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老公和兒子突然提出家務AA制,主動承擔部分家務。
我感動得不行,以為他們終於理解我的辛苦。
除夕夜,我特地做了一桌子好菜。
沒想到,筷子還沒動,一份帳單先遞了上來。
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家務勞動報酬。
倒垃圾10元,洗碗30元,做飯一頓要500元。
老公理直氣壯。
「家務本來就是女人的事,我們幫你乾了,這是勞動報酬。」
兒子也在一邊附和。
「是啊媽媽,我們幫你幹活,你要給我們報酬!」
「快點給錢呀,我等著買遊戲機呢。」
我冷眼看完了整個帳單。
帳單的末尾寫著。
為這個家辛苦付出一年後,我欠債整整二十六萬元。
……
「這就是你們說的家務AA制?」
我看著帳單上顯示的二十六萬負債。
手有些細微的顫抖。
勉強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我一字一句問出口。
老公周燁坐在我對面,漫不經心地夾起一塊肉放在嘴裡。
聽到我的質問,他理所當然地點頭。
「是啊,這不就是AA制嗎?」
「我和兒子AA掉了你原本應該做的家務,幫你分擔了這麼多。」
「你給我們點報酬,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幫我做家務?」
我聽到他的話,忍不住苦笑出聲。
原以為是他們良心發現,知道我不容易,主動分擔。
沒想到在他們眼裡。
這家務居然是幫我做的!
「周燁,你搞清楚。」
「這個家是我們共同的家,不是我一個人的!」
「家務本來就應該共同分擔,什麼叫幫我?」
「這地你沒踩?飯你沒吃?還是說兒子不是你的,你都不用管了?」
周燁臉色一沉,筷子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共同分擔?你想什麼呢,也不看看你那點工資!」
「一個月累死累活才拿三千塊,連我零頭都不到!」
「既然你賺錢不行,那在家裡多干點活怎麼了?」
「再說了,你是女人,在家伺候老公孩子做家務,本來就是你的本分!」
「我們父子倆體諒你,幫你幹活,你不僅不感恩,還在這兒斤斤計較?」
我看著他那張高高在上指責我的臉。
心裡一陣發寒。
工資低?
當初是誰哭著求我不要升職去燕京的總部。
說捨不得我,說孩子還小離不開我這個媽媽?
為了這個家,為了照顧他們。
我放棄了年薪五十萬的機會。
又因為照顧孩子實在是沒時間,央求老闆給我換了個閒職。
沒想到,我的委曲求全。
現在成了他攻擊我的武器!
我強壓下心中酸楚的感覺。
轉頭看向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兒子小寶。
他今年八歲了,上小學二年級。
當年為了生他,我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台上。
產後更是落下了嚴重的腰痛病。
每逢陰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
我看著他那張和老公有七分像的臉。
帶著一些期盼開口。
「小寶,你也覺得媽媽應該給這些錢嗎?」
小寶嫌棄地看了我一眼,撇了撇嘴。
稚嫩的聲音,說出口的卻是最傷人的話。
「當然應該給啊!」
「媽媽,你現在這樣讓我好丟臉哦。」
「明明是你自己沒本事,工資那麼低,爸爸的工資是你好幾倍呢!」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目光停留在我因為生產和勞累有些臃腫的腰部。
「別的同學媽媽都好漂亮,穿裙子化妝,像個仙女一樣。」
「為什麼媽媽你的腰那麼粗,胖胖的?」
「上次的家長會我都不好意思說你是我媽媽!」
「下次我要讓爸爸去!」
我的心,猛然抽痛起來。
一瞬間,我甚至覺得有些喘不上來氣。
眼前的兒子,還是那個小時候乖巧可愛的孩子嗎?
為什麼我豁出半條命,犧牲了一切生出來的孩子。
會用這樣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周燁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服軟了。
得意洋洋地開口。
「行了,看在今晚這桌菜還不錯的份上。」
「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給你帳單減200,就當是你今晚的勞務費了。」
「趕緊吃吧,吃完了把剩下的錢轉給我。」
我看著那滿桌精心烹制的菜肴。
只覺得諷刺。
我沒有說話,直接端起那盤清蒸魚。
下一秒,熱氣騰騰的魚就直接進了垃圾桶。
緊接著是桌上剩下的菜。
一盤接一盤,全部倒進了垃圾桶里。
「你瘋了是不是!」
周燁猛一下跳起來,衝上來就要搶我手裡的盤子。
「除夕夜你能不能別發神經?!」
小寶也被嚇到了,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壞媽媽!那是我的雞腿,你賠我雞腿嗚嗚嗚!」
「你滾出去,我不要你當媽媽了!」
「壞女人,你怎麼不去死啊!」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嚷和阻止。
抬手將最後一碗湯也搶過來,倒進水槽。
啪!
