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這就對啦!
我嘴角扯出一個滿意的微笑,讓我猜猜,明天宋瑾年會出現在哪個醫院的病床上呢?
9.
當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宋瑾年正躺在病床上哭求著讓醫生趕緊給他做截肢手術。
可醫生因為他交不出錢來,顯得萬分為難。
誰能想到一個一身名牌的男人,兜里連一百塊都拿不出。
旁邊的宋珊臉色看起來也十分地差,真正到了需要換腎的地步。
大概是因為我轉走了她帳上的錢,醫院因為沒錢已經給她停藥了,所以惡化得特別快吧。
宋瑾年一見到我,仿佛見到了救命稻草,他一轉剛才的卑微,開始對著醫生破口大罵。
「你們這些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我未婚妻來了,知道我未婚妻是誰嗎?我讓她把你們醫院買下來,把你們全都開除了,讓你們要飯去!」
一通怒吼過後,宋瑾年又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對著我嚎啕大哭。
「晚晚,你救救我,我這腿讓人家給打廢了,再不截肢我會死的!」
我沒有回應。
宋瑾年朝我伸出手,他一臉的殷切與渴求。
他好像忘了,把他打殘的那一幫人,原本是他找來羞辱我的。
昨天流氓頭子找上宋瑾年的時候我派去盯梢的人就告訴我了,他一直暴打宋瑾年,直到周圍的人報了警,警察來了之後,才拉開了他。
宋瑾年被打得奄奄一息,一條腿直接斷了。
救護車將他送到醫院,醫院告訴他必須截肢,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宋瑾年一開始不接受,堅決不手術。
一晚上的時間,他終於想通了,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錢交手術費。
畢竟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可從來沒有擔心過錢的事情。
怪我,讓他不食人間煙火了。
另一邊,流氓頭子也是硬氣,寧願坐牢,愣是一分錢不願意賠給宋瑾年。
幾天前,宋瑾年還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
而現在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苦苦哀求我幫他付了這兩年他最看不上的錢。
他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疑惑。
他似乎很不理解,他都服軟了,他都已經這麼慘了,我為什麼還不心疼他,還不趕緊衝過去哄著他,安撫他。
不趕緊替他懲罰了看不起他的醫生,不趕緊將豪車別墅雙手奉上,保障他下半輩子的美好生活。
他哪曉得,他能坐在病床上求饒,已經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
畢竟我上一世,在他的魔爪之下,可是連哭一聲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摘掉了兩個腎,和全身的器官。
而宋瑾年和宋珊兩個罪魁禍首,卻能在害死我後,心安理得地享受生活。
仿佛我能為了他們的愛情犧牲,是我的榮幸。
想到那些絕望與痛楚,我握緊了拳頭,青筋暴起。
好一會兒,我終於緩過神來,倒是要看看,如果犧牲的人不是我,他們的愛情還會不會這樣堅不可摧。
我微笑著抬起頭,語氣是令我自己都噁心不已地溫柔:「瑾年,你受苦了!」
一聽這話,宋瑾年還沒反應過來,宋珊倒是喜出望外,竟然「哈哈」一聲笑出了來。
