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母則臉黑如墨,直接坐回到椅子上。
沈岩見狀只能迅速上前簽了字。
產室大門再次關上的瞬間,婆婆那記耳光還是落在了我臉上。
吃痛反應過來的我死死掐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繼續動手。
婆婆雙眼猩紅,朝著我咆哮。
「顧妍,都是你誤了時辰,才害小芸又生了個女兒!」
此時我也總算醒悟,退讓只能換來得寸進尺罷了。
我用力甩開了她的手。
「以前的事我不說,不代表我都忘了。」
「這次別想再往我身上潑髒水了。」
婆婆氣得直跳腳,扭頭捶打沈岩。
「反了,反了!」
「看看你慣出來個什麼東西,都敢跟我動手了!」
這時劉母拉著劉彬就要走。
婆婆見狀趕緊上前攔住。
「親家母,你消消氣,這次真的就是個意外。」
「都是這個賤人誤事才搞砸了,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劉母看都沒看婆婆一眼。
「沒什麼好說的了,離婚協議書我讓人送過來的。」
「還有,請大師做法的錢必須一分不少給我還回來,否則我一定告你們騙婚,送你們全家進去踩縫紉機!」
說完她便甩手而去。
婆婆聞言雙腿一軟,泣不成聲。
「顧妍,小芸這輩子都讓你給毀了!」
沈岩趕緊把他媽扶到了椅子上。
隨後將車鑰匙在我面前摔得粉碎。
「為了這輛破車,把我妹妹害成這樣,現在你滿意了吧?」
此時我看著這個相伴多年的枕邊人,不禁心中苦笑。
「沈岩,你是真心覺得這是我的錯嗎?」
他只是瞪了我一眼後,便坐回他媽身邊。
然而這沉默對我來說,不僅是答案,也讓我的心徹底涼了。
我沒再開口,扭頭就回了家。
這個除夕,沈岩一夜未歸。
我則在跟律師溝通離婚協議後,一夜未眠。
誰知初一一大早,我剛剛眯下,就被婆婆一把拽了起來。
她二話不說甩了一張紙在我面前。
是車輛過戶的委託協議,上面還附著我的身份證。
「趕緊把這簽了,買家等會就過來拿。」
我嗤笑一聲。
「你未經我同意就把我的車賣了?」
「你知道你這是盜竊行為嗎?」
她聞言不僅毫無懼色,還一臉理直氣壯。
「總之買家的錢我已經收了,車我也交了,今天你不賣也得賣。」
「趕緊簽字別廢話!」
「我們費盡心思,花大價錢請大師做好法,昨晚小芸只要坐著紅顏色、車牌帶 6 和 8 的車去醫院,就一定能順利生下男嬰。」
「現在因為你的阻攔一切都毀了,讓你賠償合情合理!」
我氣極反笑。
扭頭問沉默的沈岩:
「沈岩,你們這麼做,考慮過後果嗎?」
然而他給我的,依舊是沉默。
他是認定了我會如之前一般妥協。
但這次我嘆了口氣後,將協議撕了個粉碎。
隨後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在他們面前。
婆婆見狀暴跳如雷。
沈岩卻在看到文件的瞬間瞪大了雙眼,臉色煞白。
「這……這是……」
5
沈岩翻動著文件的手抖得厲害。
婆婆卻還在罵罵咧咧。
「你竟然敢撕了協議,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
直到沈岩合上那份文件,她才看清封面上醒目的幾個大字。
【機動車檢測報告】
我坐直了身子,指了指報告。
「趁早把錢退給人家,把我的車要回來。」
「否則到時別怪我沒有好言相勸。」
婆婆強撐著哼了一聲。
「想拿這份報告逃避賠償?」
「你想得美!」
她嘴裡說著,翻開報告後臉色卻逐漸發白。
因為報告里赫然寫著:
「車輛曾發生水泡事故,電控系統存在不穩定風險;」
「剎車管路及制動模塊檢測異常,存在較大安全隱患,修復前不建議繼續駕駛。」
沈岩顫抖著張開嘴。
「你的車怎麼會泡水?」
我看著他,忍不住笑。
「這事你應該問問你媽和你妹了。」
婆婆猛地抬頭,厲聲打斷我。
「胡說八道!」
「你的車泡水關我和小芸什麼事?!」
我嗤笑一聲。
打開手機里的聊天記錄甩到他們面前。
「半年前,沈芸不問自取開著我的車去海邊露營,結果把車停在岸邊,半夜漲潮時直接被海水給泡了。」
「車拖回來後,是你媽哭著求我,說沈芸瞞著劉彬和男同事去露營的事絕不能讓婆家知道,讓我保密,我念在是一家人,便幫了這個忙。」
「可她倒好,嘴上答應幫我修車,結果卻是把我的車拉到小修理廠簡單晾乾,故障碼直接隱藏掉就算完事了。」
「要不是前陣子我因剎車失靈差點撞車後去 4S 店徹底檢修,我每天都還在開著這輛移動炸彈。」
婆婆聞言看了滿臉難以置信的沈岩一眼後,立刻又凶了起來。
「小芸又不是故意的!」
「再說了這東西我也不懂,我怎麼知道別人會騙我?」
我直接被氣笑了。
「你不知道?」
「我早就順著行車記錄儀里的視頻找到了那家修車廠,人家可是明明白白說了是你要求曬乾就行,能不修就不修,能省則省的。」
「需要我調視頻出來,還是直接找修理廠的人來對質嗎?」
沈岩蹙緊了眉。
「所以,你才一直不肯借車?」
我淡淡地收回了報告。
