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瘋狂地胎動著提醒蘇雅琪。
蘇雅琪撫摸著小腹,安慰我。
「沒事的寶寶,媽媽會注意的。」
接下來的日子,蘇雅琪加強了安保。
上下班都有保鏢接送,家裡也裝了最先進的報警系統。
但我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轉眼蘇雅琪懷孕五個月,我和她也可以正常交流了。
這天,到了該做產檢的日子。
因為是私立醫院,安保措施很好,保鏢只能在樓下等候。
蘇雅琪一個人進了 B 超室。
醫生是個戴著口罩的中年婦女,眼神有些閃爍。
「躺下吧,把衣服撩起來。」
醫生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總覺得耳熟。
蘇雅琪躺在床上,剛露出肚子。
醫生突然從白大褂里掏出一塊濕毛巾捂住了蘇雅琪的口鼻。
蘇雅琪拚命掙扎,但那毛巾上有乙醚,她的力氣迅速流失。
「媽媽!屏住呼吸,踢她!」
我在肚子裡快急瘋了。
可藥效太快了,蘇雅琪的眼神漸漸渙散,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張讓我恐懼到極點的臉。
是周琳!
她居然喬裝混進了醫院!
「蘇雅琪,這次看誰還能救你!」
周琳拿出一把手術刀,在蘇雅琪的肚子上比划著。
「我說過,這個孽種,必須死!」
8.
「不要!」
重來一世,她還是不肯放過我嗎?
我在肚子裡瘋狂大喊,急得想哭。
但蘇雅琪已經昏迷了,她聽不見。
周琳的刀尖觸碰到了皮膚,冰冷的觸感讓我一哆嗦。
突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李醫生?你在裡面嗎?有個急診病人需要你會診。」
周琳手一抖,刀尖劃破表皮,滲出一絲血珠。
「我在忙!別打擾我!」
周琳壓低聲音吼道。
「可是...」
門外的護士突覺不對。
「李醫生,你的聲音怎麼變了?」
周琳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迅速收起刀,從後門推出一輛早就準備好的醫療推車。
把昏迷的蘇雅琪費力地搬了上去,蓋上白布,偽裝成醫療廢物的樣子。
她低著頭,從員工通道匆匆離開。
我在肚子裡隨著推車的顛簸而晃動,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周琳把蘇雅琪塞進了一輛破舊的麵包車裡。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正是周強。
「姐,得手了?」
周強扔掉手裡的煙頭,發動了車子。
「趕緊走!」
周琳氣喘吁吁地爬上車,看著昏迷的蘇雅琪,冷笑。
「蘇雅琪,你也有今天!」
車子一路顛簸,開向了郊區。
蘇雅琪再次醒來,是在一個破舊倉庫,手腳被綁。
「醒了?」
「周琳,你想幹什麼!」
蘇雅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還是有些顫抖。
「幹什麼?當然是送你上路啊!」
周強拿著一把匕首,在手裡拍打著。
「蘇總,你害得我公司破產,成了通緝犯,這筆帳咱們得好好算算。」
「你們要是殺了我,你們也跑不掉。」
蘇雅琪試圖談判。
「你要錢?我可以給你們錢,五百萬?一千萬?」
「錢?」
周琳哈哈大笑。
「錢當然要,但你的命,我也要!還有你肚子裡那個!」
周琳走上前,蹲在蘇雅琪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臉。
「雅琪啊,你不是最寶貝這個孩子嗎?那我就當著你的面,把她剖出來,讓你親眼看著她死,怎麼樣?」
蘇雅琪臉色慘白,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護住肚子。
「周琳,你恨的是我,別動孩子!」
「我恨的就是這個孩子!」
周琳咆哮道。
「這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她是我的,所以她的命也是我的!」
蘇雅琪顯然沒聽懂,可我卻已經有些猜到了。
「強子,動手!」
周琳站起來命令道。
周強獰笑著逼近。
看來這次真的完蛋了,我在心裡默默祈禱助理姐姐能發現媽媽的失蹤。
「別碰我!」
蘇雅琪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腳踹在周強的襠部。
「啊!」
周強慘叫一聲,捂著褲襠倒在地上。
「廢物!」
周琳罵了一句,撿起地上的匕首,親自沖了過來。
「去死吧!」
「別!」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我見到了上輩子我最愛的人,我的父親張揚。
他變得蒼老許多,這是我重活一世第一次見到他。
「你要犯罪嗎?你如果犯罪我們就真的回不去了。」
周琳看見張揚愣了一瞬,眼裡儘是溫柔。
「不……不是的,只要她肚子裡的孩子死了,我們就能回到從前!」
「為什麼?這段時間我總感覺你像變了一個人。」
「琳琳,以前那個善良樂觀的你去哪裡了?」
「你和我回家行嗎?不要再傷害別人了!」
張揚的眼睛含滿熱淚,似乎在透過周琳看曾經的她。
「不。」
周琳搖頭,眼神慢慢變得陰冷。
「回家之後你肯定又要和我提離婚!」
「你是不是喜歡她?你想和我離婚和她在一起!不可能!」
說罷,周琳手裡的刀架在蘇雅琪的脖子上。
「既然你喜歡她,我就讓你親眼看著她死!」
「我不喜歡她!我喜歡的是你,是以前那個善良的你!」
張揚皺著眉,開口的聲音帶著哭腔。
周琳微微一笑。
「沒事沒事,只要她肚子裡的孩子死了,我們都能回到從前,我們所有人。」
什麼意思?我有些奇怪,為什麼周琳非要我死。
可還沒等我想明白,周琳手裡的刀已經抬了起來。
9.
