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賣,留著。我要用。」
「行,聽你的。」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周六的飯局了。
周六中午,我和李梅準時到了岳母家。這次我特意買了兩瓶好酒,還有一盒高檔禮品。
一進門,李磊和張倩已經到了。張倩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穿著一條紅色連衣裙,化著濃妝。
「姐夫,姐。」李磊站起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難得啊,今天主動上門道歉。」
「小磊,那天是我不對。」我笑著說,「姐夫給你賠罪了。來,咱們喝一杯。」
李磊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
「那……那就算了。」他撓撓頭,「都是自家人,沒啥大不了的。」
張倩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說:「姐夫這是想通了?早這樣不就沒事了。」
「是啊。」我笑眯眯地說,「我確實想通了很多事。」
大舅哥李強一家也到了。開飯後,氣氛倒是緩和了不少。李磊端著酒杯,滔滔不絕地講他最近談成的一筆大單,張倩在旁邊不時插話,一副夫唱婦隨的樣子。
「對了小磊,你那輛寶馬賣了之後,打算買什麼新車?」我突然問。
「奔馳E300。」李磊一臉憧憬,「那車多大氣,開出去有面子。」
「確實不錯。」我點頭,「不過那車落地得50多萬,你湊夠錢了嗎?」
「還差點。」李磊喝了口酒,「不過問題不大,我那筆提成下個月就發了。」
「是嗎?」我笑了,「可我聽說,你那輛寶馬被人轉手賣了24萬。」
李磊一愣:「什麼意思?」
「你不是15萬賣給你朋友張偉民了嗎?」我慢悠悠地說,「可張偉民轉手就掛在二手車市場,標價24萬。這才幾天,就賺了9萬。小磊,你那個朋友夠意思啊。」
李磊臉色變了:「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我掏出手機,調出王老闆發給我的照片,「你自己看看,這是不是你的車?」
照片上,那輛熟悉的寶馬5系停在二手車市場,前擋風玻璃上貼著「24萬急售」的字樣。
李磊拿過手機,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可能……張哥不是這樣的人……」他喃喃道。
「張哥?」我冷笑,「你那個張哥,跟你女朋友關係可不一般。」
張倩臉色唰地白了:「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心裡清楚。」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資料,「張倩,28歲,之前是張偉民的秘書。兩人保持不正當關係兩年多。去年11月,你認識了李磊。今年3月,你和張偉民聯手,用15萬從李磊手裡騙走了那輛寶馬,然後24萬轉賣,利潤五五分成。這筆帳我算得對嗎?」
「你……你血口噴人!」張倩站了起來,聲音都在發抖。
「血口噴人?」我把資料扔到桌上,「這裡有你和張偉民的轉帳記錄,還有你們的聊天記錄。三天前,張偉民給你轉了四萬五,備註是『分成』。你敢說這不是賣車的錢?」
李磊搶過資料,一頁一頁地翻看。他的手在顫抖,臉色越來越難看。
「張倩……這是真的?」他抬起頭,看著女朋友。
張倩咬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說話!」李磊吼了一聲。
「我……我……」張倩眼淚掉了下來,「小磊,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李磊啪地一聲把資料摔在桌上,「你跟張偉民聯手騙我?!你們把我當傻子耍?!」
「小磊,不是這樣的……」張倩想去拉他的手。
李磊一把甩開她:「滾!你給我滾!」
張倩哭著跑了出去。
餐桌上鴉雀無聲。岳母臉色鐵青,李強夫婦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磊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