「沒錯,因為我清楚那輛車一旦在路上出事,你媽又會毫不猶豫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婆婆眼珠子亂轉,盤算好一會兒後一副無所謂的神情。
「反正人家現場驗車也沒看出來毛病。」
「貨物離櫃就概不負責了,更何況二手的東西有點毛病也正常,沒驗清楚那是他的問題。」
沈岩聞言卻像觸電般,轉身就往門口沖。
「我現在就去找買家取消交易!」
婆婆卻連拉帶拽。
「誰同意你取消了?」
「再說錢都轉給小芸了,你取消交易小芸怎麼辦?」
「她生孩子受了這麼大罪,她婆婆現在又在氣頭上,沒這筆錢劉彬真的會不要她的!」
「她可是你親妹妹,你難道要為了一個外人看著她死嗎?」
我無奈苦笑。
一直為這個家出錢出力的我,原來終究只是個外人。
就在沈岩猶豫不決時,他的手機響了。
看清來電號碼後,他臉都綠了。
接聽後,瞳孔都收縮了。
「你說什麼?」
「出車禍……還撞了人?」
6
屋內寂靜的空氣讓電話那頭暴怒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媽的你們竟敢坑老子?!」
「這車的剎車根本剎不住,老子剛剛差點衝進人家店裡!」
沈岩強忍著驚慌,試圖安撫對方。
「大哥您先別急,撞傷的那人現在怎麼樣?」
「老子怎麼知道那人怎麼樣?!」
「反正老子已經報警了,那人是死是活你們都脫不了干係!」
「你們給我等著!」
電話掛斷那刻,婆婆癱坐在椅子上。
眼睛發直,嘴裡反覆念叨著:
「完了……真出事了……」
沈岩扶著門框勉強站穩後,看著我。
「妍妍……現在該怎麼辦?」
現在倒是知道問我的意見了。
可我也只能苦笑搖頭。
「自首配合調查,主動賠償唄。」
「小學生都懂的道理還要問我?」
婆婆聞言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顧妍,你少說風涼話,這車是你的,也是你拖著不去修的,你別想袖手旁觀!」
「真要追究你以為你能跑得掉嗎?」
我用力甩開她,沒再給任何面子。
「我什麼時候修車那是我的自由!」
「現在是你們搶走我的車還擅自給賣了,真要追究也是我先追究你們盜竊。」
沈岩死死按住他媽,啞著嗓子:
「媽,先別吵了。」
「咱們先去交警隊了解一下情況。」
婆婆卻不依不饒地指著我。
「她是車主,也得去!」
沈岩嘆了口氣,看著我弱弱地說了一句。
「妍妍,咱們一起去吧……」
我看著婆婆那張寫滿算計的臉。
再看了看迴避我目光的沈岩後,起身披上了外套。
「行,走吧。」
婆婆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沈岩也暗暗鬆了口氣。
「謝謝你,妍妍。」
「只要咱們一家人統一戰線,應該就沒事了。」
我輕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因為我只想去現場把責任劃清。
沈岩一路沉默。
婆婆卻像沒事人一般還在對沈芸噓寒問暖。
直到走進交警隊,看到買家才關掉手機。
此時買家額頭貼著紗布,眼裡滿是怒火。
「同志,就是這兩個騙子賣病車給我!」
婆婆聞言下意識往沈岩身後一縮。
「胡說……誰說我們賣的是病車!」
沈岩硬著頭皮上前。
「警察同志,我們真沒賣病車,這就是個意外。」
買家冷笑道:
「意外?」
「車架都腐蝕爛完了,你他媽告訴我是意外?」
婆婆立刻像被踩到尾巴一樣指著我。
「車是她的,是她故意隱瞞車況不修車!」
「我們就是幫忙跑個腿,我們也是被騙的受害者!」
沈岩聞言駭然看向他媽。
「媽,您在胡說什麼?!」
婆婆卻拔高了音量,一臉理所當然。
「本來就是她的責任,是她明知車泡過水卻一直不修,我也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買家怒極反笑,走到我跟前。
「好啊,你就是車主顧妍是吧?」
我淡然點了點頭。
「對,我就是車主。」
「但事實卻並非這位女士所言。」
說罷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檢測報告、婆婆求我隱瞞車輛泡水的聊天記錄、維修廠師傅的證明視頻以及剛剛婆婆逼我簽署委託過戶協議的錄音,一一放了出來。
這時婆婆還想繼續狡辯。
「這些……都不是真的,都是她偽造的!」
「同志,您千萬不能相信她!」
交警冷聲打斷。
「是不是偽造我們自會判斷。」
買家則是在看完這些證據後咬牙道:
「行啊,我現在就去報警,你們這對騙子就等著進去踩縫紉機吧!」
婆婆聞言立刻朝著我咆哮。
「顧妍,你是存心要毀了這個家嗎?!」
我冷冷看了她一眼。
「這個家,早就被你們親手毀掉了。」
7
買家不再理會沈岩,直奔派出所報警。
從交警隊出來,婆婆一直哆嗦。
死死拽著沈岩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