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高峰地鐵擁擠不堪。
身旁的女生被身後的男人頂了一下。
我攥住那男人的手腕。
女生低著頭,一聲不吭。
陸銘擠過來,推開那男人。
女生抬頭,臉紅撲撲的。
「小哥哥,謝謝你保護我。」
「能加個微信嗎?」
我鬆開手,退到一邊。
警務室內。
陳瑤拽著陸銘的衣角,身子微顫。
陸銘擋在她身前,對民警比划著。
「要不是我及時出手,這姑娘就被那孫子欺負了。」
「這種人渣必須嚴懲!」
民警看向我。
「這位女士,當時你離得最近。」
「有沒有看到嫌疑人的動作?」
我沒說話。
陸銘扭頭瞪我。
「蘇曼,巡捕問你話呢,你啞巴了?」
我摘下耳機。
「我剛才在聽歌,沒看見。」
陸銘猛拍桌子。
「蘇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
「同是女生你竟然不幫她?」
周圍辦事的幾個人看過來,指指點點。
陳瑤從陸銘身後探出半個頭。
「哥哥你別怪姐姐。」
「她可能只是怕被報復,不像哥哥這麼勇敢。」
陸銘把陳瑤護得更緊。
「別怕,有我在沒人敢報復你。」
出了派出所。
陳瑤站在台階上,抓著陸銘袖子不放。
「哥哥,我不敢坐地鐵了。」
「那個變態剛才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陸銘一把奪過我手裡的保時捷車鑰匙。
「我送你回去,正好我有車。」
我擋在駕駛位車門前。
「這是我的車,我還要去公司開會。」
陸銘推開我。
「蘇曼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會議比人身安全還重要?」
我踉蹌兩步。
陳瑤站在副駕駛門口看著我。
「姐姐別生氣,要不我自己打車吧。」
她拉開了車門。
陸銘把我擠到一邊,護著陳瑤坐進副駕駛。
「別理她,她就是這怪脾氣。」
陸銘坐進駕駛室,降下車窗。
「你自己打車去公司,車費我回頭轉你。」
「別在那擺著張臭臉給誰看。」
保時捷揚長而去。
晚上,陸銘轉著車鑰匙進門,嘴裡哼著曲。
他把鑰匙扔在玄關柜上。
「蘇曼,你說你今天至於嗎?」
「在外人面前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
我翻看著報表。
「那是我剛做的保養,油錢記得轉我。」
陸銘換鞋的動作頓住。
「你怎麼這麼計較?」
「瑤瑤還是個剛畢業的學生,你就不能大度點?」
他掏出手機,點開朋友圈懟到我面前。
「看看人家怎麼誇我的。」
「『黑暗裡的一束光』,這就叫格局。」
配圖是他開車的側臉,背景是我的車內飾。
我拿過手機劃了一下。
微信置頂多了一個「受驚的小兔子」。
聊天記錄里有一張陳瑤穿著弔帶睡衣的照片。
「哥哥,我還是好怕。」
「一閉眼就是那個變態的臉,嚇得睡不著。」
陸銘回復飛快。
「別怕,以後哥保護你。」
「有事隨時給哥打電話。」
我把手機扔回沙發。
「這就叫上哥哥了?」
「陸銘,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女朋友?」
陸銘撿起手機擦了擦。
「你思想怎麼那麼骯髒?連受害者的醋都吃?」
「蘇曼,我最煩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好像誰都欠你錢似的。」
手機螢幕亮起,銀行發來催款簡訊。
健身房下季度的租金該交了。
我是那家健身房的房東。
我關掉手機螢幕,起身給他拿了瓶水。
「行,我有格局,你是大英雄。」
陸銘接過水,仰起頭。
「這就對了,女人得學會溫柔。」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陸銘的健身房。
前台換成了陳瑤。
她穿著緊身瑜伽服,趴在前台玩手機。
看見我,她沒起身。
「辦卡找教練,教練在裡面上課。」
我徑直往裡走。
陸銘帶著幾個教練出來。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今天忙嗎?」
他轉身攬過陳瑤的肩膀,對身後員工說道。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咱們店新來的吉祥物瑤瑤。」
「以後大家多照顧。」
員工們看看陳瑤,又看看我。
陳瑤靠在陸銘懷裡。
「陸哥非讓我來,說要報答我。」
「我也是想幫姐姐分擔一點。」
「畢竟姐姐平時工作那麼忙,沒空照顧陸哥。」
她端起桌上的冰美式遞給陸銘。
我把手裡的愛馬仕放在休息桌上。
「陸銘,前台換人怎麼沒跟我報備?」
「這裡是公司,不是收容所。」
