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兩人像見鬼一樣彈開。
「林……林曉?你怎麼來了?」
陳旭臉色煞白,慌亂地整理衣服。
林婉倒是鎮定,慢悠悠地拉好肩帶,挑釁地看著我。
「嫂子來了啊,坐。」
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我沒坐。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個燙金紅包。
裡面鼓鼓囊囊的。
「這就是你說的給奶奶的福氣?」
我看著陳旭,「怎麼?奶奶返老還童,變成林小姐了?」
陳旭咬著牙,「林曉,你跟蹤我?」
「我不跟蹤你,怎麼看得到這麼精彩的大戲?」
我把目光轉向林婉,「林小姐,房子住得舒服嗎?180 萬,全款,真闊氣。」
林婉臉色變了變。
「這是旭哥送我的,關你什麼事?」
「關我什麼事?」
我笑了,「這錢里有二十萬是我的,有一百五十萬是借的,我也背著債。」
「你拿著我的錢,睡著我的老公,住著我背債買的房。」
「你說關我什麼事?」
我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水,狠狠潑在林婉臉上。
「啊——!你瘋了!」
林婉尖叫著跳起來。
陳旭一把推開我,「林曉你幹什麼!你瘋夠了沒有!」
我被推得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扶著牆站穩,肚子隱隱作痛。
但我沒有叫疼。
我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對狗男女。
「陳旭,這一推,我們完了。」
「房子、錢,還有這一百五十萬的債。」
「咱們法院見。」
4
從綠城嘉園出來,我直接去了醫院。
肚子疼得厲害,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急診醫生給我做了檢查,臉色很不好。
「動了胎氣,有先兆流產的跡象。必須住院保胎。」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輸液管里的液體一滴滴落下。
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為了那個渣男,差點害死我的孩子。
林曉,你真蠢。
手機一直在震動。
是陳旭。
打了十幾個電話,發了幾十條微信。
「林曉,你去哪了?」
「你別亂來!大伯的錢我會還的!」
「我們談談,夫妻一場,別鬧得太難看。」
「林婉要告你故意傷害,你趕緊回來道歉!」
道歉?
我看了一眼那條微信,冷笑出聲。
我差點流產,他讓我給小三道歉?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閉上眼睛。
談?
沒什麼好談的了。
證據我已經拿到了。
錄音、購房合同照片、消費記錄、人流記錄。
甚至還有大伯的證詞。
每一條,都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但我還要再等一等。
等一個機會,讓他萬劫不復。
第二天,我媽來了。
看到我躺在病床上,老太太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那個殺千刀的!我找他拚命去!」
我拉住我媽。
「媽,別去。為了那種人,不值得。」
「那就這麼算了?他拿著咱們家的錢養小三,還把你氣成這樣!」
「當然不算。」
我眼神冰冷,「媽,你聽我說。我要讓他把吞進去的錢,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還要讓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我把我的計劃告訴了我媽。
老太太聽完,愣了好半天。
「曉曉,這……這也太狠了吧?」
「狠嗎?」
我摸著肚子,「比起他做的,這算什麼?」
「他想讓我背一百五十萬的債,想把我掃地出門,想讓我的孩子沒爸爸。」
「我不狠,死的就是我。」
我媽咬了咬牙,「行!媽聽你的!這種畜生,就得這麼治!」
下午,陳旭終於找到了醫院。
他衝進病房,看到我媽也在,氣焰頓時矮了三分。
「媽,您也來了……」
「別叫我媽!我受不起!」
我媽冷著臉,把頭扭到一邊。
陳旭訕訕地搓著手,走到床邊。
「曉曉,身體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死不了。」
我淡淡地說,「不過孩子差點沒了。」
陳旭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被焦急取代。
「曉曉,我知道你生氣。但是林婉那邊……她要報警。」
「報警抓誰?抓我?」
「她說你潑她水,還要打人。她受到了驚嚇……」
「驚嚇?」
我笑了,「她那是心虛吧。」
「陳旭,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那套房子,你是打算怎麼辦?」
陳旭眼神躲閃,「那房子……是投資。我看綠城那邊升值空間大……」
「投資寫林婉的名字?」
「她……她有首套房資格,利率低。」
編。
接著編。
我看著他拙劣的表演,心裡只覺得可笑。
「行。既然是投資,那就把房子賣了。把大伯的錢還了,把我的二十萬還回來。」
「不行!」
陳旭脫口而出,「剛買就賣,要虧稅費的!」
「那就過戶給我。」
我說,「既然是我們家的投資,寫我的名字不過分吧?」
陳旭不說話了。
過戶給我?
