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每月幫我還房貸,我卻把母親送走完整後續

「不行!」我斷然拒絕,「那是我媽的東西,誰也不能動!」

「你......」王國棟被我頂了回去,臉漲得通紅,「林峻,你什麼態度?」

「我就這個態度!」我也豁出去了,「那個房間誰也不許動!我媽還會回來的!」

「回來?」錢秀芳也過來了,「她回來幹什麼?這房子現在是我們住,她回來住哪兒?」

「等你們走了,她自然就回來了!」

「我們走?」錢秀芳眼睛一瞪,「林峻,你什麼意思?嫌我們住得太久了?」

「我沒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王國棟指著我的鼻子,「林峻,我告訴你,我們不走了!我們就住在這兒了!你能怎麼樣?」

「什麼?」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沒聽錯。」錢秀芳雙手抱在胸前,「我和你爸商量過了,老家那邊也沒什麼可留戀的,就在這裡養老了。反正這房子也有小琴的份,我們住理所當然。」

「可你們說好的只住兩三個月......」

「計劃趕不上變化嘛。」錢秀芳理直氣壯地說,「再說了,我們住在這裡,還能幫你們帶孩子,多好。」

我看向王雅琴,她低著頭,不敢看我。

「雅琴,這是你的意思嗎?」我問。

王雅琴抿了抿嘴唇,小聲說:「林峻,我爸媽年紀大了,一個人在老家我不放心......」

「所以你早就計劃好了?」我忽然明白了,「從一開始,你就打算讓他們長住?所以才把我媽趕走?」

「我沒有......」

「你有!」我打斷她,「王雅琴,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我穿上衣服就往外走。

「你去哪兒?」王雅琴追出來。

「別管我!」

我開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轉悠,腦子裡一片混亂。最後,車子不知不覺開到了老城區,那裡有一家母親最愛去的菜市場。

我把車停在路邊,走進菜市場。這裡還是老樣子,熙熙攘攘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叫賣聲。我想起以前周末,母親總是拉著我來這裡買菜:「峻兒,這裡的菜新鮮又便宜,比超市好多了。」

走著走著,我來到了一個賣早點的攤子前。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正忙著包包子。看見我,她笑著招呼:「小伙子,吃點什麼?」

「來兩個包子吧。」我隨口說。

「好嘞!」大姐麻利地裝了兩個包子遞給我,「五塊錢。」

我接過包子,忽然問:「大姐,您賣早點辛苦嗎?」

「辛苦是辛苦,但也沒辦法啊,得養家餬口。」大姐笑著說,「我每天凌晨三點就起來和面,四點開始賣,一直賣到中午。一天下來,也就賺個百八十塊。」

「那您這樣乾了多久了?」

「二十多年了吧。」大姐擦了擦額頭的汗,「孩子小的時候更辛苦,又要賣早點又要照顧孩子。不過現在好了,兒子大學畢業了,在城裡上班,日子總算熬出頭了。」

「您兒子......對您好嗎?」我問。

「當然好了!」大姐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每個月都給我寄錢,讓我別這麼辛苦。不過我閒不住,還是喜歡出來賣賣早點,也能認識些老顧客,挺熱鬧的。」

我握著手裡的包子,眼睛有些模糊。我想起母親也是這樣,賣了三十年早點,把我養大,供我上大學。她一輩子都在為我付出,而我呢?卻為了一個女人,把她趕出了家門。

「小伙子,你怎麼哭了?」大姐關心地問。

「沒事,我......我想我媽了。」我擦了擦眼淚。

「那就回去看看她啊。」大姐溫柔地說,「父母在,不遠遊。要是實在不能回去,就多打打電話,讓老人家知道你心裡有她。」

我點點頭,轉身離開了菜市場。

回到公司,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下午的時候,我收到母親發來的微信消息:「峻兒,媽今天包了餃子,凍在冰箱裡了。等你有空回來,媽給你煮。」

後面還跟著一個笑臉表情。

我盯著那個笑臉,心如刀絞。母親在老家一個人,還想著給我包餃子。而我呢?卻讓岳父岳母住進了她的房間,用她的錢買按摩椅。

我是個什麼東西?

