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蘭一聽臉都綠了,鬆開秦川過來就要打我。
我早有準備,順手拿起了拖把直接朝著她的臉慫過去。
「王蘭你別在這裡胡攪蠻纏,我與秦川的離婚協議已經簽了,秦川是當事人,他都同意了,這哪裡輪到你說話了。」
王蘭光想抽我,但無奈她夠不著,只能氣得跺腳。
「離婚這麼大的事,當然我們一家人商量才行......」
她這話還未說完,我就打斷了她,我可是有話回她的。
「當初結婚的時候,在彩禮這件事上,你是怎麼說的,你說結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簡單點就行。」
「怎麼到了離婚就成了一家人的事了。」
秦川看圍著的人越來越多,想拉著王蘭走,但是王蘭根本不聽勸。
結婚這六年來,我還從來沒有見過王蘭吃過虧。
「宋七,你今天不再給我們二十一萬,我是不會走的,反正這年誰也別想過好。」
王蘭一屁股坐在門口,耍起賴來。
看熱鬧的人都在小聲議論著,我們在爭論的時候,他們也都聽得清楚,誰對誰錯一目了然。
王蘭耍賴我也不怕,我轉身去屋裡拿出了一個文件袋。
看著他們母子三人的模樣,我覺得當初我還是太仁慈了。
「這裡是我結婚六年來為這個家花的每一分錢,當然屬於我們夫妻開支的除外。」
「尤其是花在秦悅身上的錢,我一分不少地都要討回來。」
話落我將文件袋直接砸在秦川的臉上,文件袋的稜角很銳利,划過秦川臉頰的時候留下一道血印。
秦川的眉頭還是緊緊地擰在一起,他沒有出口反駁,反倒是秦悅尖叫出聲,撒起潑來。
她從地上撿起文件袋,一副輕蔑我的模樣,「宋七,我看你就是瘋了,我花的是我哥的錢,和你有什麼關係,你還想回去, 你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臉。」
秦悅邊說話邊朝我走來,她想動手時,我沒讓她得逞。
「以前我是因為和秦川還想好好過日子,才會一再地容忍你們,你們真以為我好欺負啊。」
「我以為秦川早晚有一天會看清楚你們的嘴臉,建立一個家庭並不容易,我也不想輕易離婚,我也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但是秦川就是一個寵妹狂魔,是一個媽寶男,陪這樣的男人長大太累了,我不想耗儘自己。」
「秦川,你自己好好算算這些年你給了你妹多少錢,原本我是不想計較的,是你們硬逼我的。如果不還,我們法庭上見。」
說完我不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直接進門關門,將他們擋在門外。
他們免不了在外面大吵一番,我也不顧鄰居們如何反感了,反正丟得又不是我的臉。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有人報了警,秦川他們才灰頭土臉地離開了。
我知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這將會是一場硬仗,但再硬我也會堅持打完。
秦川沒地方去,只能先回秦悅的出租屋,他以為他和秦悅親兄妹,到秦悅家裡就和在自己家裡一樣。
他推著行李箱進門時,秦悅就給他擺了臉色。
「哥,你得再給我點錢,等過了年偉華還想做點生意。」
秦川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我真沒錢了,離婚分得錢都給你還債了。」
「我不管,以後我們要養爸媽,你也得住在我們家裡,偉華只是想多賺點錢。」
秦悅不依不饒,王蘭也跟著在一旁幫腔,「我知道你還有錢,給你妹妹點怎麼了?」
秦川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而是默默地拿起手機,非常大方地轉過去70000.
秦悅一看金額馬上露出笑容,並舉起手機給王蘭看。
看到她們高興了,秦川才低頭進了房間。
這還沒完,他們正打算過年的時候,秦父突然身體不舒服躺在床上哇哇大叫。
王蘭坐在床邊眼珠轉得飛快,秦悅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哥,我一個人照顧一家老小肯定是不行的,你得分擔。」
「我下班回來,周末的時候我來照顧爸。」秦川是個大孝子,當然不會不顧及父親的身體。
但是他這樣說秦悅和王蘭他們都不滿意。
王蘭先是出聲,「那你上班的時候呢,我來伺侯嗎?我都這麼大歲數了。」
秦川也為難了,他是一名老師,工作說穩定那是肯定的,但是時間上不能自己說了算。
王蘭一看秦川在猶豫,伸手掐了一把秦父,秦父馬上呻吟起來,對著秦川也是破口大罵,「都說養兒能防老,可我養的兒子還不如女兒,養兒子有什麼用?」
秦川這下子更拿不准要怎麼辦了。
秦悅見秦川左右為難的樣子,忙給出主意,「哥,我這房子也馬上快到期了,要不你申請調回我們老家吧,我們都回去。到時候你也能幫我輔導一下你外甥。」
秦川這個人什麼都捨得,唯獨捨不得工作。
「不行,調回去哪有合適的。」
他們三人聽到秦川拒絕了,都狠狠地瞪著秦川。