匕首瞬間刺下來。
「媽媽!」
我不自覺地大喊一聲,我不想這輩子還沒開始就結束。
明明應該是新的生活才對。
蘇雅琪聽到我的喊聲,抖了一下,刀落下的瞬間,求生本能讓她朝左邊就地一滾,堪堪避開了要害。
但手臂還是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鮮血染紅了衣袖。
「我看你能躲到哪裡去!」
周琳殺紅了眼,再次舉起刀。
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由遠及近,迅速包圍了這裡。
「怎麼回事?警察怎麼來得這麼快。」
周琳慌了,手裡的刀掉落。
「是你?」
周琳不可思議地看向張揚。
張揚輕嘆了口氣。
「我只是不想讓你後悔,我愛你,我不想讓你違法!」
周琳咬著唇,死死瞪著張揚,仿佛是她的仇人一般。
別說,我這個父親還是有些良心的。
「姐...快跑!」
周強忍著痛爬起來,想要往後門跑。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擴音器的聲音在倉庫外迴蕩。
「該死!」
周琳絕望地尖叫。
她看著地上的蘇雅琪,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為什麼!我明明是天選之人,為什麼結局是這樣!」
「既然跑不掉,那我們就同歸於盡!」
周琳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打火機,沖向了角落裡堆放的幾個油桶。
「不要!」
蘇雅琪驚恐地大喊。
可來不及了,火苗瞬間竄起,引燃了倉庫里泄漏的廢油。
火勢迅速蔓延,整個倉庫瞬間變成了火海。
「大家一起死吧!」
周琳在火光中狂笑,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濃煙滾滾,蘇雅琪被嗆得劇烈咳嗽。
「寶寶,媽媽對不起你。」
蘇雅琪絕望地流著淚,但她沒有放棄,試圖挪向門口。
但我知道,來不及了。
火勢太大,封住了去路。
難道重活一世,還是要死在周琳手裡嗎?
不對!這種倉庫……
「媽媽!別放棄,左邊,左邊有個通風口!」
雖然我看不到,但我能感應到微弱的氣流流動。
蘇雅琪聽到了我的呼喚,她強忍著窒息的痛苦,向左邊滾去。
在她即將昏迷的時候,倉庫的大門被大力撞開。
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沖了進來。
「在那邊!快救人!」
一雙有力的大手抱起了蘇雅琪。
「堅持住!救護車就在外面!」
在被抱出火海的最後一刻,我透過蘇雅琪的眼睛,看到了周琳。
她站在熊熊烈火中,沒有逃跑,只是死死地盯著我們,臉上的表情從瘋狂變成了絕望。
「不!它說過我是天選之人!」
蘇雅琪被送上了救護車。
「胎心正常!大人生命體徵平穩!快送醫院!」
聽到醫生的話,蘇雅琪終於鬆了一口氣,徹底昏睡了過去。
而在夢裡,她似乎見到了一個十歲的小女孩,笑著對她說:「媽媽,謝謝你。」
10.