大概她認為我仍然愛宋瑾年愛得要死要活,仍然可以任他們搓圓捏扁吧。
我饒有興致地看向她。
宋珊一瞬間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跟變臉似的氣鼓鼓地瞪著我。
見我不說話,又頤指氣使地命令我:「你還在這傻站著幹嘛?沒看見這普通病房空氣都是臭的嗎?我受夠這旁邊幾個床上的死老頭了!你還不趕緊把我們轉到VIP病房去!」
「嘿你這小姑娘長得挺漂亮嘴怎麼那麼臭?」旁邊床一個病人的兒子,聽宋珊這樣說他爸不依了:
「你媽沒見過你什麼叫禮貌嗎?信不信老子大嘴巴子抽你?愛住不住,不住就滾,醫藥費都交不起,天天占著病床不拉屎,你裝什麼裝?」
宋珊在我的庇護下哪受過這種氣,可她病情急轉直下,連站都站不起來,也只能逞些口舌之快。
可現在,她連罵都罵不過人家,只能轉頭怒氣沖沖地看著我:「這男的欺負我,你就站在一旁看著?」
我微微一笑:「那不然呢?」
「你!咳咳…咳咳…」宋珊氣得小臉通紅,咳嗽個不停,聽得急需截肢的宋瑾年煩躁不已:
「咳咳咳,就知道咳!閉上你的臭嘴,真是煩死了!」
宋瑾年吼完宋珊,不顧她雙眼含淚,又安排上了我:「不過珊珊說得確實沒錯,這病房確實得換,人太多了,我休息不好,還有給我動手術的醫生,你從國外給我找兩個技術頂尖的來,還有義肢,我也要最好的…」
「夠了!」我打斷了宋瑾年無休止的要求,捂著心口作受傷狀,「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宋珊根本就不是親兄妹,你們才是一對!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
宋瑾年愣住了,宋珊也愣住了,我看到了他們眼裡的恐懼,似乎在說:「完了完了,拿捏不住她了。」
我假裝抹了一把淚:「瑾年,你知道我對你是真心的,我沒有辦法不管你,宋珊是你的心上人,我也沒有辦法不管她…」
聽到這裡,宋珊又膨脹了:「你知道就好,我才是瑾年哥哥心尖上的人,我要是受了什麼委屈,你的瑾年哥哥會心痛致死,所以你千萬不要惹我!」
我的白眼忍不住快要翻到天上,話鋒一轉:「不過,畢竟是你們欺騙我在先,我不可能就這樣原諒你們。」
宋瑾年急了:「晚晚,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不打算管我了?」
我搖搖頭,宋瑾年鬆了一口氣。
我接著說:「但是你和宋珊我只會救一個。」
宋珊聽到這話,瞪大了雙眼:「你什麼意思?!你想讓我去死?然後跟瑾年哥哥雙宿雙飛?你想得美!你這個賤人,我要是死了,你的瑾年哥哥不會獨活的?」
「哦,是嗎?」我不屑地瞥了一眼暴走的宋珊,安靜地坐在一旁,「總歸我只會替一個人買單,你們商量一下要我救誰吧。」
「記住,要你們共同認可的結果才算數哦~」
10.
聽懂我的話後,宋珊和宋瑾年雙雙坐在病床上對視良久,繼而同時開口:
「珊珊,你放心,等我好了會想辦法救你的!」
「瑾年哥哥,你放心,等我好了會想辦法救你的!」
他們對彼此的震驚與不解都寫在臉上,又同時質問:
「什麼意思?!難道你不打算讓姜晚先救我?」
「什麼意思?!難道你不打算讓姜晚先救我?」
…
我就知道,他們能夠為了愛情毫不猶豫地犧牲掉我,可不代表能願意為彼此犧牲。
病房裡一瞬間鴉雀無聲,忽然又爆發出激烈地爭吵。
「姜晚是我未婚妻,難道她不應該先救我?你聽話點!我好起來不會不管你的。」
「憑什麼?你不是愛我嗎?你怎麼忍心看我受苦,我好起來也不會不管你的!」
「別說了!我不同意姜晚先救你。我這腿傷不能等,你再多說一句,我好了之後也不會管你!」
「我要是不同意姜晚也不會救你!我這腎不行了,我必須馬上得到最好的治療!」
…
我就笑笑不說話,這場狗咬狗的戲十分精彩。
