他們改了姓,養在了自己身邊。
日復一日,她褪去了豪門千金的光環,學著找了一份普通文員的工作,體驗著作為一個普通人的艱辛。
我和老公雖然偶爾會暗中照料她,但也只是不至於讓她過得太過艱難。
陳皓被攆出去後還不死心,還想要去圍堵周書瑤和那兩個孩子。
我不願再看到這個小丑上躥下跳。
於是,周家稍微施加了一些壓力。
很快,陳家全家在這個城市再也待不下去,身無分文地去了另一個偏遠的城市。
陳皓賊心不改,還做著吃軟飯的美夢,企圖攀附當地富家女,結果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最終,陳家人連租房的錢都沒有了,只能流落街頭,靠著陳父陳母乞討為生。
而我們和周書瑤的關係,也就這樣保持著一種不咸不淡的平衡。
我們全心培養著景和,看著他一天天健康聰慧地長大。
周書瑤則帶著她的兩個孩子,過著平凡但獨立的生活。
每逢年節,她會帶著孩子們,提一些親手挑選的禮物,回到周家老宅坐坐。
她不再抱怨生活,只是簡單地和我們說說話,聊聊孩子們的近況,問問我們的身體。
有些傷口無法癒合如初,有些選擇註定帶來遺憾。
但至少,塵埃落定後,每個人都在自己選擇的路上,走出了新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