下班後,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酒吧。我坐在角落裡,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想把自己灌醉,這樣就不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不知道喝了多久,我的手機響了。是王雅琴打來的。

「喂......」我接起電話,舌頭有些打結。

「林峻,你在哪兒?怎麼還不回來?」王雅琴的聲音有些焦急。

「我在外面......」

「你喝酒了?」

「嗯......」

「林峻,你別喝了,快回來吧。小宇一直在找你。」王雅琴的聲音軟了下來。

「小宇......」我想起兒子,心裡一陣難受,「我馬上回去。」

打車回到家,已經快十點了。我推開門,看見小宇坐在沙發上,眼睛紅紅的,一看到我就撲了過來:「爸爸,你去哪兒了?小宇好想你......」

「爸爸在這兒呢。」我抱起兒子,心疼地說,「小宇乖,爸爸以後不會晚回來了。」

「爸爸,我想奶奶......」小宇趴在我肩上,小聲說,「外公外婆好兇,我想讓奶奶回來......」

聽到這話,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爸爸,你怎麼哭了?」小宇用小手幫我擦眼淚,「奶奶說,男孩子要堅強,不能哭......」

「爸爸沒哭,爸爸是......是太想奶奶了。」我抱緊了兒子。

王雅琴站在一旁,表情有些複雜。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一早,我就給母親打了電話:「媽,您收拾一下,我這周末去接您回來。」

「峻兒,你......你說什麼?」母親的聲音里滿是驚喜。

「我說我去接您回來。」我堅定地說,「媽,是我錯了,我不該讓您走。您是我媽,這個家就是您的家,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可是......可是小琴她爸媽......」

「您別管他們。」我打斷母親的話,「媽,您就說您願不願意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傳來母親哽咽的聲音:「傻孩子,媽當然願意......媽做夢都想......」

「那就這麼定了,周末見。」

掛了電話,我轉身看著王雅琴,她正站在臥室門口,臉色很難看。

「林峻,你什麼意思?」她冷冷地問。

「我要接我媽回來。」我說,「這是我的家,我媽有權利住在這裡。」

「那我爸媽呢?」

「他們可以繼續住。」我說,「大家都是一家人,住在一起有什麼不行的?」

「你瘋了嗎?」王雅琴提高了聲音,「這房子就這麼大,住得下嗎?」

「住得下。」我平靜地說,「我媽可以住回那個小房間,或者我在客廳給她搭一張床。總之,她必須回來。」

「林峻!」王雅琴氣急敗壞,「你是不是非要跟我作對?」

「我不是跟你作對,我只是在做一個兒子應該做的事。」我看著她,「雅琴,這些天我想清楚了。我媽養了我三十多年,我不能因為結婚就不管她。如果你不能接受,那我們......」

「那我們怎麼樣?」王雅琴眼睛紅了,「你想離婚是不是?」

「我不想離婚,我只是想讓我媽回家。」我說,「如果你實在不能接受,那我可以搬出去,帶著我媽另外租房子住。小宇你養,我每個月給撫養費。」

「你......」王雅琴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間愣在那裡。

就在這時,王國棟和錢秀芳從房間裡出來了。

「林峻,我們都聽到了。」王國棟冷著臉,「你要接你媽回來?」

「是的。」我點頭。

「那我們就不住了。」王國棟說,「這個家,要麼是我們住,要麼是你媽住。你自己選吧。」

我沒有猶豫:「那我選我媽。」

「好!」王國棟氣得臉都紅了,「林峻,你有種!小琴,我們走,這個家我們不待了!」

「爸......」王雅琴急了。

「別說了!」王國棟回到房間,開始收拾東西。錢秀芳也跟了進去,一邊收拾一邊罵罵咧咧:「養了個白眼狼女兒,嫁了個沒良心的女婿!我們走,一刻都不待了!」

王雅琴站在原地,臉色慘白,眼淚一顆顆往下掉。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和憤怒:「林峻,你真的要為了你媽跟我翻臉?」

「雅琴,不是翻臉,是做該做的事。」我嘆了口氣,「我媽養我不容易,我不能這麼對她。」

「那我呢?我就容易嗎?」王雅琴哭著說,「林峻,你知道我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嗎?我懷孕的時候,你天天加班不著家;我生孩子的時候,你在外面應酬;我產後抑鬱,你說我矯情!現在我爸媽來了,你卻嫌他們礙事,還要把你媽接回來看我笑話!」

「我沒有要讓你笑話......」

「你就是!」王雅琴指著我,聲音都變了調,「林峻,我告訴你,今天我爸媽要是走了,我也走!我們離婚!」

「小琴,別說氣話......」我想去拉她的手,她卻甩開了。

「我不是說氣話!我是認真的!」王雅琴擦掉眼淚,「從今天起,我們就分居。你等著收法院傳票吧!」

說完,她轉身就進了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不到一個小時,王國棟和錢秀芳就收拾好了東西。臨走前,王國棟指著我的鼻子說:「林峻,你會後悔的!你會為今天的決定付出代價!」