我還沒看夠,一群人浩浩湯湯地破門而入,我定睛一看,為首的三人正是我曾經的好室友們。
她們迫不及待地向我發難:「姜晚,你為什麼不救人?」
我被問蒙了:「我又不是醫生,我怎麼救?」
「你可以把醫藥費替他們付了!」
「對!」
「對!」
…
我的同學們紛紛站在後面討伐我,仿佛我不幫宋瑾年和宋珊付了醫藥費就不配為人一般。
而宋珊在一旁的病床上滿臉得意,她的手機還閃個不停。
我知道這些人都是她找來的。
我笑了:「你們這麼善良,怎麼不拿錢出來替他們付了?」
一伙人還沒來得及反駁我,就被趕來的保安以不得在醫院喧譁的規定趕出了病房,在宋珊的強烈要求下,保安同意留下了我那三個「好室友」。
「好室友」們當然不負宋珊所望,在保安走後第一時間繼續朝我發難:「我們哪裡有錢?你有錢,你救救你的同學不行?還是說,你光有錢沒良心?」
上一世的仇我可沒忘,這三個白痴,我沒來得及收拾他們,他們自己倒找上門來。
我忍不住咧開嘴角:「我救他們行啊,怎麼不行。」
宋珊聞言眼睛都亮了,顯然她以為用輿論就能拿捏住了,可我畢竟死過一次,這些虛名其實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看著洋洋得意的幾人,指著病床上的兩個白眼狼接著說:「這兩都有病,我錢多,我救一個,你們三人合夥出錢救另一個怎麼樣?」
三人臉色一瞬間黑得跟煤炭似的:「我們沒錢,要是有錢我們一定救,可不會像你這般磨磨唧唧的!」
「沒錢可以借嘛!」我眉頭一挑,「還是說,你們寧願眼睜睜看著同學去死,也不願意借錢幫幫他們?」
「可是…我們也沒什麼東西抵押,哪裡借得到那麼多錢?」
我朝著病床上的宋瑾年努努嘴:「這他熟啊~」
宋瑾年立馬來了精神,拍著胸脯表示,一定能讓她們借出錢來。
幾人的臉色更黑了。
宋瑾年痛心疾首地道:「難道你們不願意救我嗎?你們放心,這錢等我病好後,一定會十倍百倍地還給你們!並且這輩子,但凡你們需要我幫助,我宋瑾年一定義不容辭!」
或許是前兩年,我將太多錢砸在宋瑾年身上,所以在這些花痴女眼中,他自帶光環。
這三人只記得宋瑾年之前在學校的風光無兩,完全沒想過,一個截肢的廢物要怎麼去報答她們。
三人點了點頭:「我們相信你,願意幫你借錢!」
宋瑾年聽到這話,拖著受傷的腿,忍痛杵著拐棍下了床,在廁所門口招呼著我那三個室友:「你們跟我來,我教你們怎麼借錢。」
我眼睜睜看著三人,跟個傻缺似的聽信宋瑾年的話進了廁所。
她們一定會做出令她們後悔終生的事。
11.
半小時後,三人衣衫不整地紅著臉從廁所走了出來,逃也似的離開了醫院。
宋瑾年拿到錢,心滿意足地被送進了手術室。
病房裡,搞不清楚狀況的宋珊瞪大了眼睛質問我:「你怎麼還不去替我交錢?」
我開始裝失憶:「交什麼錢?」
宋珊怕了,她緊張得捏住了被角:「你該不會想說話不算話吧?」
「你真聰明啊,我先走咯!」
不理會宋珊崩潰的怒吼,我哼著小曲兒離開了醫院。
宋瑾年的手術失敗了,不知怎麼併發症越來越嚴重,醫生只好免費將他另一條腿也截掉了。
他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流落街頭要飯。
可他要來的錢,總會被另外三個女瘋子搶走,他追也追不上,只能放聲哭喊。
那三個瘋子,都是我的好室友,被宋瑾年騙去裸貸。
因為還不上貸款,她們的視頻被曝光在網上,所有的老師同學還有她們自家的親戚全都看了個遍,三人受不了打擊,都瘋了。
但她們還認得宋瑾年這個沒腿的罪魁禍首。
宋珊全是幾人中過得最好的那個,至少她吃得飽,穿得暖。
她在醫院裡替那些動不了的病人端屎端尿,擦拭身體,換取微薄的薪水來維持她的醫藥費。
這輩子,她都走不出那家醫院了…
而我,不受小人所害,未來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