首先開口的是王蘭,「如果你沒和宋七離婚,你在這裡也就罷了,現在婚也離了,你還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如聽你妹的回老家去。」
秦父也贊同王蘭的說法,「我們老了現在需要你了,你不能不管吧。」
秦川急了,「我沒說不管,我在這裡工作好好的,我回去幹什麼啊,就算是調動哪有那麼容易。」
「再說了我還得給孩子撫養費......」
「什麼?離婚分得錢本來就不多,你還得給撫養費你是傻子嗎?」王蘭一聽火冒三丈,啪啪打了秦川幾巴掌。
「孩子是我的,我當然得給。」秦川在這一點上倒是挺堅定。
秦父氣得差一點背過去,秦悅推了一把秦川,「哥,我看你是分不清輕重,爸媽可是生養咱們的人,你不是想養孩子,你是想養宋七吧。」
「夠了。」秦川終於忍不了了。
他突地起身,臉漲得發紅,他這一聲吼把他們都嚇壞了。
他們都沒見過如此暴怒的秦川,以前都是他們說什麼秦川都照做。
秦川有這樣的反應,他們都面面相覷。
「你也說爸媽生養了咱們,那我的孩子呢,不是我的嗎?」
「我從懂事起你們就說我的長子,我是長兄,要做表率,我都照聽。」
「不讓我上學,我聽,結婚沒有彩禮,我聽。把我和宋七攢得首付錢給悅悅當嫁妝,我聽。我什麼都聽你們的,可到頭來呢,我還是一無是處。」
「我發了工資,我先給我老媽,再給宋七,宋七埋怨過嗎?埋怨過,但我還是站在你們這邊,因為你們是我的親人。」
「我明白,宋七提離婚是她忍無可忍了,你們是我的親人,但不是她的,你們也從心裡從來沒有把她當成是一家人。」
「宋七說得對,我就是一個巨嬰,我沒有自己的思想,可我在我們學校里年年被評為優秀老師。」
「這些你們關注過嗎?沒有。」
「爸媽,我真的好累,我一直在努力想成為你們口中的樣子,可是無論我怎麼做,都是達不到要求。」
「我現在明確地告訴你們一句話,我不會調走的,以後你們的生活費我會照樣給,至於秦悅,你確實該長大了。」
「而我接受宋七索要曾經花在你那裡的錢,如果你不給,我會和她一起起訴。」
秦川的話讓他們目瞪口呆,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曾經那個聽話的秦川居然會忤逆他們。
更讓他們無法接受的是他居然讓秦悅還錢。
秦川說完後拉起行李箱落寞地走出了秦悅的家。
走在街上,他望著空曠的街道,原來行走在這裡的人都回家過年了。
可是秦川該往哪裡走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弄丟了那個曾經最愛他的人。
這是自認識秦川後我一個人過得除夕夜,今年我怕女兒感受到不一樣的家庭氛圍,我早早地將她送去了我媽媽那裡。
和秦川結婚這幾年,每年除夕這天都是我最忙碌的時候。
明明我沒結婚時都是飯來張口的,可到了秦川家我就是成了掌勺的人。
年年如此,今年終於清靜了。
待我拿起手機時,才看到我媽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我知道肯定是叫我回去過年的。
我給我媽回了信息:媽,我就不回去了,我想一個人靜靜,不用擔心我。
我知道媽媽擔心我,我剛剛經歷了離婚,又大戰了他們三人,我這樣的狀態實在是不想讓我媽看見。
再說出了嫁又離了婚的女兒在除夕這天回去,我媽不會說什麼,但我嫂子總歸是計較的。
我媽是理解我的,她給我回了信息:好,想吃什麼自己做點,初二的時候回來,我再給你做。
看到媽媽發的信息,我已淚流滿面。
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忘了對你好,只有媽媽不會。
當然得不是王蘭的那種愛才可以。
我一個人窩在沙發上,什麼都沒準備,只是找了部淚點比較多的電影,一邊哭一邊看,好似發泄一般。
看累了,哭累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第二天我也不知道睡到幾點,突然有人敲門,我怕再是王蘭他們,沒打算開。
但是敲門聲就是不停,我只好過去看看。
打開門才發現是鄰居張姨,張姨見我開了門才算了放了心,她往後撤了一步,我才看到坐在地上的秦川。
「小宋啊,你們的事我也聽說了,他們家人真不是東西,但你們夫妻一場,也不會眼睜睜看著秦川在這凍著吧,怕是在這裡坐了一夜了。」
秦川低著頭,渾身的酒氣,半昏迷的樣子。
「謝謝你,張姨,我來處理吧。」我謝過了張姨,本想給王蘭打電話讓她把兒子帶回去。
但我實在不想和她說話,我便直接打了120.
秦川被送去了醫院,檢查下來只是受了涼,我給他辦了住院,充了300塊錢。
我知道過一會他就會醒來,300還是多的。
我朝醫院外走的時候發現雖然是過年期間,但在醫院裡的人還是挺多的,都說在醫院裡能看透世間百態,還真是一點都不假。
我又回了家補覺,大年初一到處都是拜年串門的,我不愛熱鬧,今年也沒門可串了,我打算睡個好覺,明天以最好的狀態去我媽那裡。
我最暗淡的六年已經過去了,接下來迎接我的將會是更加美好的明天。
我知道以後也許會有更多的挑戰,但我在婚姻的沼澤里掙扎過,以後再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害怕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