林婉能把他撕了。
「曉曉,這事咱們從長計議……」
「沒時間從長計議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段錄音。
「黃臉婆……」
「喪著臉……」
「等孩子生下來,就把她甩了……」
陳旭的聲音在病房裡迴蕩。
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錄音?」
「我不錄音,怎麼知道你這麼恨我?」
我關掉錄音,看著他。
「陳旭,我也給你兩條路。」
「第一,把房子過戶給我,並且寫下婚內出軌悔過書,承認那一百五十萬是你個人債務,與我無關。」
「第二,我現在就把這些證據發給大伯,發給你的單位,發給林婉的父母。」
「順便起訴離婚,讓你凈身出戶,還得背著那一百五十萬的債。」
「你自己選。」
陳旭死死地盯著我,眼睛裡充滿了紅血絲。
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林曉,你別逼我。」
「是你先逼我的。」
我毫不示弱地回視他,「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給你一天時間考慮。」
「明天這個時候,我要看到結果。」
陳旭喘著粗氣,拳頭捏得咯咯響。
最後,他一拳砸在牆上,轉身跑了。
我媽擔心地看著我,「曉曉,他會不會狗急跳牆?」
「會。」
我說,「所以我還在等。」
「等他跳牆的那一刻。」
因為只有他跳了,我才能把他一網打盡。
我拿起手機,給李律師發了一條信息:
「魚上鉤了,準備收網。」
5
陳旭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沒有選第一條路,也沒有選第二條路。
他選了第三條路——毀滅。
當天晚上,我的手機收到了十幾條簡訊驗證碼。
貸款申請、信用卡消費、轉帳確認。
他瘋了。
他想在離婚前,儘可能地透支我的信用,轉移剩下的財產。
可惜,他不知道。
我早就凍結了所有帳戶,修改了所有密碼。
那些驗證碼,對他來說,就是一道道催命符。
他操作失敗,氣急敗壞地給我打電話。
「林曉!你把密碼改了?!」
「對啊。」
我躺在病床上,吃著我媽削的蘋果,「為了防止家賊難防。」
「你把錢解凍!那是我的錢!」
「那是夫妻共同財產。」
我說,「在你簽悔過書之前,一分錢你也別想動。」
「好!好!你等著!」
電話掛斷。
半小時後,我的朋友圈炸了。
林婉發了一條動態。
一張驗孕棒的照片,兩條槓。
配文:「兜兜轉轉,還是你。寶寶,爸爸很快就來接我們了。」
下面定位是綠城嘉園。
陳旭點贊了。
評論:「老婆辛苦了,我這就回家。」
我看著螢幕,笑了。
真蠢。
剛流產不到兩個月,又懷上了?
而且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這是想逼宮啊。
想利用孩子,逼我離婚,逼我讓位。
行。
既然你們想玩大的,那我就幫幫你們。
我截圖,保存。
然後發給了大伯。
附上一句話:「大伯,陳旭拿您的錢給小三買房,現在小三懷孕了,正在朋友圈炫耀呢。」
不到一分鐘,大伯的電話就來了。
咆哮聲震耳欲聾。
「這個小兔崽子!反了他了!騙我的錢養野女人?!」
「曉曉,你在哪?我現在就去找他!」
「大伯,您別急。我在醫院保胎呢。」
我聲音虛弱,「陳旭說,那一百五十萬是他借的,跟您說是為了買學區房,其實是為了給那個女人……」
「放屁!借條上寫得清清楚楚!他是為了家庭!」
「大伯,您手裡有借條嗎?能不能拍給我看看?」
「有!我現在就發給你!」
「還有,那個女人發的動態,您看見了嗎?」
「看見了!氣死我了!我現在就帶人去綠城嘉園!我不打斷他的腿我就不姓陳!」
掛了電話。
我看著大伯發來的借條照片。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借款用途:家庭購房。
這就夠了。
這不僅是婚內出軌,還是詐騙親戚。
有了這個,陳旭別說翻身,恐怕連牢飯都要吃不上了。
因為大伯這人,最恨別人騙他。
尤其是家裡人。
而且大伯手段狠,陳旭這次不死也要脫層皮。
我放下手機,對我媽說:
「媽,好戲開場了。」
「咱們只管看戲,千萬別出聲。」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
