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認定了,我一定會如她所願一般,將頭伸到我面前,又拿起桌上的協議書看了看。
發現沒有看到她想要的署名時,臉上的笑容瞬間變了。
眼神也變的犀利而具有穿透力,語氣中儘是不滿:「李秀琴,你搞什麼啊!」
「都說了要儘快,要儘快。真是的,一點兒都不乖!」
「你快一點兒簽字,我小寶就能快一秒上戶口。」
說罷,又跟好姐妹似的一把拉住我的手,就要往協議書上按。
眼看著就快要被寫上一筆時,陳大海回來了。
他左手提著公文包,右手拿著串。
可當眼睛看清楚面前的景象時,手上的東西跟斷了線的珠子般,散落一地。
陳大海面色慘白,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像個沒了主心骨的木偶,又微微張著嘴,呆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瞪著一雙眼睛,看了看陳露,又看了看我。
猛的一個滑跪,抱住了我的大腿。
待抱緊後,又跟發狂似的扇打著自己的大臉。
「老婆,對不起!」
「都怪她,都是這個女人勾引的我!」
「她說你生不出來孩子,便攛掇我跟她睡了。」
「我發誓,只有那一次,真的,你相信我!」
「我也是被鬼迷了心竅啊,老婆!」說著又惡狠狠的衝到陳露面前,一把扯住她的頭髮,將她送到我面前。
而陳露又怎麼可能任他擺布,三下兩下便靈活的從他手中逃脫。
見陳大海翻臉不認人,也索性不瞞了,嘴上每個把門兒似的,一股勁全說了出來。
「不是,你個臭大海,現在擱這兒裝什麼呢?」
「難道不是你說的,車子一到手就馬上跟她離婚嗎?」
「怎麼?現在跟我在這兒演上穿起褲子不認人的戲碼了。」
「你真當這個娃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是嗎?」
「你以為你又是個什麼好東西嗎?臭婊子,要不是你先勾引我,我能上當嗎?」陳大海全是被徹底激怒了,就差將手指戳進她的眼睛裡去。
倆人見對方你一言我一語的,將事情全捅了出來,也顧不得任何體面,甚至開始在我面前扭打了起來。
而此刻,面對,面前正打的火熱的一對,我卻仿佛麻木了,此時的內心卻再也掀起任何波瀾。
只是趁雙方僵持不下時,將陳露的手機從包包里摸了出來。
從前年到今年的聊天記錄,轉帳,合照一應俱全,應有盡有。
拷貝好所有證據後,也是時候結束這場鬧劇了。
「夠了,你倆是想在我面前唱一出什麼?狗咬狗嗎?」
「二位的褲子是自己掉下來的嗎?實則最後一下抱的比誰都緊吧。」
「我還沒給你們倆一人一耳光呢,你倆還先打起來了。」
「出軌的所有證據我已經保留了,還想給自己留下最後一點兒體面的話,我重新擬定一份協議,乖乖簽字,不然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話說於此,我也懶得再和他們多費口舌,將那份不平等的協議書撕掉以後,直接通知保安將他們帶走了。
被拉走前,兩人瞬間不吵也不鬧了。
合起伙來,默契的將我家男女老少罵了個遍。
「李秀琴,你給老子等著!」
「我只是犯了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你至於這麼小題大做嗎?」
「你晚上睡覺最好把門窗關緊了,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而恰恰就是這最後兩句話,徹底激怒了我。
趁著兩人被帶走的間隙,我迅速將剛剛拷貝好的所有照片與文件通通放上了陳大海的工作群以及陳露的家庭群。
並找商家定製了大批大批的橫幅,找了工人連夜加班拉滿了整個小區。
本來準備在沒損失任何錢財的情況下,放你們一馬。
可沒想到,竟然還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今天我不讓你們小兩口出名我,我就不信李。
瞬間,即使是在深夜,小區群里仍然炸開了鍋。
【我滴個乖乖,這不是老陳家那孩子嗎?】
【婚內出軌就算了,還把孩子都搞出來了,這還是人嗎?】
【聽說出軌對象還是女方的親表妹呢!】
【bro,我面前這串漢字還是中文嗎?這算亂倫嗎?】
【……】
大片大片的討論使這個平常異常冷清的群消息瞬間飆升到了99+。
做完一切,正當我大快人心,準備安然入睡的時候,衛生間卻傳來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