「姐夫……我……」他聲音哽咽,「我真的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我淡淡地說,「李磊,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願意出20萬買你那輛車嗎?不是我小氣,是我知道那車不值那個價。你嫌我砍價,覺得我不把你當自家人。可你想過嗎?真正不把你當自家人的,是那個枕邊人。」
李磊抬起頭,眼眶通紅:「姐夫,對不起……上次飯局上,我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
「算了。」我擺擺手,「都過去了。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什麼事?」
「張偉民的公司,這幾天被稅務局查了。」我點燃一支煙,「偷稅漏稅三百多萬,不但要補稅,還要罰款。估計他這幾天焦頭爛額,正愁錢從哪兒來呢。」
李磊一驚:「這……」
「你那筆4萬5千塊,趁早要回來。」我說,「否則等他公司倒了,你連毛都拿不到。」
「我知道了。」李磊點點頭。
岳母這時候開口了:「建國,這次……是我錯怪你了。」
「媽,別這麼說。」我說,「都是一家人,誰還不犯錯誤?」
「可是上次……」岳母有些愧疚。
「上次的事就翻篇了。」我打斷她,「我今天來,不是為了翻舊帳,是為了讓小磊看清身邊的人。」
李強在旁邊感慨:「建國,還是你心細。要不是你查出來,小磊還被蒙在鼓裡。」
「對啊,這個張倩真不是東西!」劉芳罵道。
李磊垂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飯局結束後,李磊跟著我們回了家。他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得不行。
「姐夫,我是不是特別傻?」他坐在沙發上,苦笑道。
「誰年輕時候沒犯過錯?」我遞給他一杯水,「重要的是吃一塹長一智。」
李梅在旁邊抹眼淚:「小磊,你跟張倩在一起快一年了,她怎麼能這樣對你?」
「一年?」李磊自嘲地笑了,「姐,我現在才明白,這一年我就是個傻子。她每次跟我出去,都要我買單。買衣服、買包,動不動就是幾千上萬。我還以為她是真心喜歡我,原來只是把我當提款機。」
「那個張偉民,你了解嗎?」我問。
「不太了解。」李磊搖頭,「就見過兩三次面,都是張倩介紹的。她說張偉民是她以前公司的老闆,人脈廣,讓我多跟他交往,對我的事業有幫助。」
「有幫助?」我冷笑,「是有幫助,幫他騙你的車。」
李磊低下頭:「姐夫,我那4萬5千塊,真的還能要回來嗎?」
「試試吧。」我說,「不過我估計沒那麼容易。張偉民這人,能騙就騙,能拖就拖。」
「那怎麼辦?」李磊急了,「那可是我三個月的工資啊!」
「別急。」我想了想,「這樣,明天你去找張偉民,就說你知道他公司被查的事,願意幫他一個忙。」
「幫他?為什麼?」李磊不解。
「你聽我說完。」我繼續道,「你就說願意借他10萬塊,幫他周轉,但前提是他得把欠你的4萬5千塊先還了。」
「可我哪有10萬?」
「你沒有,我有。」我說,「這錢我先借給你,你拿去做局。」
李梅擔心地問:「建國,這樣行嗎?要是張偉民拿了錢不還怎麼辦?」
「他不敢。」我笑了,「因為他欠的不只是錢,還有稅。稅務局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只要他老老實實把錢還了,我就讓人網開一面,給他分期補稅的機會。否則,等著他的就是牢獄之災。」
李磊愣了半天:「姐夫,你……你早就算計好了?」
「算計?」我搖頭,「這叫有備無患。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查張偉民的底細?就是為了防止他們狗急跳牆。」
當天晚上,我把10萬塊現金準備好,裝在一個黑色的手提包里。
「小磊,記住了,明天見到張偉民,你就按我說的做。」我叮囑道,「表現得真誠一點,讓他覺得你是真心想幫他。」
「我知道了。」李磊點頭。
「還有,見面的時候,把手機錄音打開。」我補充道,「留個證據,以防萬一。」
第二天上午,李磊約了張偉民在一家咖啡廳見面。我和李梅在附近的車裡等著,車上裝了我從店裡帶來的對講機,可以隨時聯繫。
大約十點半,李磊發來消息:他到了。
又過了十分鐘,他又發消息:張偉民也到了。
我和李梅緊張地等待著。
大約四十分鐘後,李磊打來電話:「姐夫,成了!他答應還錢了,而且把4萬5千塊現金給我了!」
「好,你先回來。」我說。