周燁氣急敗壞,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臉上火辣辣的疼,嘴裡湧上一股子血腥味。
我卻沒有繼續發瘋,只是神色平靜的抄起一邊的菜刀。
「你再動我一下試試?」
周燁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
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大過年的,你拿刀幹什麼?想殺人嗎!」
他拉起還在哭嚎的小寶。
連著往後退了好幾步。
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我緊緊抓著手裡的刀,只覺得窒息。
喉嚨像是千斤重,阻礙著我的呼吸。
我想從這裡離開,從這個窒息的家裡離開!
我走到門口,將刀丟到一邊。
奪門而出。
大年三十的街頭,冷冷清清。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總算能夠喘口氣了。
只是,難免覺得冷。
身體冷,心更冷。
大部分店鋪都關門了。
只有肯德基還亮著燈。
我買了一杯熱飲,坐在角落裡。
路過的行人偶爾投來怪異的目光。
看著我臉上紅腫的巴掌印,竊竊私語。
我摸了摸臉,只覺得心酸。
最後,我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館住下。
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電話吵醒的。
是我婆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小雯啊,怎麼還沒回來拜年啊?」
婆婆的聲音帶著幾分關切。
「你在哪呢?要不要讓周燁去接你?」
「不用了。」
婆婆頓了一下。
「聽說你跟周燁吵架了?」
「大過年的,別鬧脾氣了,讓人看笑話。」
「快回來吧,特意給你包了酸菜餃子。」
酸菜餃子?
我喉頭一哽。
我不愛吃酸菜,這件事我說了十年。
結婚第一年,我就明確告訴過她,我吃不了酸菜。
結果那天桌上全是酸菜餡的餃子。
我為了不掃大家的興,硬著頭皮吃了幾個。
從那以後,每年過年,桌上雷打不動的就是酸菜餃子。
我有些恍惚。
原來,不知不覺,忍耐成了習慣。
我一忍,就是十年。
「媽,我不回去了。」
「周燁找我要二十六萬的家務費,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小雯啊,不是我這個當婆婆的說你。」
「男人本來就沒有做家務的義務,那是女人的事情。」
「他幫你做了,那是他心疼你,你給點錢也是應該的。」
「再說了,那是你老公,你給他錢,錢不也還在家裡嗎?」
我被這番言論噎得說不出話來。
半晌,冷冷開口。
「我沒錢。」
「這幾年為了照顧他們父子,我換了最清閒的工作。」
「月薪才三千,哪來的錢?」
婆婆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怎麼沒錢?」
「當年結婚的時候,我們家不是給了你三十萬的彩禮嗎?」
「那錢你一直沒動吧?」
原來如此。
原來他們這一家子。
從頭到尾打的都是這筆錢的主意。
結婚前幾年,婆婆就明里暗裡地提過好幾次。
問我那筆錢存哪了,利息高不高,要不要拿出來給周燁做生意。
我用各種理由擋回去了。
後來我懷孕生子,為了孩子放棄了升職加薪的機會。
甘願做個閒職,收入銳減。
婆婆看我沒了經濟來源,反而消停了。
當時我還以為,是她明白了我的付出,知道體諒我了。
現在看來。
大概是覺得我已經成了瓮中之鱉,跑不掉了。
這二十六萬的AA,不過是個幌子。
他們的最終目的,就是把這筆錢要回去!
我沒再說什麼,直接掛斷電話。
大年初一,街上張燈結彩,歡聲笑語。
只有我,無家可歸。
我想到了回家。
爸媽雖然有些重男輕女。
但畢竟是親生父母,總不會看著我受欺負吧?
我打了車,直接回了娘家。
然而,我沒想到,我連家門都進不去。
還沒等我把話說完,我媽就堵在了門口。
絲毫沒有讓我進去的意思。
「事情我都聽你婆婆說了。」
她皺著眉,一臉的不贊同。
「小雯啊,你一個女人,脾氣怎麼那麼大呢?」
「周燁打你雖然不對,但是你也有問題。」
「男人都要面子,誰讓你把他逼急了呢?」
「大過年的不回家,還在外面鬧,像什麼話?」
我爸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煙,冷哼一聲
「她老公肯跟她AA家務已經不錯了!」
「哪個男人回家不是當大爺?就她矯情,還擺譜呢!」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
不僅不幫我,反而還要責怪我?
「爸,媽!」
「他們是為了我的彩禮錢!為了那三十萬!」
我媽眼珠子一轉。
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
「你把錢放媽這裡保管吧?」
「這樣也省得你婆家惦記,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