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瘋子一樣還想撲上來咬我,被聞訊而來的後爸又賞了一耳光。
「蠢貨!誰讓你跟劉小姐大張旗鼓被拍了。」後爸快要氣炸了,重重的喘著粗氣,像要吃人。
江河被打蒙了。而我抱著手靠在牆角看戲。
他不懂昨晚他明明大放異彩為什麼還會被打。
可我懂。
什麼江家少爺,根本就是一場「江氏騙局」。
一顆包裝精美的糖果,糖衣越精緻,就越奇貨可居,結果都是被吃掉而已。
平時的路人偶遇,電視台上的精彩專訪,都在再為昨晚的熱搜做鋪墊。
只等熱搜一爆,江家就可以穩坐釣魚台,暗中比較,只想將他們精心培養的商品,以最高的價格賣掉。
而後爸中意的都是人家,到場並不多,所以,他用熱搜吸引目光,包裝江河。
劉家是不錯,但後爸那樣心高氣傲的人,可看不上劉小姐,頂多算個備選。吊著就行,被拍到可不行。
拍到就是有主了,還怎麼跟別的富婆接觸。
江河被關了地下室,風水輪流轉,我收拾完爸爸的遺物就徑直回了小鎮。
爺爺仔細的摸過每一張照片,滿眼悲哀,他也只是個失去了兒子的父親罷了。
我會陪在爺爺身邊,幫爸爸一塊盡孝,而比起後面的生活,關地下室對江河來說是福不是禍。
可是他們比我想像的還要壞,對江河比上輩子對我,更加殘忍。
11
我陪爺爺去醫院檢查身體。
看到媽媽扶著面色慘白的江河從肛腸科出來。
還有兩個小護士在議論:「那個漂亮的男孩子喲,重度肛裂,每次來都有新傷,太造孽了。」
「看我變成這樣,你很得意吧?」
江河幽幽的站在我身後。
「為什麼我聽後爸的話,邱晴還是沒來找我,明明你就是這麼做的,我比你差哪了。」
「嘻嘻嘻嘻你上輩子也是這樣吧?你跟邱晴不會都是這樣的爛貨吧」江河精神都有點不正常了。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從我腦中浮現。
「後爸是不是送你去藍色會所了?」
江河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不停的抓頭髮啃指甲:「為什麼呢?為什麼邱晴沒來找我。」
因為——她喜歡我,根本就不是因為那天我的演奏。
12
上輩子,後爸把我養成了一個漂亮的花瓶。
我有過爸爸,我知道,真心栽培不該是這樣。
於是我甘心捧著那些少爺小姐,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一個真相。
我知道我去表演後,一定會萬眾矚目,然後被待價而沽。
不管是髒的爛的臭的只要有權有勢,我就會被賣了。
後爸對我軟硬兼施,我軟硬不吃。
在地下室關了三天我都扛過來了,是最後他的一句:「如果你不去,我就把你弟弟接回來。你知道的,有的人,就喜歡完兄弟倆。」攻破了我的心防。
後爸耐心用盡後終於亮出了獠牙。
在參加晚會前,我就在圈子裡小有名氣。
後爸暗中鼓勵我遊走在各色富婆之間,但卻有一個底線,不能被她們各自發現,要瞞的死死的。
我跟邱晴認識的比晚會早的多的多。
她一直覺得我是小白臉對我敬而遠之。
我們卻相遇在海邊。
我自殺,她看海。
我們在海邊相愛,擁抱接吻,互訴衷腸,一起看第二天的日出。
她承諾一定會嫁給我。
沒辦法,她是個瘋子,我是個被逼瘋的瘋子。
回家後她告訴邱母,在遇到我之前,她一直喜歡女的。
邱母火速來江家要求我必須和邱晴結婚。
辦好這件事後她抱著我滿足的喟嘆:「我厲害吧,你必須就是我的。」
可我們沒能活到法定年齡。
我和江河去世以後,邱晴也割腕了。
據她自己說:「殉情不是古老的傳言。」
我問她到底喜歡我什麼。
她回答:「姐是火向,你別管,聽我的。」
這些都是那晚邱晴送我回家後告訴我的,她也重生了。
「所以,邱晴喜歡我根本不是那場舞會。
你求之不得的都是我身上的枷鎖。
我曾經每天都連離開了視線的水都不敢喝,怕一睡醒就被送進藍色會所給大佬去當了後宮。
你棄如敝履的,是上天對我的恩賜,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
至少把爺爺送到了我身邊,讓我沒有以那麼不堪的身份和邱晴重逢。
讓我替爸爸照顧了爺爺一程。」
江河怨毒的盯著我,像是想生吞了我。
從牙縫擠出幾個字
「我不會輸。」
13
江河入贅給L城首富當女婿了。
但首富之女已經40歲了,還有兩個半大孩子。
從前他看不起離異再嫁的女人,如今上趕著求娶。
他得意的挽著他老婆的胳膊,又帶了一群記者來小鎮,大張旗鼓的來賠珠串錢。
那串爺爺送給他,卻被砸碎的珠串。
他出發前把噱頭拉的滿滿的。
【鄉下農民用假貨勒索首富之婿】
他堅定的認為,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邱晴在後面支持,她要把我的貧窮放在陽光下,讓我無所遁形,他要證明,她的選擇是對的。