陸銘剛要開口,陳瑤手一抖。
滿杯冰美式潑在了我的包上。
咖啡漬順著皮質往下淌。
「啊!對不起姐姐,我手滑了!」
陳瑤捂著嘴。
陸銘抓起陳瑤的手吹氣。
「沒事吧瑤瑤?有沒有燙到?」
「快讓我看看紅沒紅!」
我拎起還在滴水的包。
「手滑得真准。」
陸銘把陳瑤護在身後。
「蘇曼你差不多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一個破包而已,至於這麼陰陽怪氣嗎?」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物質?」
陳瑤躲在他背後抽泣。
「陸哥你別罵姐姐,都是我笨手笨腳,我賠……」
「賠什麼賠!」
陸銘走向收銀台,打開錢箱抓了一把現金塞給陳瑤。
「拿著,去樓下藥店買點燙傷膏。」
「別為了這種小事壞了心情。」
我看著那把屬於我的備用金。
陸銘理直氣壯地關上錢箱。
晚上,閨蜜姜姜發來幾張截圖。
健身房會員群里,陳瑤發了一篇長文歌頌地鐵事件。
文末寫道:「可惜當時只有陸哥一個人站出來,某些人真的很冷漠。」
學員們起鬨。
「陸教牛逼!這種女朋友分了得了。」
「還是瑤瑤妹子懂事。」
「那個什麼蘇曼整天板著個臉,看著就晦氣。」
還有一張小紅書截圖。
陳瑤偷拍了我在茶水間的背影。
配文:「這就是有錢人的嘴臉嗎?一個包比人的尊嚴還金貴,心疼哥哥。」
評論區全是罵聲。
我拿著手機走到陸銘面前。
「這也是為了給健身房引流?」
陸銘看了一眼,繼續打遊戲。
「這不挺好的嗎?有熱度才有生意。」
「再說了,人家瑤瑤說的也是實話,你當時確實挺冷血的。」
我鎖上手機螢幕。
「行,既然你要熱度,那我成全你。」
第二天,咖啡廳。
陳瑤穿著當季新款名牌,攪動著咖啡。
「蘇曼姐,我就直說了吧。」
「陸哥說跟你在一起很壓抑,你太強勢了。」
「根本不懂男人要什麼。」
「只有為了我,他才覺得自己是個真正的男人。」
我把錄音筆放在桌上。
「繼續說,我還想聽聽他怎麼評價我的。」
陳瑤笑了。
「你錄了也沒用,陸哥現在聽我的。」
「識相的就趕緊分手,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門被推開,陸銘走了進來。
陳瑤眼淚瞬間掉下來。
「姐姐我錯了,我不該奢望陸哥的愛……」
陸銘衝過來推開我。
「蘇曼你有完沒完!」
「私下找瑤瑤麻煩算什麼本事?」
「既然你容不下她,那就讓她住到家裡來,我親自看著!」
他指著我。
「瑤瑤被嚇出了心理陰影。」
「客臥正好空著,她住進來正好。」
我看著他。
「陸銘,這是我家,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陸銘梗著脖子。
「我們在一起五年,你的不就是我的?」
「分那麼清幹什麼?」
「你要是不同意,就是心裡有鬼,就是逼我去死!」
他拉起陳瑤的手,轉身就走。
我去結帳,那兩人沒付錢。
當晚,陳瑤搬了進來。
客臥換上了粉紅床單,客廳擺滿毛絨玩具。
浴室里,我的護膚品被推到角落,正中間擺著她的洗面奶。
我洗完澡出來。
陳瑤穿著我的真絲睡衣在陸銘面前晃。
「姐姐這睡衣真滑,陸哥你摸摸。」
她抓著陸銘的手往自己腰上放。
陸銘沒鬆手。
「既然都在家,就別板著臉了。」
我拿出手機。
「給你們半小時,立刻滾出去。」
陸銘搶過手機摔在地毯上。
「蘇曼你瘋夠了沒有!」
「下周就是市裡的散打比賽,我需要瑤瑤照顧後勤!」
「這時候你跟我鬧,是不是想看我輸?」
門鈴響了。
陳瑤搶先衝去開門。
「阿姨您來啦!陸哥天天念叨您呢!」
陸銘母親李秀蘭提著編織袋進門,拉著陳瑤的手。
「哎喲這閨女真俊,比那個冷冰冰的木頭強多了。」
她瞥了我一眼,扔下袋子。
「還不快去倒茶?」
飯桌上。
李秀蘭吐出一塊骨頭。
「蘇曼啊,不是我說你。」
「跟大銘這麼多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們老陸家可是三代單傳。」
「你要是不能生,就趁早騰地方。」
陳瑤給李秀蘭夾菜。
「阿姨您別急,姐姐忙事業呢。」
「不像我只顧家。」
李秀蘭把雞腿夾給陳瑤。
「還是瑤瑤懂事,屁股大好生養。」
陳瑤低下頭,露出手腕上的梵克雅寶手鍊。
「阿姨,姐姐那個包才貴呢。」
「聽說是愛馬仕,值好幾十萬呢。」
李秀蘭摔下筷子。
「敗家娘們!幾十萬買個破包?」
「大銘賺錢多不容易,那是他在外面挨打換來的血汗錢。」
「你就是只吸血的螞蟥!遲早把我們家大銘吸干!」
我放下筷子,看向低頭扒飯的陸銘。
「陸銘,你沒告訴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