由於當時圖方便,不想爬樓梯,選了個低樓層的房子。
三樓。
如果有人想要行兇,從下面翻上來簡直易如反掌。
我瞬間呼吸一滯,鬢邊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生出了冷汗。
隨著腳步聲靠的越來越近,我幾乎將手邊能拿到的利器選了個遍,最終拿了一把水果刀握在手心。
隨著臥室門把手的轉動,我將所有的燈關掉,將自己隱身在黑夜裡。
正當我準備趁歹徒放鬆警惕,一把刺下去的時候,卻被他識破,立馬將我反手拎了出來,將我的脖子死死的抵在牆上。
一張熟悉的充滿橫肉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陳大海嘴角瞬間閃過一抹譏誚的笑,神色卻越發的涼薄起來。
一雙漆黑的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像一頭餓極了的豺狼。
隨著我的掙扎,他似乎更加興奮了,嘴角笑的更大了,最後甚至將臉色埋進了我的後頸中,聲音帶著些低沉:「李秀琴,這世上只有我先提離婚的份兒,你算個什麼東西。」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一家人從來都沒想過正眼看我。」
「我拚命的往上爬,就是為了讓你們家看看,你們看不起的人最後會優秀成什麼樣。」
「可你倒好。」
「你竟敢把我的前途放在地上摩擦,那你猜猜看,到底是前途重要還是命更重要呢?」
陳大海此刻的模樣仿佛已經走火入魔,一雙眼睛早已經變的猩紅,連額頭的青筋都開始的不斷爆起。
這時候我才發現,原來這麼多年,我從來沒真正的讀懂過他。
這麼多年,我們家做的一切,不管好的壞的,在他眼裡都像是無聲的挑釁。
而他也確實是一個演技超群的演員,在我們面前從來都是那麼的懂事踏實,與此時此刻的他簡直形成了兩個巨大的極端。
「陳大海,你簡直就是個擁有臆想症的怪物。」
「我們自始自終從來都把你當一家人對待。」
「就算你有什麼仇什麼怨,可這都不是你應該出軌的理由。」
我用盡身體的最後一絲力氣拚命的控訴著自己的不公,可他卻始終沉浸在自己的怒火之中,將手攥的更緊了。
一瞬間,過去幾年的一切,隨著脖頸處傳來的窒息融合到一起,如同幻燈片般飛快的重複著。
正當我感覺已經有些撐不住,準備認命時,陳大海卻被身後突如其來的一棍子打倒了在了地面。
鮮血瞬間隨著頭顱撒向了地面,空氣中瞬間被血腥味沾滿。
強烈的窒息感使我久久無法反過神來,直到倚靠在牆上休息了將近十分鐘才終於清醒過來。
可看著面前握著木棍的女人,我卻怔住了。
陳露早已經沒了下午時的光鮮亮麗,齊肩的淺棕色秀髮早已經亂作一團。
臉上還帶著與陳大海打架時的淤青。
腿上還帶著因為爬窗被鐵絲勾傷的血跡。
而她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人,卻沒有任何的恐懼,神色只僵住了幾秒,抿著發白的嘴唇,自顧自的報了警。
隨後又緩步走到我面前,用著細小的聲音硬著頭皮開口道:「這一次,是我錯了,是我對不起你。」
「從小到大,我都在不斷的對標你,想壓你一頭,可人往往到了最後關頭才會突然醒悟。」
「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希望你能看在舅媽的面子上,放過小寶,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陳露嘴巴不斷動著,仿佛還想在說些什麼,可警笛聲實在太大,我一句都沒有聽清。
她也沒在多說,只在警察來的最後一秒鐘,將一張銀行卡塞進了我的手心。
並在被拷走的瞬間,說嘴型說出了一串數字。
隨後便隨著警笛聲消失在了人海里。
一周後,醫院和法院的判決結果一同下來了。
陳大海因傷到頭部,失血過多,在醫院搶救了三天三夜都沒搶救過來。
聽說屍體放在停屍間已經一周,至今都無人認領。
而陳露因故意殺人罪被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與此同時。
小紅書上那條因育兒補貼不斷爆滿的評論也還在不斷更新著。
大部分人都帶著中國人自帶的吃瓜特性,日夜不斷的蹲守著。
而面對幾百上千條評論,我卻只回復了幾個字。
離了,死了,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