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閨蜜又將項鍊戒指一一拿起來驗證,果然上面都沒有鋼印。
「你要不還是問問吧,這種東西還是要仔細一點。」閨蜜建議。
我撥通王碩的電話,他說新貨都沒有鋼印,親戚說是自己家用,就特意沒打鋼印。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迅速生根發芽,左思右想這個事情有些不對勁,我拉著閨蜜去專櫃驗證。
「女士,你這個不是我們專櫃出品的,沒法驗證真偽哦!」櫃姐禮貌的回答。
我又找了一家首飾定製加工的店鋪,高溫噴火槍下,幾分鐘手鐲變得焦黑。
即便是沒怎麼帶過金首飾,我也知道這就是假貨。
我撥通王碩的電話,讓他問問這個親戚是不是故意拿假貨糊弄人。還是在郵寄途中被掉包了,實在不行就報警解決。
王碩支支吾吾,說問一下怎麼回事再給我答覆。
幾天後見面時他說,是親戚手頭缺錢,鬼迷心竅才偷偷換掉了首飾。親戚一場,讓他還錢就算了。
鬧到警局也太過難堪,只好作罷。
5
「老婆,要不這個三金就算了,答應的十八萬彩禮已經掏空我父母的存款了。」王碩拉著我的手懇求。
「婚房裝修也需要一筆錢,我們家實在是拿不出來了。」
我答應了,畢竟還是安穩過日子更重要。
沒幾天王碩向我借錢,說裝修款不夠了,我沒多想,當即就給他轉了五萬過去。
畢竟婚期越來越近了,早點裝修好也省心一些。
婚禮前夕,我在朋友圈發了電子請柬後,不多久我就接到老同學的電話。
「夢然,先恭喜你啊!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方便,咱們一起吃個飯吧!」
我自然滿口答應,晚上就約了老同學在火鍋店見面。
「抱歉抱歉,今天臨時加班,我請客,你隨便點。」遲到的我一見面就先道歉。
坐下我才發現已經點好菜。桌子上擺了香菜、茼蒿、菠菜、生菜,距離我最近的地方擺了一碗綠汪汪的抹茶冰粉。
饒是加班累成狗,大腦反應遲鈍如我,也發現了不對勁。
老同學不停地搓著雙手,似乎是難以啟齒。
深呼吸幾下,像是他終於下定決心開口:「夢然,那天你發的電子請帖,我看你老公特別眼熟,翻手機找到這段視頻。我希望你能看一下,同學一場我怕你吃虧。」
我接過手機,看見視頻里擁吻在一起的兩個人。握著杯子的手不經意收緊,將玻璃杯捏爆。
鮮血順著指縫流下我也毫無知覺。
我將手機鎖屏,深呼吸和老同學打了聲招呼,去洗手間清理傷口。
在衛生間隔間裡,眼淚無知無覺的留下,回想起和王碩的每一次牽手擁抱,都讓我無比噁心。
隔間外傳來說話聲,聲音有些熟悉。
6
「你看我穿著禮服的照片好看嗎?這可是和我弟妹婚禮上的敬酒服一模一樣呢!」
「我媽還去定了件同款的婚紗要現場穿呢!」
「我弟也是個沒本事的,明明都留宿了也沒得手。這彩禮是一分也少不了了。」
「不過我弟還和她借了五萬塊錢說裝修用,反正也沒打欠條,才不會還她呢!」
耳熟的聲音,加上這幾句話太有針對性,我偷偷將門拉開一條縫。
眼前的人赫然是王碩的姐姐!
心中翻湧的委屈終於壓制不住,關上門大顆大顆的淚珠往下落。
真是人面獸心的一家人!欺人太甚,那我也絕對不能讓你們好過!
外面安靜下來,我才出去。和老同學要了視頻,準備告辭。
「這條視頻是那女人前夫偷拍的,聽說這個女人沒離婚前私生活就挺混亂,你最好還是檢查一下。」老同學囑咐道。
回家翻遍社交媒體,我終於在王碩他媽媽朋友圈裡找到視頻中的女主角。
難怪看著眼熟,這個女人是王碩媽媽的閨蜜,她們經常一起跳舞。四十幾歲,保養的非常好,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
之前在路上遇到過,和她打招呼,她總是一副陰陽怪氣的樣子,此刻我也找到了答案。
原來是將我當成情敵了。
隨後我翻出王碩遺留下的小雨傘,對著燈光看。果然每一包中間都有一個細小的針眼,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用心何其狠毒!
我又給心理醫生朋友打電話,諮詢一下王碩媽媽的情況。
朋友猶豫半晌:「你男朋友的母親倒是沒什麼問題,心理創傷已經好的差不多,基本是不會影響正常生活的。」
「但是你男朋友,有些情況你還是要注意一下。」
「每次治療都是他們兩個人一起來的,你男朋友表現出對母親超出常人的關愛,並且言語間一直在貶低,排斥自己的父親。」
「這種行為,在心裡學範疇,基本可以定性為「伊諦普斯情結」,具體的症狀你自己上網查查吧。」
電話那頭的朋友還在說著什麼,我已經聽不清楚。我查了以後,顫抖得掛斷電話,我跑到衛生間嘔吐起來。
原來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這段時間的種種怪異之處,這一刻全部明了。
確定了這一切,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海中形成。
誠然,我可以直接和王碩攤牌退婚。但是那也太便宜他了。
而且,王碩一家善於偽裝。為了防止再有其他女生上當受騙,我必須直接將事情鬧到最大,讓他們一家在這座城市再也抬不起頭來!