再次見到周琳是在監獄。
周琳最終因為觸犯故意殺人罪,被判二十年。
張揚到最後也沒有見她一面,大概是張揚想把周琳最好的一面記在心裡。
「沒想到你居然會來看我。」
周琳看到蘇雅琪後輕輕一笑。
蘇雅琪盯著她,眼神有些落寞。
「為什麼,我們不是朋友嗎?」
周琳抬起頭,眼裡是藏不住的恨意。
「朋友?朋友就應該有福同享,可你呢,憑什麼從小到大你都這麼優秀,所有人都喜歡你,就連我的丈夫也欣賞你!」
「憑什麼!」
蘇雅琪有些哽咽,但還是忍了下來。
「如果你從一開始好好提升自己,你肯定和我一樣,可你當時只顧著談戀愛,女人是不能依附男人的!」
「閉嘴!」
周琳打斷了她。
「我現在很幸福,沒有老公依舊很幸福,人生是為自己活的,而不是別人。」
蘇雅琪嘆了口氣,撫摸著肚子。
「媽媽說得真好!」
我在肚子裡輕輕踢著。
「真是可笑,到頭來你還是要生下她。」
周琳看著蘇雅琪在小腹上的手。
蘇雅琪並不想理會她,起身就要離開。
「你相信命嗎?我是重生的,上輩子這孩子是我的。」
蘇雅琪腳步一頓,我也有些疑惑,她怎麼可能知道呢?
「你什麼意思?」
蘇雅琪死死盯著她。
周琳突然笑了。
「字面意思,當初這賠錢貨死了之後,我那老公竟然親手殺了我。」
「我不甘心!」
「不過命運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還給了我系統, 它告訴我你肚子裡懷的就是我上一世的孩子!它給我發布了任務,只要……」
說著, 周琳趴在玻璃上看著蘇雅琪。
「你打掉她!你相信我雅琪, 只要你肯打掉她,系統承諾給我很多很多的錢,我老公也會重新愛我,一切都會重來,你會失憶, 到時候我們還是好朋友,到時候我把錢分給你好不好?」
此話一出,我瞬間愣住了,怪不得她總不想讓蘇雅琪生下我, 原來是這樣!
原來不只有我重生。
蘇雅琪沒說話,只是靜靜站著盯著有些瘋癲的周琳。
「你相信我!你留下她以後肯定是個禍害!還不如換點錢!」
周琳拍著玻璃沖蘇雅琪大吼。
「是不是禍害都是我的孩子, 我愛她, 你永遠不懂這種愛。」
「錢可以慢慢賺,但這種心連心的愛是獨一份,你永遠不懂!」
蘇雅琪撂下一句話, 便轉身離開。
走的時候,周琳一直在重複。
「不可能!系統明明說我是天選之人!」
五個月後, 最好的私立醫院產房裡。
「用力!已經看到頭了!」
助產士大聲鼓勵著。
蘇雅琪滿頭大汗,緊緊抓著床單,指節發白。
伴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我降臨到了這個世界上。
「恭喜, 是個千金!六斤八兩,⾮常健康!」
護⼠把我擦洗乾淨,⽤毯子包裹好,輕輕放在了蘇雅琪。
我努力睜開眼睛, 第⼀次真正看清了這⼀世的媽媽。
她雖然有些憔悴, 但眼神卻是那麼溫柔, 充滿了愛意。
不再是那個冷冰冰的女強人, ⽽是一個真正的⺟親。
「寶寶...」
蘇雅琪低下頭, 親吻著我的額頭,眼淚滑落。
「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我揮舞著⼩手,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
後來,蘇雅琪出院後專門設⽴了⼀個基⾦會,幫助那些被原生家庭傷害的孩子,以及職場上的孕期⼥性。
滿⽉酒那天, 來了很多⼈。
蘇雅琪抱著我,站在台上,光彩照人。
「很多人問我, 為什麼在事業上升期選擇⽣下這個孩⼦。」
蘇雅琪看著懷裡的我,微微⼀笑。
「因為她告訴我, 愛和事業從來不是對立的,她是我的軟肋,更是我的鎧甲。」
台下掌聲雷動。
我看著媽媽, ⼼⾥暖暖的。
上一世,我被嫌棄、被虐待、被殺害。
這一世,我成了媽媽的小福星, 成了被捧在⼿心⾥的公主。
我打了個哈欠,在媽媽溫暖的懷抱里閉上了眼睛。
這一世,一定會很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