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全班除了陳薇,所有人都能聽到我的心聲。
她為了跟我爭奪國家重點研發組名額。
每天給我洗腦,造謠其他同學人品敗壞。
我信了她的邪,在心裡跟著罵。
結果每一句都被當事人聽得清清楚楚。
我成了全班公敵,被孤立和排擠。
最後更是被她栽贓實驗室偷竊,背著「小偷」的罵名退學。
我患上重度抑鬱,從頂樓一躍而下。
再睜眼,她正一臉神秘地跟我說:「哎,你知道嗎?張曉其實是在夜店坐檯……」
這一次,我心裡的小劇場全力上演:「我看著張曉這人挺正直的啊,一點也不像陳薇說的那樣。」
造謠挑撥裝白蓮花誰不會。
我曾遭受的絕境,我要她一一嘗盡。
1
晚上十一點半。
「咔噠」一聲門鎖轉動,張曉推門進來。
床下傳來窸窣聲,陳薇湊到我床邊。
她神神秘秘地貼著我的耳朵說:
「我跟你講,我今天看見張曉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你這個舍長真該管管了,天天晚歸,甚至還夜不歸宿。萬一出點什麼事,你要擔責任的。」
我沒說話,陳薇頓了頓繼續:「咱們寢室這周文明分肯定沒了。對了,我聽說上周有個研二的師妹晚歸出事了……」
「哪有正經兼職是大半夜的?誰知道在外面幹什麼呢。搞不好是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夜店……」
上一世,她就是這麼開場的。
我信了她的鬼話,在心裡瘋狂吐槽張曉不知檢點,連累集體。
結果全被張曉聽去了。
我一向人緣好,結果張曉帶頭全宿舍孤立我。
這一世,聽完陳薇的鬼話,我默默起身。
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放在張曉桌上。
張曉動作一頓,低聲擠出一句:「謝謝。」
陳薇臉瞬間拉了下來。
趁著張曉去陽台,陳薇又溜到我身邊。
「你幹嘛對她那麼好?你就裝好人吧,到時候她害咱們寢室被通報批評扣了分,周老師找麻煩,你可別哭。」
張曉從陽台進來,我裝出一副左右為難的糾結表情。
但心裡,已經開始「大聲喧譁」了。
【唉,好煩啊。陳薇說得也對,我是舍長,要是真因為張曉晚歸被扣分了,責任全是我的。】
【可張曉做兼職也不容易,大家都是室友,能幫一把是一把。】
這一大段心聲,如我所願,清晰地傳進了張曉的耳朵里。
張曉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轉過身盯著陳薇。
「陳薇,有話直說,躲在別人背後嚼舌根算什麼本事?我是去偷了還是去搶了?用得著你在這兒煽風點火?」
陳薇被這突如其來的發難搞蒙了。
她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曉曉你幹嘛呀?我什麼都沒說啊,我也是為宿舍好……」
張曉是個直腸子,最煩這種彎彎繞繞。
「為宿舍好?舍長給我倒杯水你就不樂意了,我看你就是見不得別人對我好。」
陳薇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只能訕訕地爬回自己床上拉上帘子裝死。
我不動聲色地深藏功與名,爬上床睡覺。
2
周四下午沒課,我煮了個泡麵加蛋。
我用的是小功率電煮鍋,平時大家偷著用,一直相安無事。
今天水煮沸了溢出來幾滴,落在插座旁邊的桌面上。
「呀,」陳薇驚得跳開,「悅悅你小心點!」
我趕緊扯紙巾擦。
陳薇誇張地捂住口鼻:
「怎麼這麼大味兒?怎麼舍長自己都違規啊,萬一著火了怎麼辦啊?真要出事了,咱們整個宿舍都得背處分。舍長可能罰輕點,咱們就慘了。」
王晶晶和李婷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張曉突然摘下一隻耳機:「陳薇,這鍋咱們宿舍用了兩年了吧?上周你煮泡麵,水不也溢出來過?」
陳薇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張曉會替我說話。
「寶寶,」她眼圈說紅就紅,「你怎麼……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你怎麼幫外人說話?」
另外兩個室友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在大家眼裡,陳薇和張曉是形影不離的閨蜜。
呵呵,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我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們,眼神清澈愚蠢。
但心裡的小劇場火力全開。
【陳薇跟張曉不是閨蜜嗎,怎麼陳薇說張曉不是做兼職,是去夜店當陪酒女了?還說看見她從不同的車上下來。】
【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說張曉為了錢什麼都肯干,這種人遲早要得髒病……】
張曉手裡的書「啪」地合上了。
我沒有停下來:
【張曉一點也不像陳薇說的那樣。】
【這陳薇到底哪句真哪句假啊?表面上抱著人家喊寶寶,背地裡這麼說人家,這也太可怕了吧……】
張曉的臉,肉眼可見地從憤怒變成了震驚。
最後黑成了鍋底。
她猛地甩開陳薇伸過來的手。
「陳薇,你還是個人嗎?我拿你當最好的朋友,什麼心事都跟你說,你背地裡就這麼編排我?做陪酒女?得髒病?這種話你也編得出口?!」
「我、我沒有!」陳薇臉色煞白,「誰說的?是不是悅悅跟你瞎說了什麼?」
我一臉茫然地抬頭:「我說什麼了?我一直在煮麵啊。」
「你別賴別人,」張曉往前一步,「你就說,你有沒有跟人說過我晚上出去賣這種話?」
「我沒有!」陳薇尖聲否認,「曉曉你聽誰胡說的?肯定是有人嫉妒我們關係好......」
「你給我閉嘴!」張曉一把推開她,戰鬥力爆表,「昨天說我壞話,今天說悅悅壞話,你賤不賤啊。敢做不敢當的慫貨!」
另外吃瓜室友也聽到了我的心聲。
