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躲在小旅館裡,看著手機上的熱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全都曝光了?」
陳瑤正坐在床上吃外賣,看見熱搜也慌了神。
「陸哥,這怎麼辦啊?」
「完了完了,我以後還怎麼見人啊?都怪那個蘇曼!」
她立刻拿起手機,打開了直播。
「我要跟網友解釋清楚!我是被逼的!都是陸銘強迫我的!」
「家人們,其實我也是受害者,陸銘拿裸照威脅我……」
「我是怕他打我才不得不配合他的,求求大家放過我吧……」
直播間瞬間湧進幾十萬人,彈幕罵聲一片,但也有人開始動搖。
陸銘正在隔壁房間抽煙,聽見動靜推門進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聽見陳瑤說他拿裸照威脅,瞬間失去了理智。
「你個賤人!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陸銘衝過去,一把打飛了陳瑤的手機,支架倒在地上發出巨響。
但他忘了關直播,手機攝像頭正好對著兩人。
「陸銘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陳瑤撲上去抓陸銘的臉。
陸銘反手就是一巴掌。
「老子為了你眾叛親離,你現在反咬一口?」
「你花的那些錢哪來的?你那個包是不是假的?
你自己心裡沒數?」
兩人扭打在一起,頭髮亂飛,衣服被撕扯。
幾十萬網友在線圍觀這場鬧劇,禮物特效刷滿屏。
「精彩!這比電視劇好看多了!全員惡人啊!」
「實錘了!這倆就是一丘之貉,沒一個好東西!」
巡捕接到網友報警趕到現場時,兩人臉上都掛了彩。
陸銘的臉被抓出幾道血痕,陳瑤的鼻子也被打歪了,矽膠都要出來了。
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直播畫面變成了黑屏,關掉了iPad。
門口,大批媒體記者正等著採訪我這個「受害者」。
我補了個妝,整理好表情,推開了門。
閃光燈咔咔作響,無數話筒懟到了我面前。
「蘇小姐,請問您對前男友和陳瑤的行為有什麼看法?」
我對著鏡頭,輕輕嘆了口氣。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我相信法律會給我一個公道。」
「至於他們……」
我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只當是花錢看了場戲,雖然這票價有點貴,但我不後悔。」
陳瑤在醫院門口攔住我的時候,頭髮亂糟糟的。
她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今天要來這裡做體檢,已經在寒風裡蹲了半天。
看見我從保時捷上下來,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蘇曼姐!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
她拽著我的褲腳,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沒有懷孕!那是假的!」
「那張B超單是我P的!我是為了騙陸銘跟我結婚才撒謊的!」
「我現在被全網封殺,出門都被人扔雞蛋,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低頭看著她,把腳抽回來。
「沒懷孕?」
「你不是說懷了陸家的長孫嗎?還要我的房子做見面禮?」
陳瑤哭得更凶了。
「那是騙那個傻逼的!誰願意給他生孩子啊!」
「他沒錢又沒本事,還一身的大男子主義,我是瞎了眼才看上他!」
「姐,只要你肯出具諒解書,我願意出庭作證指認陸銘詐騙!」
就在這時,陸銘從柱子後面沖了出來。
剛才陳瑤的話,他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
「你說什麼?你是騙我的?」
陸銘眼睛通紅,衝上去掐住陳瑤的脖子。
「你個毒婦!你敢騙我!」
「老子為了這個孩子跟蘇曼翻臉!為了這個孩子毀了前程!」
「你現在告訴我沒懷孕?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陳瑤被掐得翻白眼,雙手拚命拍打著陸銘的手臂。
幾個保安衝過來,才把陸銘拉開。
陸銘癱軟在地上,死死瞪著陳瑤。
他轉過頭看向我,從地上爬行了兩步,開始扇自己耳光。