「我不會後悔。」我平靜地說。

「好,很好!」王國棟冷笑一聲,拖著行李就走了。錢秀芳也跟在後面,走之前還不忘說一句:「小琴,你記住媽的話,這種男人不能要!」

門被重重關上,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一地狼藉,心裡卻沒有想像中的輕鬆。我知道,這場風波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王雅琴一直在冷戰。她搬到了兒子房間睡,見到我也不說話,每天下班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小宇夾在中間,也變得小心翼翼。

「爸爸,你和媽媽是不是要離婚了?」有天晚上,小宇趴在我懷裡,小聲問。

「不會的。」我摸著兒子的頭,「爸爸媽媽只是暫時有點矛盾,很快就會好的。」

「那奶奶還會回來嗎?」

「會的,這個周末奶奶就回來了。」

「太好了!」小宇高興地跳起來,「我好想奶奶!奶奶做的飯最好吃了,奶奶講的故事也最好聽!」

看著兒子開心的樣子,我心裡總算有了點安慰。

周六一早,我就開車去老家接母親。六個小時的車程,我開得很快,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去。

下午三點,我到了老家的小鎮。母親住在鎮上的老房子裡,那是一棟建於八十年代的磚瓦房,牆皮已經斑駁脫落了。

我推開院門,看見母親正坐在院子裡擇菜,身邊放著一個舊藤椅和一個菜籃子。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看見是我,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峻兒!你怎麼這麼快就到了?」母親站起來,圍裙都顧不上解就迎了上來。

「我開快了點。」我走過去,上下打量著母親,「媽,您瘦了。」

「哪有,還是老樣子。」母親笑著說,眼睛卻紅了,「快進屋,媽給你做飯吃。你肯定餓了吧?」

「我不餓,媽,咱們吃完飯就走。」

「這麼急?」母親愣了一下,「要不明天再走?今天太晚了。」

「不晚,我想今天就把您接回去。」我說,「媽,小宇想您了,天天念叨您。」

聽到孫子的名字,母親的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那孩子,肯定又調皮了吧?」

「沒有,可乖了。」我說,「媽,您東西收拾好了嗎?」

「都收拾好了,就在屋裡。」母親指了指房間,「不過峻兒,媽想問你,小琴她......她同意媽回去嗎?」

我沉默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實話:「媽,實話告訴您,雅琴現在跟我鬧矛盾,還提了離婚。但是我想清楚了,不管她怎麼鬧,您都必須回去。那是我們的家,您有權利住在那裡。」

母親的臉色變了:「峻兒,你......你們不會是因為媽的事才鬧矛盾的吧?」

「不全是......」

「峻兒!」母親抓住我的手,著急地說,「你聽媽說,媽真的可以不回去的!你和小琴好好過日子要緊,別因為媽影響了你們夫妻感情!」

「媽,您別這麼說。」我握住母親的手,「是雅琴做得太過分了。這段時間她父母住在家裡,把我當傭人使喚,把您那點錢都拿去買按摩椅,還說要長期住下去。我受夠了!媽,這次您必須跟我走,我已經想好了,如果雅琴真的要離婚,那就離!我帶著您和小宇過!」

「傻孩子!」母親眼淚掉了下來,「你怎麼能這麼想?小琴是你的妻子,小宇的媽媽,你們怎麼能離婚?媽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著你們一家人好好的,你這是要媽的命啊!」

「媽......」

「峻兒,你聽媽的。」母親擦掉眼淚,認真地看著我,「媽這次不回去了。你回去好好跟小琴道個歉,把她爸媽接回來,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比什麼都強。」

「可是媽......」

「沒有可是!」母親打斷我,「峻兒,媽知道你孝順,但是你要明白,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小家。媽老了,一個人在這裡也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媽,我不能這樣。」我跪了下來,「媽,這些年您為我付出太多了,我不能再讓您一個人待在老家了。媽,您跟我回去吧,就算雅琴再怎麼鬧,我也要您回去。」

「峻兒,你快起來!」母親慌了,想把我拉起來,「你這是幹什麼?媽經不起你這樣......」

「媽,您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我固執地說。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推開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手裡提著禮品,看到我和母親的樣子愣了一下。

