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中的譏諷也在和我對視的一瞬間,達到了極點。
沒一會兒,我耳根後就傳來了一聲戲謔。
「喲,這不是咱們的抄**王,陳小美嗎?」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時看著挺正直的一個人,怎麼這會兒就被曝出了這檔子事兒呢?」
「你看看你也是,抄襲也不知道抄乾淨點兒,看吧,現在給別人鑽了空子了吧。」
「咋了,這會兒知道害怕了?」
「要不你現在跪下來求求我,說不定我這個同宿舍的舍友還能幫你說幾句好話,讓你晚兩天退學呢!」
說完,她便看笑話似的衝著我鼓了好幾個掌,臉上的笑意可謂是從來沒下去過。
只一瞬間,我便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難怪在即將提交論文的那兩天,已經許久沒跟我有任何交集的她,卻老是圍著我的桌子轉轉悠悠的。
可每當我看過去時,她又好像跟個沒事兒人一樣,沖我微微一笑。
當時我還只當她被打擊瘋了,想在我身上轉悠幾圈,打擾我大腦思考呢。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已經把抄襲的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想著想著,我的臉下意識就開始有些黑了起來。
可劉言倒好,看我的樣子,以為我沒招了,笑的更歡了。
最後回教室時,還不忘趴在我的耳邊丟下了一句話。
「對啊,就是我乾的!」
「我看你能奈我何!」
「你呀,火氣也別太大了,這樣,出門右拐,去超市裡買兩根絲瓜,給自己煮個湯,降降火吧!」
說完便踩著羊皮小靴,噔噔噔的扭著屁股回了教室,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可她卻到死都想不到,她這篇替我抄襲的論文,竟會出自同一個人的手上。
我平復好自己的心情後,便臉不紅心不跳的回了教室。
一張臉上幾乎看不出來任何異樣。
或者換句話來說。
我這是壓根沒把周圍人的指指點點放在眼裡。
可劉言看我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又怎麼會放過我。
趁著導師前腳剛踏進教室,她便從座位上猛的一下站起。
連帶著身前身後的椅子都被這猛的一站,弄的滋滋作響。
可她卻只是輕微瞥了一眼,便開始了自己義正言辭的表演。
語氣中,那叫一個充滿正直,鏗鏘有力啊!
仿佛自己真是一個披了披風的正義使者!
「導師您好!想必今早校園牆的帖子你也看見了。」
「我代表全校師生同學,請您立刻開除陳小美的學籍,以作表率!」
「畢竟這樣品德敗壞的學生,可不配再留在學校里學習!」
「要是人人都效仿她這副見不得光的模樣,那我們學校樹立了這麼久的良好形象,可就真就毀於一旦了!」
「這不但對我們來說不公平,對於她抄襲的那篇論文的同學更是不公平!」
不得不說,劉言這一段話的說服力還真挺高的。
要不是我是這個事件的受害者,還真說不準會被她寥寥幾句話所倒戈呢。
不到兩分鐘,班上的一大半同學就效仿著,通通跟著發聲了起來。
「就是啊,老師!」
「我們可不願意和這種品行不端的人做校友,必須上報!」
「要不然,我們就組織著告到更高級別的領導那裡去!讓咱們學校的老師一輩子都抬不起來頭!」
劉言見大家開團就跟,臉上的笑容笑的更大了,張著嘴準備乘勝追擊,再說些什麼。
可導師根本就沒給她這個機會。
連剛進門時臉上的和顏悅色,都瞬間變了模樣。
現在的臉上卻只有一大片止不住的怒意。
他幾乎是想都沒想,就將講台上的戒尺一把扔到了劉言的臉上。
隨著噗通一聲巨響,下面的人群瞬間噤聲。
許是因為生氣,導師連帶著說話的分貝都提高了幾分。
「都給我安靜!」
「我不知道你們都是哪裡傳出來的些風言風語!」
「我只知道陳小美同學早就將寫好的論文發到了我的電子郵箱裡邊。」
「裡邊的內容可與你們口中的原文沒有半點兒相似!」