「啪!啪!」
耳光聲清脆響亮。
「曼曼,我是被這個賤人騙了!我是被豬油蒙了心!」
「我愛的只有你啊!你看在咱們五年感情的份上,
原諒我這一次吧!」
「我以後一定給你當牛做馬,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我看著他。
「陸銘,你不是愛我,你是愛我的錢。」
「可惜,我的錢喂狗也不喂你,因為狗還會搖尾巴,你只會咬人。」
姜姜從車裡下來,把一份債務清單遞到陸銘面前。
「陸先生,這是您需要償還的債務明細,請過目。」
「包括健身房的裝修折舊費、過去五年的借款本息、
以及侵占公款的賠償。」
「總計人民幣四百八十六萬,零頭我們就給您抹了。」
陸銘看著那個數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四……四百多萬?」
「我哪有這麼多錢?蘇曼你是要逼死我嗎?」
我冷笑一聲。
「怎麼?當初花我的錢裝大款的時候不是很爽嗎?」
「沒錢就去賣腎,或者去坐牢,那是你自己的事。」
就在這時,姜姜接了個電話。
「老闆,剛得到消息,陸銘他媽在醫院聽說兒子被索賠幾百萬。」
「一口氣沒上來,氣得腦出血,現在正在搶救,大機率偏癱。」
陸銘聽到這話,嗷的一聲昏了過去。
我看著亂成一團的現場,轉身上車。
陸銘醒過來後想把氣撒在陳瑤身上,卻發現陳瑤趁亂跑了。
她捲走了陸銘身上最後一點值錢的手錶和項鍊,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立刻讓姜姜聯繫警方,提交了陳瑤涉嫌詐騙的補充證據。
那幾十萬的私收款,足夠她在牢里踩幾年縫紉機了。
警方很快發布了通緝令,陳瑤那張精修過的臉掛在官網上,成了通緝犯。
陸銘醒來後不僅要面對巨額債務,還要去照顧偏癱的老娘。
他給我發了幾百條簡訊求饒,我直接換了手機號。
這種爛人,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眼睛的侮辱。
半年後,我受邀參加一個酒會。
我穿著定製的禮服,挽著新認識的合作夥伴走進大廳。
酒過三巡,我不小心把酒灑在裙擺上,去洗手間處理。
出來的時候,看見一個服務生正被領班訓斥。
「笨手笨腳的!這點事都做不好!再打碎盤子就給我滾!」
那個服務生點頭哈腰。
「對不起經理,我賠,我賠。」
他抬起頭,正好跟我四目相對。
那張臉雖然滄桑了不少,但我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是陸銘。
陸銘手裡的托盤咣當一聲砸在地上,紅酒濺了他一身。
他顧不上擦,死死盯著我。
「蘇……蘇曼?」
領班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看什麼看!驚擾了貴客你賠得起嗎?」
陸銘被拍得一個踉蹌,卻不管不顧地撲過來想抓我的手。
「曼曼!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
我退後一步,身邊的男伴適時擋在我面前,眉頭微皺。
「這位先生,請自重。」
旁邊幾個認出陸銘的富二代朋友鬨笑起來。
「喲,這不是那個軟飯硬吃的陸大冠軍嗎?怎麼端起盤子了?」
「這就是報應吧,以前拿著女人的錢裝逼,現在只能給女人端洗腳水。」
陸銘臉色漲紅,卻不敢反駁,只是看著我。
「曼曼,借我兩萬塊錢行不行?我媽在地下室快不行了,沒錢買藥。」
「我賣了老家的房子,還欠一屁股債,現在只能住五百塊的地下室。」
他伸出那雙曾經戴拳套的手,現在滿是凍瘡和裂口。
「求你了,看在阿姨以前給你做過飯的份上,救救她吧。」
我招手叫來保安。
「把他趕出去,別壞了大家的興致。」
兩個保安架起陸銘就往外拖,他還在拚命掙扎大喊。
「蘇曼你好狠的心!你見死不救!你會有報應的!」
我端起一杯香檳,對身邊的男伴舉了舉杯。
「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沒過幾天,警方通知我出庭作證,陳瑤落網了。
法庭上,陸銘和陳瑤再次見面,兩人都戴著手銬,隔著柵欄對罵。
陳瑤瘦得脫了相。
「法官大人!都是陸銘指使我的!他說蘇曼人傻錢多,讓我配合他演戲!」
「那些錢都是他逼我轉給他的!我一分錢沒花到!」
陸銘氣得跳起來撞欄杆。
「放屁!你個婊子!你以前做外圍的事我都還沒說!」
「法官!這女的以前就在夜總會坐檯!我有她跟別的男人的開房記錄!」
旁聽席上一片譁然,連**員都聽得直皺眉。
我站在證人席上,冷漠地看著他們。
庭審結束時,陳瑤經過我身邊,突然沖我嘶吼。
