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題我會。
根據林婉儀給我的資料,這位就是顧斯年的白月光,叫蘇蔓蔓。當年嫌棄顧斯年不務正業,轉身跟個體育生跑了,現在聽說顧斯年要聯姻,又跑回來演情深義重。
顧斯年還沒開口,蘇蔓蔓已經衝到了我面前:「梁小姐是吧?我知道你是為了錢才嫁給斯年的。你要多少錢才肯離開他?一百萬?兩百萬?」
兩百萬?看不起誰呢?
我現在的身價可是按億算的。
「蘇小姐。」我看著她,「請注意你的措辭。我現在是顧斯年的未婚妻,是經過雙方家長認可的顧太太。你這一進來就拿錢砸人,是不是有點不尊重我的職業素養?」
蘇蔓蔓愣住了:「什麼職業素養?」
我上前一步,擋在顧斯年面前。
「照顧顧少,就是我的職業。我的客戶……哦不,我的未婚夫正在喝酒,心情不太好。你這一進來又是哭又是鬧,還要拿錢羞辱他的眼光,你這是在破壞我的工作環境,還是在質疑顧少的品位?」
蘇蔓蔓氣得臉都白了:「你……你這種人怎麼配得上斯年!我和斯年是有感情基礎的!」
「感情基礎?」
我嗤笑一聲,回頭看了一眼顧斯年,發現這貨正饒有興致地看著我,一點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我轉過頭,對著蘇蔓蔓火力全開:「蘇小姐,感情這東西太虛,不保值。你說你有感情,當初跑什麼?現在回來了,是不是那個體育生玩膩你了?想吃回頭草?不好意思,這草我已經圈起來了,不管是嫩草還是枯草,那是我的,誰也別想動!」
5
蘇蔓蔓被我這一通搶白,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不再理我,而是越過我看向顧斯年,從包里掏出一塊舊手錶。
「斯年,這是你當年送我的第一份禮物,我一直留著……你就真的這麼絕情,讓這麼個農村潑婦來羞辱我嗎?」
那一刻,我看到顧斯年的眼神動了一下。
那是舊情復燃的小火苗啊!
這可不行。
這火苗要是燒起來,我那五千萬嫁妝就得燒成灰。
我眼疾手快,一把搶過那塊手錶。
「哎呀,這錶帶都磨破皮了,蘇小姐還留著呢?真是勤儉持家。」
我拿著手錶在燈光下晃了晃,嘖嘖兩聲:「不過顧少現在的身價,這種地攤貨早就配不上他了。蘇小姐既然不要了,那是想讓我們幫忙扔垃圾?沒問題,這種粗活我來干,不用麻煩顧少。」
說完,我手一松。
啪嗒。
手錶掉進了桌上的冰桶里。
「梁旺娣!」蘇蔓蔓尖叫一聲,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臉。
我側身一躲,順勢往顧斯年懷裡一倒。
「老公!救命啊!潑婦打人啦!」
這一聲老公,我喊得那叫一個盪氣迴腸,千迴百轉。
顧斯年身子僵硬了一秒,但他沒推開我。
他伸出一隻手,攔住了發瘋的蘇蔓蔓。
「夠了。」
「鬧夠了沒有?鬧夠了就滾。」
蘇蔓蔓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護著她?你居然護著這個為了錢不知廉恥的女人?」
顧斯年笑了。
他伸手攬住我的腰,把我往懷裡帶了帶。
「她是為了錢,這不挺好的嗎?」顧斯年看著蘇蔓蔓,眼裡滿是嘲諷,「圖錢的最乾淨,總比那些嘴上說著真愛,其實心裡全是算計的人強。」
說完,他低頭看了我一眼:「走,老婆,帶你去買東西。」
我眼睛蹭地亮了。
「好嘞老公!我要買最貴的!」
蘇蔓蔓還在後面哭天搶地,但我已經沒空搭理她了。
我和顧斯年走出包廂,上了他的限量版跑車。
我以為他會帶我去買什麼珠寶首飾,結果他把車開到了最大的奢侈品商場。
「剛才那聲老公喊得挺順嘴。」他單手扶著方向盤,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想要什麼獎勵?」
我立刻坐直身子,掏出手機備忘錄。