「林大姐,你這是......」男人疑惑地問。

母親趕緊擦掉眼淚,勉強笑了笑:「王老闆,你怎麼來了?」

「我路過,想來看看你。」男人把禮品放在桌上,看了看我,「這位是......」

「這是我兒子,林峻。」母親介紹道,「峻兒,這是王老闆,是媽的老主顧,以前經常來買早點。」

「您好。」我站起來,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你好你好。」王老闆和我握了握手,然後對母親說,「林大姐,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說。還記得我上次跟你提的那個建議嗎?」

「什麼建議?」母親有些茫然。

「就是那個養老院的事啊。」王老闆笑著說,「我一個朋友在縣城開了個養老院,環境特別好,有專業的護理人員,伙食也不錯。我想著,林大姐你一個人在這裡也孤單,不如搬過去住,也有個照應。費用方面我可以幫你談談,肯定給你優惠價。」

「養老院?」我眉頭一皺,「王老闆,我媽用不著住養老院,我會照顧她的。」

「小伙子,我知道你孝順。」王老闆笑了笑,「但是你在省城工作,離得這麼遠,怎麼照顧?再說了,養老院不是說老人沒人要,而是讓老人生活得更好。那裡有很多老人作伴,還有各種活動,比一個人在家強多了。」

「不用了,我今天就是來接我媽去省城的。」我態度堅決。

「去省城?」王老闆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我,好像明白了什麼,「那......那也挺好的。不過林大姐,如果你以後想回來了,隨時可以來找我,我那朋友的養老院永遠給你留著位置。」

「謝謝你,王老闆。」母親說,「讓你費心了。」

王老闆又坐了一會兒就告辭了。他走後,我問母親:「媽,這個王老闆是幹什麼的?」

「他以前是開運輸公司的,現在退休了,閒著沒事就到處轉悠。」母親說,「他是個熱心腸,總來關心我,還說要介紹我去養老院。不過媽才不去呢,一個人在家自在。」

「媽,您不會真的想去養老院吧?」我有些擔心。

「傻孩子,媽怎麼會去?」母親笑著拍拍我的手,「不過峻兒,媽還是那句話,你和小琴的事要緊,別為了媽傷了夫妻感情。」

「媽,您別再說了。」我打斷她,「今天說什麼您都得跟我走。您要是不走,我就在這裡陪您,工作也不要了。」

母親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無奈和心疼。最後,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媽就跟你回去。不過媽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回去以後,必須好好對小琴,不許再因為媽的事跟她吵架。」母親認真地說,「還有,如果小琴實在不願意媽住在家裡,媽就在附近租個房子,這樣既能照顧你們,也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媽......」我鼻子一酸。

「別說了,就這麼定了。」母親拍拍我的肩膀,「走吧,回家。」

我們在老家吃了晚飯,然後開車回省城。路上,母親一直很安靜,看著窗外的風景發獃。

「媽,您在想什麼?」我問。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輩子過得真快。」母親淡淡地說,「好像昨天你還是個小孩子,今天就長這麼大了,都有自己的家了。」

「媽,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您還年輕呢!」

「年輕?」母親笑了,「媽都快六十了,還年輕什麼。峻兒,其實媽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著你好好的。只要你過得幸福,媽就滿足了。」

「媽,您放心,我會過得很好的。」我說,「而且您也會過得很好,我會照顧您一輩子。」

母親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晚上十點,我們到家了。我用鑰匙打開門,屋子裡黑漆漆的,看起來王雅琴已經睡了。

「媽,您先回房間休息吧,我去看看小宇。」我小聲說。

「好。」母親提著行李,走向那個小房間。推開門的瞬間,她愣住了。

房間裡已經大變樣了。原來的單人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和字畫。牆上還掛著幾幅書法作品,地上鋪著紅木地板,角落裡放著一套茶具。

這哪裡還是住人的臥室?分明就是一個書房!

「這......」母親的聲音有些顫抖,「峻兒,這是怎麼回事?」

我的臉「刷」的一下白了。這肯定是王國棟在走之前做的!他把母親的房間改造成了書房,連床都搬走了!