「再說了,就算有些相似又怎麼了!我可不認為人家藉助自己的原論文有何不妥!」
導師幾句警告的話一出,原本還被震住,不敢說話的教室里,瞬間喧鬧了起來。
你一言,我一語的,語氣之中儘是震驚。
「什麼!去年宣讀的那篇優秀論文竟然是陳小美的!」
「我的媽呀,她還真是深藏功與名啊!從來沒聽她提起過啊!」
「那這樣說來,好像的確是沒有什麼問題,畢竟都是自己寫的!」
本來還高揚著脖頸的劉言聽到這兒,可算是徹底站不住了。
身體搖搖晃晃的,差點沒從位置上摔了下來。
而她臉上的表情就更加精彩了。
一雙眼睛空洞到仿佛靈魂被抽離了軀殼,連帶著最細微的眨眼動作都有些停滯了起來。
正當她回過神來,準備趁著周圍喧鬧,靜悄悄坐下時,一直從頭到腳未說過一句話的我,開口了。
「劉言同學,你先別著急著坐下啊!」
「竟然你這麼著急的想要為大家掃除我這個品行不端的禍患。」
「既然現在真相大白了,不如你跟著我們大家一起,來看看這個學校真正的那顆老鼠屎是誰?怎麼樣?」
兩句話說完,我也不顧劉言錯愕的表情。
拿上手機就自顧自的上講台。
走上講台了一瞬間,我幾乎將她面上的表情看了個一覽無餘。
劉言一雙脊背挺的筆直,剛剛還得意洋洋的面部肌肉此時此刻已經完全僵住。
一張臉上再沒了任何表情,如同一張空白的面具。
仔細看,甚至還能夠看見她冷白的額頭上有些微小的汗珠從額角滲出,沿著僵硬的皮膚正在往下邊滴落。
但我可不會因為她此刻的模樣而變的心軟。
畢竟,她剛剛囂張的樣子,可還在我眼前歷歷在目。
在周遭大片的目光中,我毅然決然的按下了手機中的播放鍵。
只一瞬間,一陣再熟悉不過的造作女聲就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教室。
「對啊,就是我乾的!」
「我看你能奈我何!」
「你呀,火氣也別太大了,這樣,出門右拐,去超市裡買兩根絲瓜,給自己煮個湯,降降火吧!」
「這次你抄襲論文的事兒,可算是板上釘釘了,你呀,就等著哭著退學吧!」
相處了一年半載的同學們,怎麼可能會聽不出來這個熟悉的聲音。
幾乎在錄音播放完的一瞬間,劉言就被推上了輿論的頂峰。
「不是,姐妹?真就這麼恨那,要把人家整到退學!」
「虧我還覺得你講的有幾分道理,搞半天都是你自導自演的啊!」
「還說人家品德敗壞,你真不怕自己干這損事兒,出門被車撞死嗎?」
隨著周圍越來越多,越來越大的咒罵聲,劉言終於是撐不住了。
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地板上。
許是面子上過不去,還特意將自己的頭顱深深的埋在了腿根兒里。
最後,劉言這次對我的陷害,通過班裡的同學,一傳十十傳百,徹底響徹了整個學校。
而她後面在學校的幾天裡,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校園裡的一大名人。
每天的唾沫星子都多到可以足足將她淹死的程度。
許多正義感爆棚的同學甚至還將她之前對我鼻孔嘲諷的事情翻出來,又罵了個遍。
劉言經此一事後,幾乎是日日躲在宿舍里不敢再出門,連帶著出門打飯都只得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可她似乎低估了大家吃瓜的決心。
每次出門沒一會兒,又只得頂著全身的爛菜葉,臭雞蛋回了寢室。
但即使她這樣,整天如同烏龜一樣,躲在自己的硬殼裡。
大家也依舊沒有這麼輕易的放過她。
每個人都如同當時義憤填膺的她自己一樣。
每天雷打不動的給學校遞著無數封投訴信,舉報信。
書信中,說的那叫一個聲情並茂,幾乎將她這兩個月做的惡事,寫了個事無巨細。
學校教務處被投訴的沒辦法,只得對劉言進行了勸退處理。
在她收拾鋪蓋走人的那一瞬間,我幾乎是立馬在朋友圈裡寫了一段句子。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同時,我也不斷的慶幸著。
幸好,幸好那個被汙衊的人是我。
要是換作其他人,恐怕真的是,跳進黃河都再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