陳旭的電話又來了。
這次,他帶著哭腔。
「曉曉!救命!大伯帶人來砸門了!」
「啊?怎麼回事?」
我故作驚訝,「大伯怎麼會去那兒?」
「不知道啊!他像是瘋了一樣!帶著好幾個彪形大漢!要把林婉拖出去!」
「林婉懷孕了啊!曉曉,你快幫我跟大伯求求情!要出人命了!」
「求情?」
我冷笑,「陳旭,你讓我去求情?」
「你忘了你是怎麼對我的嗎?你忘了林婉是怎麼羞辱我的嗎?」
「現在知道求我了?」
「晚了。」
「曉曉!我是你老公啊!你要見死不救嗎?!」
「老公?」
我看了一眼正在輸液的手背,「從你給林婉買房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死在我心裡了。」
「現在,不過是把你埋了而已。」
「嘟——嘟——」
我掛斷電話。
拉黑。
世界清靜了。
我想像著綠城嘉園現在的場景。
雞飛狗跳,鬼哭狼嚎。
大伯的脾氣我知道,那幾個大漢也不是吃素的。
房子肯定會被砸個稀巴爛。
林婉那個假肚子,估計也要保不住了。
至於陳旭。
恐怕要被打得連他媽都不認識。
我閉上眼睛,竟然睡了個好覺。
夢裡,我帶著孩子,住在寬敞明亮的大房子裡。
沒有陳旭,沒有林婉。
只有陽光和花香。
6
第二天,陳旭進了醫院。
就在我隔壁那棟樓的骨科。
聽說腿被打折了一條,肋骨斷了兩根。
林婉也沒好到哪去。
假懷孕被拆穿,臉上被大伯母扇成了豬頭,頭髮被扯掉一大把。
據說大伯當時氣得差點心臟病發作,直接報了警。
告陳旭詐騙。
因為借款用途造假,且金額巨大,警方立案了。
現在陳旭不僅要在醫院躺著,還得面對警方的訊問。
我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喝雞湯。
鮮美的雞湯滑過喉嚨,暖洋洋的。
「活該!」
我媽罵了一句,「惡人自有天收!」
「不是天收。」
我放下勺子,「是我收。」
下午,我去骨科病房看陳旭。
李律師跟著我。
病房裡很慘澹。
陳旭打著石膏,吊著腿,臉腫得像饅頭。
看到我,他眼裡閃過一絲恐懼,然後是怨毒。
「林曉……是你……是你告訴大伯的……」
「是啊。」
我大大方方地承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你好毒……」
「比不上你。」
我拉過椅子坐下,李律師拿出一疊文件。
「陳旭,這是離婚協議書。」
「鑒於你婚內出軌、轉移財產、詐騙親友,且有家庭暴力傾向。」
「我要求你凈身出戶。」
「孩子歸我,撫養費你按月支付。當然,考慮到你可能要去坐牢,這筆錢我可以申請強制執行。」
「還有,那一百五十萬的債務,是你個人詐騙所得,與我無關。」
「大伯已經起訴你了,警方也立案了。」
「你現在簽了,我還能幫你在大伯面前說句話,讓他撤銷刑事控告,只走民事糾紛。」
「不然……」
我看了看他打著石膏的腿,「這牢飯,你大概要吃個十年八年。」
陳旭渾身發抖。
「我不簽!我不離婚!房子也有我的一半!」
「你的一半?」
李律師推了推眼鏡,「陳先生,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您轉移的夫妻共同財產已經遠超房產價值的一半。」
「如果不簽,我們起訴離婚,您不僅分不到一分錢,還得倒賠林女士幾十萬。」
「而且,詐騙案一旦定罪,您的公職、社保全都完了。」
「您真的要為了那一半房產,搭上自己的下半輩子嗎?」
陳旭沉默了。
他雖然蠢,但不傻。
現在的形勢,他已經是案板上的肉。
大伯那邊要他的命,我要他的錢。
他沒有任何退路。
「林婉呢……她怎麼樣了?」
這時候了,他還想著那個女人。
我笑了笑,「她啊,聽說大伯要告詐騙,連夜跑了。」
「房子已經被查封了,她什麼都沒撈著。」
「對了,她那個假孕的驗孕棒,還是在網上買的道具呢。」
「陳旭,你為了這麼個女人,把自己搞成這樣,值嗎?」
陳旭的眼神瞬間灰敗下去。
像是一盞燈,徹底熄滅了。
兩行眼淚從腫脹的眼縫裡流出來。
「我簽……」
他顫抖著手,拿起筆。
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歪歪扭扭,像條死蚯蚓。
我拿過協議書,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