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男人,我只是犯了全天下所有男人都會犯的錯罷了。」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程恩,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可以向你保證,以後這種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湊過來,像以前一樣,想要把我摟在懷裡。
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味,我突然想起陳雨晴直播時候說的話。
兩個人第一次,是在我家。
我突然覺得反胃,眼前的男人已經徹底髒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了他。
「別鬧了,和我回家吧!咱們倆已經訂婚了,現在我們結不結婚不僅僅只關乎自己,還關乎兩個家庭!」
他眉頭緊皺,試圖拿雙方父母壓我。
原本我已經平靜了,可聽見他說這話,怒火又重新燃了起來。
我用盡全身力氣,抬手便是一個巴掌。
啪——
他愣住了,滿臉不可置信看著我。
還沒等他反應,我抬手又是一個巴掌。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我像瘋了一般,對他又打又推。
尖銳的指甲劃破他的皮膚,留下道道血痕。
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從來沒像這樣動過手。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他全程沒有還手,只是默默忍耐著。
直到我已經打累了,喘著粗氣癱在沙發上。
小舒連忙抱住我,為我順著後背。
「恩恩,別和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我竭力平復呼吸,試圖找回冷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緩了過來。
俞明宇被我打得狼狽不堪,脖子上全是劃破的血痕。
他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我不會和你結婚,婚禮取消吧。」
「至於你爸媽,你自己向他們親自交代。」
俞明宇徹底慌了,跌跌撞撞站起來,拉著我的胳膊。
「別……別這樣,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我甩開他的手。
「滾。」
7
直到第二天天亮。
我和小舒走出臥室,才發現俞明宇根本沒走。
他在沙發上坐了一夜,眼睛紅得嚇人,應該是一晚上沒睡。
見我出來,他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小恩」。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劇烈的砸門聲。
小舒連忙去開門。
竟然是俞明宇爸媽。
不用想也知道,是俞明宇把他爸媽叫來的。
老兩口見到俞明宇這副狼狽模樣,心疼得不得了。
「哎呦我的大兒,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俞明宇他媽最愛陰陽怪氣。
說話的時候,還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淡淡道:「我弄的。」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我們寶貝這著養大的兒子,可不是讓你這麼欺負的。」
「哦?是麼?阿姨,麻煩你搞清楚,到底是我欺負俞明宇,還是俞明宇欺負我。」
「你的寶貝兒子在我們準備婚禮的期間,出軌了我的婚紗攝影師,他把綠帽子都戴在我的頭上了,難道我還要忍氣吞聲嗎?」
俞明宇他媽心虛地別開了頭。
還要嘴硬:「程恩啊,你還是太年輕,其實男男女女也就那麼回事,哪個男人不開小差?只要他最後,人還在你這裡,那就沒關係啊。」
「阿姨,不好意思,我受不了這種委屈。」
他媽眉毛一挑:「你是什麼意思?這婚不結了。」
我點頭。
「不結了。」
俞明宇他媽一下就炸了。
「你以為結婚是過家家嗎?我們酒席的場地都找好了,請柬也快發出去了,你這麼做,讓我們老俞家的面子往哪擱!」
俞明宇他媽氣勢洶洶,抄起茶几上的杯子就往地上砸。
我還沒回應,一旁的閨蜜忍不住了。
抱起茶几上的花瓶朝俞明宇他媽腳邊砸去。
「怎麼著?就你會砸東西?這裡是我家,你們少在我面前撒野!再惹我,信不信我直接報警!把你們全都抓起來進局子!」
俞明宇臉色十分難看。
想要回懟,卻又沒臉。
僵持了幾分鐘,他扯了扯爸媽的袖子。
「你們先走吧,我再和程恩好好聊聊。」
俞明宇他媽快要氣瘋了。
「聊什麼聊?這個兒媳婦我不要了!以我家明宇的條件,整個京州的姑娘隨便挑!」
「你能嫁給我兒子,是積了八輩子的福分!還不知足!」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說道:「這福分給你,你要不要?」
「把出軌的男人當成寶,你們全家都有病!」
戰爭一觸即發。
俞明宇趕忙把他爸媽推出了門。
他還想再回來。
卻被我一把攔在門外。
「你也滾!」
「程恩!」
我看著他的眼睛,終於忍不住,把心裡話全都說了出來。
「像你這樣的垃圾,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想再遇見了。」
「現在我看你一眼,都覺得噁心。」
俞明宇滿眼的不可置信。
下一秒,眼中又閃過受傷的神情。
不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我砰一聲,關上了門。
8
俞明宇走後,我和爸媽說了我要取消婚禮的事。
得知事情原委之後,爸媽沒有再勸,而是選擇支持我的決定。