「媽,您別急,我這就去找雅琴!」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衝到臥室門口,用力敲門:「王雅琴!開門!」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王雅琴穿著睡衣站在門口,臉色冷漠:「你回來了?」

「我媽的房間是怎麼回事?」我壓著怒火問,「誰讓你們把房間改成書房的?」

「我爸改的。」王雅琴淡淡地說,「他說既然要住下來,就得有個自己的空間。那個小房間正好,改成書房挺合適的。」

「可那是我媽的房間!」

「你媽的房間?」王雅琴冷笑,「林峻,你媽不是被你接回來了嗎?那她住哪兒?」

「她......她住那個小房間!」

「小房間已經是書房了。」王雅琴說,「不過沒關係,你媽可以睡沙發啊,或者......你們母子倆一起睡沙發?」

「王雅琴!」我再也忍不住了,「你太過分了!」

「我過分?」王雅琴眼睛紅了,「林峻,到底是誰過分?你為了你媽,把我爸媽趕走,現在又來質問我?你憑什麼?」

「我沒有趕他們走,是他們自己要走的!」

「那不還是因為你要接你媽回來?」王雅琴提高了聲音,「林峻,我告訴你,我爸媽明天就會回來,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了。這個家,要麼是他們住,要麼是你媽住,你自己選!」

「我選我媽!」我毫不猶豫地說。

「好,那我們就離婚!」王雅琴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站在門口,握緊了拳頭,整個人都在發抖。我知道,這次真的鬧大了。

回到客廳,母親正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看見我出來,她勉強笑了笑:「峻兒,沒事的,媽睡沙發就行。」

「媽,您怎麼能睡沙發?」我心疼地說,「我這就去買床,明天就把小房間改回來!」

「別了,孩子。」母親拉住我,「這樣鬧下去不是辦法。峻兒,要不......要不媽還是回老家吧。」

「媽!」我眼淚掉了下來,「您別說了!今晚您睡主臥,我睡沙發!」

「那怎麼行?」

「沒什麼不行的!」我擦掉眼淚,「媽,您辛苦了一天,快去休息吧。」

那天晚上,我躺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覺得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第二天是周日,我一早就出門去買床。在家具店挑了一張可摺疊的單人床,花了一千多塊,讓店家當天就送過來。

回到家,我發現王國棟和錢秀芳居然已經回來了!他們正大搖大擺地坐在客廳里,王國棟還在喝茶,一副主人的姿態。

「你們怎麼回來了?」我皺起眉頭。

「怎麼?我們不能回來?」錢秀芳翹著二郎腿,「林峻,我告訴你,這房子也有小琴的份,我們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可是......」

「可是什麼?」王國棟放下茶杯,「林峻,我今天把話說清楚。你媽要是住在這裡,我們就天天來,讓你們家永遠不得安寧!你看著辦吧!」

我氣得說不出話來。這時,母親從主臥里出來了,她看見王國棟和錢秀芳,愣了一下,然後主動打招呼:「親家,親家母,你們回來了?」

「哼。」錢秀芳冷哼一聲,連看都沒看母親一眼。

「親家母,對不起啊,是我不好,讓你們受委屈了。」母親賠著笑說,「要不這樣,我今天就回老家,你們好好在這兒住著,咱們以後還是一家人......」

「少來這套!」錢秀芳打斷母親的話,「林媽,我告訴你,你少在這裡裝可憐!你就是想占我們家便宜,想讓你兒子養你一輩子!我看透你了!」

「你怎麼說話呢?」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媽哪裡占你們便宜了?這三年她幫我們帶孩子,做家務,還每個月給七千塊房貸,她占什麼便宜了?」

「那是她應該做的!」王國棟站起來,「林峻,你媽生了你,養了你,幫你帶孩子還你房貸,那是她的責任!誰讓她是你媽?你總不能讓外人來幫你吧?」

「對啊!」錢秀芳也站起來,「再說了,你媽在老家一個人也是待著,來這裡幫你們,她自己也高興。現在裝什麼可憐?誰稀罕似的!」

我看著這兩個老人,終於明白什麼叫噁心了。他們自私、貪婪、無恥,把所有好處都當成理所當然,卻對別人的付出視而不見。

「你們出去!」我指著門,「馬上出去!這是我的家,我不歡迎你們!」

「你敢趕我們?」王國棟瞪著眼睛,「林峻,你信不信我讓小琴跟你離婚?」

「離就離!我不怕!」我豁出去了。

就在這時,王雅琴從臥室里衝出來了,她的臉色很難看:「林峻,你夠了!」

「我夠了?」我冷笑,「王雅琴,你看看你爸媽都做了什麼?他們把我媽的房間改成書房,把我媽的東西都扔了,現在還在這裡耀武揚威!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夠?」

「那你想怎麼樣?」王雅琴眼睛通紅,「林峻,你不就是想讓我在你媽和我爸媽之間選一個嗎?好,我選!我選我爸媽!你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