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雙手被銬在椅子上,額頭布滿細汗。
「巡捕同志,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就是個帶貨主播,貨都是供貨商提供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他對面的巡捕語氣嚴厲。
「受害者?那些用了你賣的產品導致住院的女性,她們算什麼?」
林昊雙拳緊握,聲音拔高。
「那都是她們體質問題!她們自己體質弱憑什麼賴到我頭上?!再說了!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的產品導致的?」
巡捕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他。
「你要證據?」
旁邊的年輕警員立刻拿出一個錄音設備播放。
林昊語氣鄙夷的輕笑聲傳來。
「王老闆,你就把心放肚子裡!」
「那群女的懂什麼?一個個虛榮又無知,給她們用點垃圾就不錯了。」
「成本壓下來,利潤才高嘛,咱們兄弟都能多賺點。」
林昊的瞳孔猛地收縮。
錄音還在繼續。
「哎,我有個主意,你們廠里不是處理廢料嗎?」
「直接從垃圾堆里,把那些看起來還行的、沒沾髒東西的衛生巾挑出來翻新一下,換個包裝,不就行了?」
電話那頭似乎有些猶豫,他的聲音立刻帶上了慫恿。
「怕什麼!反正她們用一次就扔了,薄薄一片,能看出個屁!」
「就算真出了問題,她們好意思為這點事到處說?最多以為自己過敏了!」
錄音結束,林昊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來,癱軟在地。
巡捕冷冷地看著他。
「供貨商為了爭取寬大處理,提供了這段錄音,並且指認你是主謀。」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幾天後,警方發布了案情通報,公布了所有證據,包括那段錄音。
全網沸騰,立刻衝上了熱搜第一。
「垃圾堆里的衛生巾翻新?!這是人說的話?!」
「惡魔!這是反人類!必須嚴懲!」
「之前還可憐他被騙的我都想扇自己!他死有餘辜!建議死刑!」
要求嚴懲林昊的聲音越來越大。
與此同時的看守所里,林昊終於見到了律師。
律師面色凝重的遞給他一份文件。
「情況非常不樂觀。」
「警方證據鏈完整,尤其是那段錄音,直接坐實了。」
「目前統計到的受害消費者已經超過五百人,而且數量還在上升。」
林昊只看了一眼,就感覺眼前發黑。
「除非你能和絕大部分受害者達成和解,取得他們的諒解書。」
律師頓了頓,聲音低沉。
「否則,以這個涉案金額、社會影響……」
「量刑很可能在二十年以上,最高可能是無期。」
「二十年……無期……」
林昊喃喃自語,猛地抓住律師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和解!我要和解!多少錢我都給!」
律師冷笑一聲,抽回手。
「和解?林先生,你名下的帳戶、資產已經被全部凍結。」
「你之前直播賺的錢,大部分都被那個小靜捲走了,剩下的也賠了違約金。」
「你現在連請我的律師費都差點付不起,你拿什麼去和幾百個受害者和解?」
林昊僵在原地,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將他吞沒。
他徹底慌了。
林昊變賣了所有值錢的東西,名牌西裝、手錶、甚至那枚訂婚戒指。
可換來的錢和賠償金比起來不過是杯水車薪。
他看著帳戶里的錢,雙手插入頭髮不斷用力抓著。
這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是他老家親戚打來的。
「昊昊!你媽……你媽她不行了!」
親戚的聲音帶著哭腔。
「之前被記者一氣,住院就沒人管了!病情惡化,剛剛……剛剛人沒了!」
「你爸受不住打擊,也病倒了!」
「林昊你這個孽障,你爸媽一天福沒享,就都被你害死了!咱們老林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東西,你還活著幹嘛!?」
手機從林昊手中滑落。
媽媽……死了?
他僵在原地,嚎啕大哭。
媽媽臨終前他甚至沒能見上一面。
絕望過後,他猛地抬起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瑤瑤……只有她能救我了!」
他立刻衝出出租屋,直奔醫院。
醫院大廳里,我正在為一位因使用劣質衛生巾導致嚴重皮膚感染的女孩做複查。
周圍還有其他前來複診或接受免費治療的受害者,都圍在我身邊感謝著。
突然,大廳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身影踉蹌著沖了進來,是林昊。
他頭髮凌亂,眼窩深陷,身上的衣服皺巴巴,與昔日鏡頭前的光鮮判若兩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帶著驚愕和警惕。
「這就是那個林昊!這個傻逼怎麼還有臉出來?」
林昊一眼就鎖定了我,他跌跌撞撞地穿過人群,「噗通」一聲在我面前跪了下來。
「瑤瑤,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救救我!」
我後退一步,冷冷地避開他的觸碰。
「你媽去世了,我很遺憾,但這與我們之間的事無關。」
林昊的哭聲頓了一下,又立刻換上更悽慘的表情。
「有關!怎麼無關!瑤瑤,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他跪著向前挪動,語速飛快。
「你跟我結婚吧,我給你彩禮!十萬,一百萬都行!」
「你幫我和那些受害者和解!你們家醫院那麼賺錢!」
「我不想坐牢啊!我才不到三十歲,二十年!我會死在裡面的!」
他終於撕下了最後一塊遮羞布。
周圍瞬間一片譁然,人們被他這番言論驚呆了。
我看著他的臉只覺得無比噁心,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在他臉上!