不過這也不怪他,她上輩子確實不知道爺爺家的真正實力。
他們來的時候,爺爺不在家,家裡只有我。
「哥哥,開門吶,我來看你和爺爺了。」
「就算你不願意見過,至少讓我看看爺爺,毀了爺爺的禮物我可太傷心了,我是過來賠錢道歉的,只要爺爺能原諒我,我願意十倍賠償。」說著還帶上了哭腔,連流淚的角度都是設計好的。
「十倍賠償?一串一千萬,十串一個億,支票還是?」我淡淡開口。
江河臉上的表情險些沒繃住:「姐姐,我們是來真心看爺爺的,你別說笑了,就算你們很缺錢,也不應該用玻璃珠勒索一個億呀」
我搖搖頭,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我還專門叫了文玩協會的侯會長來驗證價格,畢竟也不能讓你們虧本啊。」
「侯會長?會長?」他叫的來人反而在盯著我的脖子看。
「請問您能讓我看看這顆珠子嗎?」
我不可置否,摘下來扔給他,珠子在空中畫了個完美的拋物線。
侯亮的心都跟著顫了顫。
「攝像來,快來!拍這個,這是真品,不對,是絕品,絕對超過八位數。」黃亮激動的聲音都走調了。
「江少爺,我們方便進屋裡看看嗎。」黃亮近乎虔誠的看著我。
「當然可以,但請叫我海少爺。」
「海??是……?」
噓,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隨著侯亮一聲高過一聲的介紹:「這是漳緞!古有一尺百金之說,您卻用它來做床單?」
我默默點頭。
「這好像是去年的翡翠標王!買家一直不見其蹤,您把他放在桌子底下幹嘛?」
「桌子有點不平,墊一下。」
侯亮一副要撅過去的表情。你你你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轉身繼續參觀。
「這是吳道子的真跡啊!您把它掛在窗邊是為了?」
「上次不小心弄濕了,掛起來曬曬,不然爺爺該說我眼裡沒活了。」我實話實說。
侯亮已經麻木了。
而江河在一聲聲介紹裡面上血色全失,目光失焦,嘟囔著:「怎麼會這樣,明明都是些破爛。」
他的首富家老婆覺得丟人,拋下他就走了。
侯亮的情緒在見到爺爺的花田後徹底失控了。
「這是什麼,我問你這是什麼。」攝像大哥剛剛準備來個特寫,就被他一聲吼回去。
「你別過來!左腳先邁進花田,這花今天可能就心情不好,不想活了。」看侯亮如臨大敵的樣子。
「害,哪有這麼嬌貴。」我提起水壺一頓操作猛如虎。
侯亮驚呆了。
「這可是素冠荷鼎。」
「那邊的是貴州龍。」
「這一片花田加起來可能比咱市的gdp都高。」
我頓時覺得手中的水壺有千斤重。
爺爺的出現及時解救了我。
他一句不想多提,侯亮就噤聲了。
可這次,江河真的瘋了。
14
再聽到江河的消息時,是他把江家父母全捅了。
江家三口一夜殞命。
看監控他們死前曾爆發過劇烈的爭吵。
他恨後爸為什麼要這麼折磨他,送他去藍色會所,男女都可。
也恨媽媽一句話都不幫他說。
曾經引以為榮的驕傲變成了迎來送往的手段
恨意在他回家後想要股份被拒絕到達巔峰。
後爸還在旁邊奚落:「你看看你大哥,憑自己攀上了邱家,你就是個廢物,還要惦記我的錢,這可都是你弟弟的。」
江洋還在旁邊鸚鵡學舌:「廢物,廢物,我的。」
據辦案民警說,現場十分慘烈。
江河在監獄裡要求見我一面。
「爺爺,到底是誰?」他還是在執迷這個問題。
我憐憫的告訴她:「爺爺是z國有紅色背景的人物,軍政兩道都有涉及。」
「本來上輩子如果你能把成績帶著先回家,等著你的就是繼承人天珠。」
「整個鎮子都是爺爺買下來的,裡面那些不起眼的老頭老太太,都是當年做出卓越貢獻的那批人。」
「你穿的衣服都是大師手工定製的,那個不起眼經常瞪著縫紉機的老太太是某項非遺刺繡的唯一傳承人。」
「你最討厭的香味,是龍涎香,並不是什麼肥料味。」
只不過膚淺的人不會欣賞而已。
外國的奢侈品咬咬牙能買。
中國的奢侈品,牙咬碎了都買不起。
這一切都是對下任掌權人的磨鍊考驗。
很可惜,你只差一步。
殺人誅心,莫過於此。
15
監獄裡傳來慕江河自殺的消息時,我有些恍惚。
他用了一個很痛苦的死法,把牙刷磨尖捅穿了喉嚨。
監獄裡為了防止犯人意外,所有的器具都沒有尖角,很難想像他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爺爺知道以後也只是表示明白了,這是自己選的路,怨不得旁人。
我承認我是個內心陰暗的人,我並不希望爺爺因為慕洛的死訊有太大的情感波動。
這是獨屬我一個人的生活。
天氣晴朗,微風正好,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都在身邊。
我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