「顧少,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剛才那一波白月光防禦戰,屬於高危作業,得加錢。不過既然您要送禮物,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指著前面的愛馬仕:「我要那個包,還要那條鑽石項鍊,還要……」
顧斯年挑眉:「你品位這麼俗?」
「俗?」我搖搖頭,「顧少,您不懂。這些東西保值啊!那是硬通貨!萬一哪天您把我踹了,我把這些東西一賣,下半輩子還能接著吃香喝辣。這就叫風險對沖。」
顧斯年愣了半晌,突然趴在方向盤上笑得停不下來。
「梁旺娣,你真是個極品。」
他丟給我一張黑卡:「去刷。只要你能把蘇蔓蔓氣死,這商場我都給你買下來。」
6
那天下午,我刷新了該商場的單日消費記錄。
顧斯年跟在我屁股後面拎包,像個盡職 盡責的小弟。
每買一樣東西,我就拍張照,發朋友圈,還要特意把顧斯年的側臉拍進去,配文:「老公非要給我買,攔都攔不住,哎呀真煩惱,家裡都放不下了。」
朋友圈僅對蘇蔓蔓和顧斯年的那個圈子可見。
我這邊買得歡,蘇蔓蔓那邊估計已經氣得在砸東西了。
買完東西,顧斯年帶我去吃飯。
又是那種死貴死貴還吃不飽的法餐。
切牛排的時候,顧斯年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隨手把手機扔在桌上,沒接。
「接唄,萬一人家要死要活的,多不好。」
顧斯年切著牛排,頭也不抬:「怎麼,你不吃醋?」
「我吃那門子醋?」我翻了個白眼,「我是來上班的,又不是來談戀愛的。只要您按時發工資,別說接電話了,您就是把她接回家當個菩薩供著,我也能每天笑著給她上三炷香。」
顧斯年眼神複雜地看著我:「梁旺娣,你就這麼愛錢?」
我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一臉認真。
「顧少,您這就沒意思了。咱倆這關係,談錢傷感情,談感情傷錢。您是金主,我是打工人。您花錢買個清凈,我收錢辦個事。您看,今天蘇蔓蔓被氣跑了吧?您爸媽對咱倆這婚事滿意了吧?林家那邊的面子也保住了吧?一舉三得,多划算的買賣。」
我端起酒杯,沖他晃了晃:「我這叫敬業。您應該感到慶幸,遇到我這麼有職業操守的老婆。換了別人,要麼圖您的人,要麼圖您的心,那多累啊。我就不一樣,我只圖您的錢,多單純,多好打發。」
顧斯年盯著我看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他拿起手機,當著我的面,把蘇蔓蔓拉黑了。
「你說得對。」
他舉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梁旺娣,我突然覺得,這婚結得有點意思了。」
「合作愉快。」我一飲而盡。
這酒真不錯,一口下去全是人民幣的味道。
吃完飯回到家,我剛進門,就看見陳梓萱正坐在客廳里抹眼淚。
看到我拎著大包小包回來,陳梓萱的哭聲頓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手裡的愛馬仕。
「妹妹……你這是……」
「哦,顧少送的。」
我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毫不在意地踢掉高跟鞋:「姐,你別哭了。雖然顧斯年是個垃圾,但他給錢大方啊。你看,這可是限量版,要不送你個掛件玩玩?」
陳梓萱咬著嘴唇,一臉委屈:「妹妹,你怎麼能收男人這麼多東西……這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我們林家……」
「怎麼看?」
我拿起一個蘋果咔嚓咬了一口:「當然是覺得林家女兒有魅力,御夫有術唄。姐,你就是太要臉了。這年頭,臉面能當飯吃嗎?能換愛馬仕嗎?不能吧?」
我拍了拍那個橙色的盒子,笑眯眯地看著她:「姐,學著點。這就是豪門生存法則第一條,不管是軟飯硬吃,還是硬飯軟吃,只要吃進肚子裡的,那才是自己的。」
7
顧斯年帶我去參加的酒會,據說規格很高。
高到什麼程度呢?