我將閨蜜李雲約到我父母家,要想完成這一系列事情,我一個人獨木難支。
父親得知全部真相,拍案而起,當即就要去王碩家要個說法。
「夢然,事情鬧大了對你也不好呀,你的名譽也會受到損害。」母親擔心道。
我搖搖頭:「媽媽,這件事我並非過錯方,對我不會有什麼影響。更何況,不讓他們一家付出代價,我咽不下這口氣。」
很快我就聯繫了婚慶公司,承諾該支付的費用一分不會少,讓他們配合我演戲。
除了那個司儀,是王碩的好兄弟,王碩對他讚不絕口,又給出了友情價,才沒用婚慶公司的司儀。
說來也可笑,婚慶婚紗都是我一手操辦的。當時王碩的說辭是,他一個大直男哪裡懂這些,怕辦不好讓我不高興。所有聯繫方式都是留的我的號碼。
現在看來,除了司儀是不穩定因素,其他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閨蜜李雲當天很早就去了婚宴現場,在後台將視頻替換。把設備和我準備的遙控器連接好。
一切就緒,果然婚禮變成王碩一家的社死現場。
那天婚禮現場大螢幕上循環播放著新人照片,台下賓客們都在交口稱讚,真是珠聯璧合的一對璧人。
很快喧鬧的音樂聲響起,熱場舞蹈開始。
作為這場婚宴的重要人物之一,身為新娘的我站在大廳外後場。
滿腦子都是馬冬梅女士的經典台詞:「人家秋雅結婚,你擱這又唱又跳,穿的跟個雞毛撣子似得!」
不出意外,現在舞台上就是我的婆婆領著她那群跳廣場舞的姐妹們又唱又跳。
爸爸緊張的抓著我的手臂:「夢然,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爸,我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
「乖寶,爸支持你!爸爸永遠是你的後盾。」說完他站好,任由我挽著他的手臂。
結婚進行曲響起,我挽著爸爸的手,緩緩走上舞台。
看著面前即將成為我丈夫的人,我感到十分噁心,胃裡翻江蹈海,幾乎要吐出來。面上依舊保持著大方得體的笑容。
公公婆婆上場時,滿座譁然。
原因無他,婆婆穿了件和我身上一模一樣的婚紗。挽著公公的手臂,一邊走,一邊像台下賓客揮手打招呼。
就像今天婚禮的主角是她一樣,看起來倒獨有些風韻猶存的美。
賓客嘀嘀咕咕:「這是什麼情況?」
「公婆和兒子兒媳一起結婚?」
「不是啊,他們是原配夫妻,四十年前就辦過婚禮了!」
缺根弦的司儀還故作幽默打趣:「婆婆新娘穿同款,新郎有了兩個『娘』!」
說完他還想互動一下,問台下賓客,他說的對不對?
老公的姐姐跟在公婆身後,穿著一件拖尾的大紅禮服跟在後面走著。
我爸的面色已經黑如鍋底,我甚至能聽到他因為憤怒後槽牙摩擦的聲音。
我絲毫不以為意,因為全員到齊,演出正式開始!
我從司儀手中拿過麥克風,走到台前。
「各位賓客,你們晚上好呀!」
「歡迎來見證我與老公和公婆的四人婚禮!後面那位穿著大紅禮服的,是我的大姑姐,快來和大家大聲招呼吧!」
四座寂靜,除了音響中的迴音,簡直是落針可聞。
婆婆似乎是發現我不懷好意,想快跑幾步搶過我手中的麥克風。卻被長長的裙擺絆倒,髮型凌亂看著十分狼狽。
「我還有一份驚喜送給大家,請看大螢幕!」
說完我拿起遙控器按了播放鍵。
畫面中,我的丈夫王碩正和一個長發大波浪的女子擁吻在一起,看衣著打扮明顯不是我。
等到眾人都捂住眼我才按下暫停。
我一把揪下頭紗扔到地上:「這個婚我不結了,大家吃好喝好。」
說完我拉著爸爸迅速走下舞台。
「不!!!!」婆婆撕心裂肺的喊聲從身後傳來,本來還想追上來挽留我的王碩聽到婆婆的喊聲又很快返回去了。
不多時,後面傳來廝打叫罵的聲音。看來婆婆已經發現視頻中與王碩偷情的女人,正是她一起跳廣場舞的姐妹。
公公崩潰指著婆婆道:「都是你乾的好事,你這個毒婦,我要和你離婚!」
真是一齣好戲,奇葩一家,別來沾邊!
這場婚禮很快轟動了我們這個三線小城市。
街頭巷尾都是討論這件事的人,王碩一家已經兩天沒有出門了。
「你聽說城西老王家那婚禮了嘛,哎呦,真是太丟人了。」
「短視頻上全是,太勁爆了也!」
「就是可憐那新娘子,遇到這麼一家人。」
這樣的對話時不時就能聽到。
酒店很主動幫我取消了第二天的宴席,除了扣除部分違約金,剩下的全額返還。還順便對我表達了一下同情。
原本是因為親朋好友太多,才男方和女方分開辦宴席,現在看來,連老天都在幫我。
回到自己的公寓靜靜回想這一年的事,感慨老話說的對,還真是「有福之女,不入無福之門!」
鬧劇過後的第三天,王碩一臉胡茬的來到我家。
視頻廣泛傳播,聽說他已經被公司開除。
看樣子,這三天在輿論,和母親情人的雙重摺磨下,他過得生不如死,眼裡的絕望已經實質化。
「你有必要把事情做這麼絕嗎?」王碩焦躁的薅自己的頭髮,質問我。
我雲淡風輕:「這些不過是你咎由自取,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們還能重新來過嗎?我心裡真的有你。那次只是我一時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