兩人看向陳薇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鄙夷。
「表面好龜龜,背後捅刀子,真噁心!」
「沒想到你這麼兩面三刀,平時真是被你的茶藝熏到了。」
陳薇受不了這千夫所指的場面。
「你們……你們都欺負我!」
她抓起手機奪門而逃。
張曉氣得渾身發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王晶晶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曉曉,你也別太難過,這種人早看清早好。」
張曉拉住我的手聲音沙啞:「悅悅,還是你好。」
我臉上帶笑,遞給她一包紙巾。
3
陳薇那晚沒回來。
九點多的時候,班長王佳來串門,順便收班費。
看見班長,我心裡那股憋屈勁兒就上來了。
上一世,也是這個時候。
陳薇湊到我耳邊,說班長「帳目有問題」、「挪用班費給自己買大牌口紅」。
她還拿著班費明細,分析得有鼻子有眼。
我信了她的邪,雖然嘴上沒敢當面硬剛,但在心裡把班長罵了個遍。
結果班上的同學都聽見了。
班長當場黑臉離開,第二天在群里甩出明細表,陰陽怪氣地說「某些同學管好自己」。
我成了那個「背後嚼舌根、汙衊同學」的小人。
全班的疏遠從那時開始。
那之後,班長處處給我穿小鞋。
研一期末評定學業獎學金的時候,班長非說沒收到我的論文錄用證明。
直接給我記了個材料缺失,導致我綜測排名墊底。
痛失了一萬塊的一等獎學金。
那一年為了湊生活費,不得不每天跑去校外做家教兼職,跑斷了腿。
「班長辛苦了,我這就掃。」
我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心裡卻開始假裝疑惑。
【唉,班長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種人啊。】
【但是陳薇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說四千多塊錢列印費根本沒用完,剩下的都被她私吞了。】
正在低頭記帳的班長,筆尖猛地一頓。
另外三個室友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班長。
【陳薇說班長做假帳,私吞錢給自己買大牌,難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班長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她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
宿舍里陷入詭異的沉默。
五分鐘後,班長在班級微信群甩出了一張 Excel 表格。
班長:「有些話不吐不快,這是這學期所有的收支明細和憑證,大家現在就核對。有問題當面提,別在背後搞小動作。」
「本學期最大支出是教師節禮物,生活委員陳靜負責採購,票據已提交。」
群里一片死寂。
大家都在默默吃瓜,點開大圖查看。
很快,生活委員坐不住了。
陳靜:「禮物按摩椅是陳薇去買的,她親自送到學工辦周老師手上的。發票也是她給我的,我沒過手。」
矛頭瞬間指向了陳薇。
一直潛水的陳薇終於憋不住了。
她發了一張電子發票的截圖,金額確實是 5000 元。
陳薇:「哎呀,發票在這啊。我是為了幫班級省事才幫忙買的,怎麼現在好像我貪污了一樣……」
這時,對面的張曉突然冷哼一聲,手指在螢幕上飛快點擊。
張曉:「我記得剛說完買禮物,你就突然有錢了,買了三千塊的神仙水套裝。那幾天也沒見你做兼職發工資啊,這錢哪來的?」
張曉這一刀,補得太精準了。
群里頓時議論紛紛。
陳薇:「張曉你什麼意思?我買什麼還要跟你彙報嗎?那是我攢的生活費。」
看著陳薇還在嘴硬,我默默點開了發票大圖。
上面有具體的商戶,我直接打開某東,聯繫商家核對發票。
一分鐘後商家回復,此訂單已退款,發票已作廢。
我心裡簡直要笑出聲了。
原來如此。
陳薇下單了五千塊的按摩椅,開了發票,然後申請退款。
又去買了個兩千塊的便宜貨送給周老師。
中間的三千塊差價,就變成了她桌上的神仙水。
我立刻把聊天記錄發送到群里。
這一張圖,直接絕殺。
原本還半信半疑的同學們瞬間炸了鍋。
4
「什麼意思?所以實際只花了兩千,報了五千?」
「陳薇私吞了三千???」
「陳薇,馬上出來解釋,這是詐騙公款!」
陳薇慌了,消息一條接一條: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是周老師說她用不了那麼貴的,讓我退掉一部分。」
「那三千我暫時保管而已。」
「我明天就補回班費。」
若是平時,大家可能還真信了。
但現在,張曉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張曉:「暫時保管?哄傻子呢?你那套化妝品現在還在桌上擺著呢,要不要我拍個照發群里?」
既然張曉都這麼說了,我自然要順手幫個忙。
立刻拍照發到群里。
群里一片譁然。
「這也太噁心了吧……連班費都貪?」
「平時看她柔柔弱弱的,沒想到手腳這麼不幹凈。」
王佳:「別廢話。現在馬上把三千塊錢轉給我。不然我就上報給周老師,按照校規,貪污班費是要處分的。」
陳薇又發了一條哭泣的語音:「班長,能不能寬限幾天……我現在手裡沒有那麼多錢……」
張曉:「生活費不是剛發嗎?剛才還在朋友圈曬大餐呢,現在哭窮給誰看?」
王佳:「要麼轉回來,要麼我們幫你宣傳宣傳,讓全系都知道咱班出了個班費小偷。」
這下陳薇徹底慌了。
這可是關乎能不能畢業的大事。
過了不到五分鐘,班長在群里發了個截圖:「收到陳薇轉帳 3000 元。」
這錢把她這學期剩下的生活費全都掏空了。
陳薇:「錢我已經還了,大家能不能別說了……我也是一時糊塗……」
沒人接她的話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