「恩恩,你已經長大了,無論你怎麼選擇,爸媽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聽到這句話,我再忍不住,哭了出來。
哭過之後,就要徹底重新開始了。
可我沒想到,俞明宇仍然沒有放棄。
他堅持每天給我發信息、打電話。
偶爾還會給我點外賣,在我公司樓下等我。
我不堪其擾,決定徹底擺脫這一切。
我向領導提出辭職,辦理了離職手續。
俞明宇總說我不懂情趣,只會工作,埋頭苦幹。
那是因為我想多賺點錢。
讓我們的小家過得更好。
我天天加班,不過是想多賺點加班費罷了。
我沒想到,我為家庭的付出,竟然成了他嫌棄我的藉口。
以後我要為自己而活。
這份工作我早就干膩了。
從此以後,不會再勉強自己了。
剛辦理離職手續,我就接到了那家攝影工作室的電話。
工作人員不知道具體情況,打電話問我,婚紗照還拍不拍了。
我覺得有些可笑。
卻還是去了工作室一趟。
不是為了拍婚紗照,而是為了見見陳雨晴。
才不到半個月沒見,她已經瘦成了皮包骨。
見到我的時候,她愣了一下。
苦笑道:「你是來和我示威的嗎?」
我沒有說話。
「我告訴你,明宇只是怕你,不是愛你!他愛的只有我一個!」
她聲音沙啞,眼睛紅腫。
好像已經陷入了癲狂狀態。
我沒回答。
默默撥通了俞明宇的電話。
那邊馬上就接了起來。
「小恩,你終於肯聯繫我了!」
聽到他叫我的小名,我都覺得噁心。
強忍不適,我打開免提,問他:「你現在收心了嗎?你是選我,還是選陳雨晴?」
他毫不猶豫回道:「我當然選你啊!我和陳雨晴只是玩玩而已,你才是我此生最愛的人!」
我掛斷了電話。
對面的陳雨晴已經淚流滿面。
她滿臉怨恨地看著我。
「你別得意得太早!就算你們結婚了,我也會像鬼一樣地纏著你們!我要和俞明宇糾纏一輩子!我不會放過你們的!他是我的!」
她已經無可救藥了。
看著她偏執瘋狂的模樣,我無奈搖了搖頭。
「為了這麼一個男人,你值得麼?」
她咬牙回答:「值得!」
「你少假惺惺的,長得跟死肥豬一樣,俞明宇是可憐你才會和你在一起!」
「他遲早會醒悟過來,重新回來找我!」
她滿臉猙獰,好像要將我生吞活剝了。
我知道,她已經徹底沒救了。
我已經給了她機會,可她依舊執迷不悟。
那就不要怪我了。
9
離開工作室之後,我把她和俞明宇之間所有的聊天記錄截圖,通通上傳網絡。
這是他們欠我的。
這份公道,我要討回來。
她大小也算個網紅。
我一發帖子,立即有網友評論轉發。
很快,帖子就上了本地熱門。
俞明宇的身份也被扒了出來。
【真是沒想到,晴天長得那麼清純,竟然有兩副面孔……造孽啊!】
【渣男賤女!就應該被拉出去槍斃!】
【這男的真該死!都要結婚了還劈腿!遲早會遭報應的!】
帖子影響越來越大。
甚至有網友扒出了兩人工作的地方。
陳雨晴的攝影工作室前圍滿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網友。
得知陳雨晴的「光輝事跡」,已經約好拍攝的情侶紛紛取消訂單。
老闆為免惹禍上身,只能把她開除。
另一邊,俞明宇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
他帶的項目馬上就要完成,領導提前向他透露,等項目結束之後,會為他升職。
可如今,他的私人問題鬧得這麼大,公司只能將他調離核心部門。
升職也是遙遙無期。
而我,辭職之後,用之前攢的積蓄開了一家花店。
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如今,我終於有勇氣去為自己而活。
我辦了一張健身卡,每天去健身。
一個月減了三十斤。
順便還去做了近視手術。
終於告別了眼鏡。
周圍所有的人都說我的狀態越來越好。
好像一下脫胎換骨。
再見到俞明宇,已經是三個月後。
公司臨時抽調他去鄰省跟項目,其實就是個閒職。
三個月過去,項目結束,他立馬就趕了回來。
這三個月,他給我發了無數條簡訊,我一條都沒有回。
我以為他已經放棄了。
卻沒想到,他竟找到了我的花店。
再次見面,我都快要認不出他了。
他瘦得不成樣子,頭髮也剃得短短的,黑了一大圈。
「程恩……」他聲音沙啞,「你變漂亮了。」
我在他的語氣中,聽到了無盡的悔意。
「這三個月,我想了很多,我真的認真反省了……我意識到,自己到底錯得有多離譜,我向你發誓,如果以後我再犯同樣的錯,就讓我不得好死,出門被車撞死!」
他好像真的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好像真的要改。
發誓的時候,他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程恩……我們的婚禮請柬還在我的抽屜里,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重新開始。」
說話的時候,他已經變得有些哽咽。
我絲毫不懷疑他此刻的誠意。
或許他真的已經改頭換面。
可我還是搖了搖頭。
「俞明宇,放手吧。」
他啞著嗓子,眼淚落下。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不愛你了。」
「我已經開始新生活了,再看見你,我就會想到以前那些不開心的日子。」
「放下這些年的感情,其實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不愛了,好像一切都過得去了。」
「俞明宇,我不愛你了,看見你的時候,我只會覺得討厭,甚至有點想吐。」
「如果你對我還有一點點的感情,就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
我平靜地看著他。
沒有任何氣急敗壞,也沒有歇斯底里。
最平淡的語氣,好像在講此刻的天氣,好像只是一句寒暄。
他的眼中閃過震驚,最後落於絕望。
他是了解我的。
越是這樣平靜,就越不會再回頭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身形微晃,踉蹌著轉身,離開了我的花店。
看著他的背影逐漸變小。
我輕輕鬆了口氣。
希望我們永遠都不要再見面了。
我默默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