「蘇曼!你早就知道我在做假帳對不對?你是故意看著我們跳進去的!」
「你就是個魔鬼!你在利用我們要熱度!你在毀了我們!」
面對陳瑤的嘶吼,我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只是個旁觀者,路是你們自己選的。」
「當初你進公司的第一周,我就收到了財務的異常報告。」
「但我沒管。我倒要看看,你們的貪婪有沒有底線。」
陸銘聽到這裡,渾身一軟,癱倒在地。
最終判決下來,陳瑤因詐騙罪數額巨大,判了有期徒刑八年。
陸銘雖然因為證據不足沒判詐騙,但作為法人承擔無限連帶責任。
他背負了幾百萬的債務,被列為失信被執行人。
那個被查封的健身房,法院拍賣流拍後,抵債給了我。
我找人重新裝修,改成了女性搏擊俱樂部,專門教女生防身術。
俱樂部生意火爆,成了網紅打卡地。
陸銘經常在門口徘徊,看著那個曾經屬於他的地方,眼神陰鷙。
有一次他喝多了,試圖硬闖進來找我要錢。
「這是老子的店!蘇曼你把店還給我!那是我的心血!」
門口的女教練二話不說,一個過肩摔把他砸在水泥地上。
「這裡不歡迎狗和陸銘,滾!」
這一幕被路人拍下來發到網上,陸銘又火了一次。
網上評論都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李秀蘭因為沒錢治療,被醫院趕了出來,只能在潮濕的地下室苟延殘喘。
我聽說她每天都在罵我,罵到最後失語,只能啊啊地叫。
那個被潑了咖啡的愛馬仕包,我拿去拍賣了。
所得款項全部捐給了反性騷擾公益組織,成立了「蘇曼援助基金」。
不久後,獄中的陳瑤給我寄了一封信。
信紙皺皺巴巴,上面還有淚痕。
她說她懷孕了,這次是真的,但不知道父親是誰,可能是逃亡路上的某個男人。
她想求我幫她辦保外就醫,說不想讓孩子生在牢里。
我把信折好,直接交給了來回訪的獄警。
「麻煩查一下,我懷疑她是想利用孕期逃避刑罰。」
經檢查,陳瑤確實懷孕了。
但她在獄中為搶一個雞腿跟人打架,被人踹了肚子,孩子沒了。
唯一的籌碼也沒了,她得在裡面待滿刑期。
冬天來的時候,陸銘在街邊擺了個攤賣烤腸。
城管來驅趕,他推著車亂跑,正好撞上了我的車。
他抬起頭,看見我副駕駛上坐著的男人,那是我的新男友,一名檢察官。
男人下車查看情況,扶起陸銘。
「沒事吧?有沒有傷到?」
陸銘看著男人筆挺的大衣,又看看自己滿手的油污,低下了頭。
他突然往地上一躺,抱住男人的腿。
「賠錢!你們撞傷我了!給錢!」
「沒有五萬塊誰也別想走!我這腿斷了!」
男人皺眉,剛要說話,我降下車窗指了指行車記錄儀。
「陸銘,你要是不想再去局子裡過年,就趕緊滾。」
陸銘看見我,神情一僵,隨即爬起來推著車就跑。
沒過幾天,聽說李秀蘭在那個地下室里凍死了。
屍體發臭了才被房東發現,陸銘連火葬費都掏不出來。
陸銘瘋了。
他整日在街頭乞討,見人就說自己是散打冠軍,老婆是大老闆。
被人打、被人罵,他都傻呵呵地笑,還會給路人表演打拳。
我聽到這些消息時,正和男友在挑結婚請柬的樣式。
又是一年早高峰,車子限行,我特意拉著男友去坐地鐵。
車廂里擁擠不堪,汗味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陣騷動,一個女生尖叫起來。
「你幹什麼!別碰我!」
我轉頭,看見一個男人正貼著女生的後背,手伸向不該放的地方。
周圍的人都往後縮,沒人敢出聲,那女生急得快哭了。
男友剛要上前,我伸手攔住了他,對他搖了搖頭。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對著那男人的臉清晰地拍了下來。
然後按下車廂壁上的緊急通話按鈕。
「車廂號1204,有人性騷擾,請乘警立刻過來。」
那猥瑣男聽見報警,慌了神想跑,被我男友一把按住手腕。
「別動,巡捕馬上就到,咱們去局子裡聊聊。」
受害女生抓著我的手不停道謝。
「謝謝姐姐,謝謝你們。」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別怕,保留證據,勇敢報警。」
走出地鐵站,陽光刺眼。
天橋下,一個髒兮兮的乞丐正趴在垃圾桶上翻找食物。
他頭髮打結,衣服破爛,依稀能看出陸銘的輪廓。
看見我和男友走過來,他似乎認出了我,嘴巴張了張,想喊什麼。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喊出來,把頭埋進了垃圾桶里。
我挽著男友的手臂徑直走過,連餘光都沒給他。
男友低頭問我。
「認識?」
我笑著搖頭。
「不認識,一個路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