「你做夢!」
「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欠所有你欺騙傷害的人的!」
「趕緊滾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林昊被打得偏過頭去,他捂著臉,雙眼猩紅。
「好!好!雲瑤!你這是要逼死我!」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右手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吼叫著向我撲來。
「我完了!你也別想好過!」
事情發生得太快,門口的保安都沒有反應過來。
但一個黑影反應迅速!
那個剛剛做完複查的女孩,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包砸向林昊!
旁邊一位陪著女兒來看病的大叔,抄起候診區的椅子就擋了過來!
「打死這個人渣!」
「保護雲醫生!」
「攔住他!」
瞬間,曾經被林昊傷害、欺騙過的受害者及其家屬們,憤怒地一擁而上。
拳頭如同雨點般落在林昊身上。
他手中的刀被踢飛,整個人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巡捕很快趕到,給林昊戴上了手銬,「涉嫌故意殺人未遂,罪加一等。」
林昊被兩名巡捕從地上拖起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經過我身邊時,連抬頭看我的力氣都沒有了。
像一團真正的垃圾。
庭審當天,法庭里坐滿了受害者和媒體記者。
我作為受害人之一,坐在原告席旁聽。
法官開始宣讀判決書,判林昊二十年有期徒刑,數罪併罰。
「不!二十年太長了!我不能坐牢!」
林昊突然崩潰大叫,掙扎著想要站起來,被法警死死按住。
他看向我,涕淚橫流,語無倫次。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對不起所有信任我的人,對不起大家,對不起雲瑤!」
「求求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年輕,我可以改過自新!」
「雲瑤!你幫我說句話啊!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
他滿臉哀求哀,我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沒有任何反應。
我知道,他不是知錯了。
他後悔的不是害了那麼多無辜的女孩,而是自己失去的自由和未來。
庭審結束,林昊像一攤爛泥一樣被法警拖出法庭。
我剛走出法院大門,就被記者團團圍住。
「雲醫生,對於這個判決結果你還滿意嗎?」
「林昊剛才的道歉,你覺得有誠意嗎?」
我停下腳步,面對鏡頭,語氣清晰。
「法律給出了公正的判決,我尊重法律。」
「至於道歉,真正的懺悔不需要表演給鏡頭看。」
「我和仁愛醫院會繼續專注於幫助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第二天,「仁愛醫院宣布設立專項基金」的新聞登上了熱搜。
基金將專門用於幫助因假冒偽劣衛生用品而受到健康傷害的女性,提供免費的醫療救助和法律援助。
新聞評論區充滿了支持和讚揚。
「這才是真正的醫者仁心!」
「之前誤會雲醫生和醫院了,以後看病就認準仁愛!」
「對比林昊那個人渣,雲醫生簡直是天使!」
醫院的門診量開始暴增,許多曾經抵制過醫院的人,現在帶著愧疚和信任前來就診。
挂號處排起了長隊,各個診室都忙碌異常。
一位曾經在網上罵過我「拜金女」的女生,看完病後,不好意思地塞給我一袋水果。
「雲醫生,以前是我不對,聽信了那個混蛋的話……這水果你拿著,一點心意。」
我笑著婉拒了。
「您的心意我領了,水果留給您自己補充營養。您的健康就是對我們最好的回報。」
父親的身體也康復了,重新回到醫院主持工作。
看著醫院煥發出的勃勃生機,他感慨地拍拍我的肩膀。
「瑤瑤,這件事你處理得很好,爸爸為你驕傲。」
這天下午,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我的辦公室。
我剛看完最後一個病人,手機響了一下,是周周發來的消息。
「寶貝,最新消息,林昊上訴被駁回了,維持原判。二十年,一天都不會少。」
我看著螢幕上的字,內心沒有任何波瀾。
我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樓下花園裡,病人們在散步曬太陽,醫護人員步履匆匆卻井然有序。
城市在陽光下充滿生機。
一切都過去了。
我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拿起下一份病歷。
屬於我的,真正美好的生活,現在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