光是給我做造型的團隊就有六個人,那個只會說英文的托尼老師圍著我轉了三個小時,把我的臉當成梵谷的畫布在塗。
看著鏡子裡那個戴著千萬珠寶的女人,我掏出手機,咔嚓一張。
發給林婉儀:「媽,今晚形象達標,請求報銷化妝費。」
林婉儀秒回:「准。」
我收起手機,挽住顧斯年的胳膊。
顧斯年今天穿得人模狗樣,頭髮梳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那股混不吝的痞氣收斂了幾分,多了點斯文敗類的味道。
「緊張嗎?」他側過頭問我。
「緊張?」我整理了一下裙擺,「顧少,我以前在火車站擺攤,城管來了我都敢把攤子捲起來跑出蘇炳添的速度。這種場合也就是人多點,酒貴點,我有啥好緊張的。」
顧斯年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行,梁旺娣,我就喜歡你這副沒見過世面又天不怕地不怕的死樣子。」
我沒想到,陳振華也來了,不僅來了,還帶著陳梓萱。
冤家路窄。
我正準備拉著顧斯年繞道走,就看見陳振華端著酒杯,正拉著一個地中海大叔在那嘀嘀咕咕。那個地中海我認識,林婉儀給的資料里有,叫王總,是顧斯年正在爭取的那個大項目的關鍵人物。
「王總啊,聽老弟一句勸。」陳振華的聲音不大,但我耳朵尖,「顧家那小子,看著光鮮,其實裡頭早就爛了。吃喝嫖賭樣樣沾,脾氣還暴躁。您這項目要是交給他,那是肉包子打狗。」
王總一臉遲疑:「可是林董那邊……」
「哎呀,婉儀那是被那小子灌了迷魂湯!」陳振華把陳梓萱往前一推,「您看,這是我那個大女兒梓萱,哈佛畢業的高材生,現在正跟著我學做生意。要是您願意,這項目不如跟我們合作……」
顧斯年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剛要邁步,我按住了他的手。
「老公,這種髒活累活,不用您親自動手。」我沖他眨眨眼,「別忘了,我是按月收費的。」
說完,我提著裙擺走了過去。
「爸!您怎麼在這兒呢!」
我這一嗓子,半個會場的人都看了過來。
見到是我,陳振華臉瞬間黑了:「你怎麼也來了?沒規矩,大呼小叫什麼!」
我笑眯眯地走過去,直接站在了王總和陳振華中間,順手拿過王總手裡的酒杯放在桌上。
「王總,您可千萬別聽我爸瞎忽悠。」
我指著陳振華,一臉無奈:「我爸這人您還不知道嗎?他在家也就是喝喝茶,遛遛鳥。我媽常說,公司的事要是讓他插手,那林氏早就破產八百回了。他連家裡的水電費怎麼交都搞不清楚,哪懂什麼項目啊。」
陳振華氣得臉皮紫漲:「你……你個逆女!你在胡說什麼!」
「我這是為了您好!」我一臉真誠,「您看您,一大把年紀了,不在家享清福,非要出來冒充商業精英。您要是把王總的項目攪黃了,回去我媽停了您的零花錢,您連鳥糧都買不起了。」
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圈子裡誰不知道陳振華是林家的贅婿,吃軟飯吃了一輩子。被我這麼當眾揭了遮羞布,他那張老臉算是丟盡了。
陳振華哆嗦著手指著我:「梁旺娣!你……你簡直是大逆不道!」
「爸,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還是我媽掏醫藥費。」
我轉頭看向王總,表情一秒切換成職業模式:「王總,顧斯年雖然年輕,但他背靠顧氏,又有我媽林婉儀做擔保。您是生意人,是願意相信一個吃了一輩子軟飯的退休老頭,還是願意相信真金白銀的資本?」
王總也是個人精,看了看臉色鐵青的陳振華,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氣定神閒的顧斯年。
「梁小姐說得有道理。」王總笑了笑,繞過陳振華,徑直走向顧斯年,「顧少,咱們那合同,明天簽了吧。」
我沖陳振華揮揮手:「爸,早點帶姐姐回去吧,這裡冷氣足,別把姐姐凍壞了。」
說完,我轉身回到了顧斯年身邊。
「梁旺娣。」顧斯年低聲叫我的名字。
「在呢老公。怎麼樣?剛才那波操作,值不值得發個獎金?」
顧斯年沒說話,只是伸手把我的碎發別到耳後。
「走,帶你去個地方。」
他沒等宴會結束,直接拉著我離場。
車子開到了江邊。
夜晚的江風有點大,顧斯年脫下外套,扔在我頭上,把我裹得嚴嚴實實。
他靠在車頭上,點了一根煙:「剛才為什麼幫我?」
「瞧您這話說的。」我從外套里探出頭,「您是我的老公,維護您的名譽就是維護我的資產。萬一您生意黃了,破產了,我那五千萬找誰要去?」
「從小到大,沒人這麼維護過我。」他的聲音很輕,「我媽死得早,我爸忙著賺錢,忙著找新老婆。在他眼裡,我就是個聯姻的工具,是個如果不優秀就沒有存在價值的垃圾。只要我給公司賺了錢,他就能給我個笑臉。一旦我惹了事,或者哪怕只是不如他的意,我就什麼都不是。」
「連蘇蔓蔓……」他自嘲地笑了一聲,「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勸我要上進,要聽家裡的話。其實她也是怕我被趕出家門,怕我也變成窮光蛋。」
原來這就是有錢人的煩惱。窮人為了生存發愁,富人為了缺愛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