李磊回到車上,臉上帶著激動:「姐夫,你真神了!我跟張偉民說了你讓我說的那些話,他開始還有點猶豫,後來一聽我願意借他10萬,馬上就把錢掏出來了。」
「他有沒有提到張倩?」我問。
「提了。」李磊的臉色變得難看,「他說張倩這女人很現實,誰有錢就跟誰。他還說……還說早就跟我說過,讓我別當真。」
李梅氣得發抖:「這個混蛋!還有張倩那個賤人!」
「行了,錢拿到就行。」我說,「至於那10萬,你也別給他了。」
「啊?那我怎麼說?」李磊問。
「不用你說。」我笑了,「過幾天稅務局會找他談話,到時候他就知道,得罪我的下場是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關注著張偉民的動向。
果然,就在李磊拿回錢的第三天,稅務局正式對張偉民公司立案調查。不僅要補稅,還要追究他的法律責任。
張偉民慌了神,四處託人找關係。他甚至找到李磊,問他那10萬塊什麼時候能給他。
李磊按照我的吩咐,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問問你自己,配嗎?」
張偉民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他氣急敗壞地給我打電話:「陳建國!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張老闆,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淡淡地說,「你公司偷稅漏稅,是你自己乾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少裝蒜!肯定是你舉報的!」
「就算是我舉報的,那又怎麼樣?」我冷笑,「你坑我小舅子的錢,還覺得自己很聰明?張偉民,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現在有兩條路:一是老老實實配合調查,我可以幫你說情,讓你分期補稅,保住公司;二是你繼續折騰,那就等著坐牢吧。」
「你……你這是威脅!」
「不是威脅,是忠告。」我說,「你自己選吧。」
說完,我掛了電話。
三天後,老馬給我打電話,說張偉民認慫了,願意配合調查,分期補稅。
「老陳,你這招夠狠的。」老馬笑道,「張偉民現在老實得像孫子。」
「活該。」我說,「這種人,就得讓他吃點苦頭。」
至於張倩,她在知道張偉民出事後,第一時間就跑路了。聽說去了南方,找下一個冤大頭。
李磊徹底清醒了。他跟我坦白,這一年多,他在張倩身上花了至少20萬。買包、買衣服、旅遊,全是他掏錢。
「姐夫,我現在信用卡都欠了十幾萬。」李磊苦著臉說,「我該怎麼辦?」
「先把信用卡的債還了。」我說,「這樣吧,你那輛奔馳E300的計劃先放放,這筆錢我借給你,但你得給我寫借條,按月還,三年還清。」
「姐夫……」李磊眼眶紅了。
「別哭哭啼啼的。」我拍拍他的肩膀,「男人嘛,跌倒了就爬起來。這次就當是買了個教訓。」
「姐夫,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亂來了。」李磊保證道。
「行了,我信你。」我說,「不過有一條,以後找女朋友,先帶回來讓你姐看看。你姐的眼光,總比你強。」
李梅在旁邊破涕為笑:「你這是說我老了,有經驗了?」
「那不就是經驗豐富的意思嘛。」我笑道。
那天晚上,李磊走後,李梅摟著我說:「建國,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小磊還不知道要被騙到什麼時候。」
「傻瓜,他是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我說,「再說了,我也不能看著他被人坑了還傻樂呵。」
「可是上次飯局上,他那麼對你……」
「都過去了。」我打斷她,「人年輕的時候,誰沒衝動過?重要的是能改。」
李梅在我懷裡哭了。這次不是傷心,是感動。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半個月後,岳母突然病倒了。
那天我正在店裡,接到李梅的電話,說岳母突發腦溢血,正在醫院搶救。
我立馬放下手頭的事,開車趕到醫院。李強和李磊都已經到了,兩人在手術室外焦急地等待著。
「姐夫,醫生說媽的情況很嚴重。」李磊紅著眼眶說,「可能要做開顱手術,費用得20多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