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恐游的陰濕萬人迷纏上後完整後續

「抱歉啊，我有女朋友了。」

說完，他牽起我的手。

同學們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痛苦。

我目光從杯子移到沈懷玉身上。

少年身著黑色立領制服，襯衫領口微敞，露出漂亮精緻的鎖骨，側著頭，笑著托腮看我。

他無辜地朝那些人道：

「那你們現在去死好了。」

「好的！沈同學！」

那些 npc 臉上的表情瞬間由陰轉晴，咧大嘴角，面上再次浮現瘋狂又痴迷的笑。

「我們會滿足您的一切的要求！」

話落，他們像終於能為仰慕的人做祂最喜歡的事，果真齊刷刷地來到窗邊，著了魔般爭先恐後地跳下！

在場的玩家們瞠目結舌：

「這副本有正常人嗎？哪怕是正常的 npc 呢？一群瘋子來的吧？！」

「媽呀！戀愛腦嚇死人！」

「別說，這副本真給我氣笑了。

「你們猜剛剛那個老師說什麼？說白天不睡覺，晚上打瞌睡，有一點兒學生的樣子嗎？」

「太陰了！應該讓青春期的我來過這個副本，每天通宵都不困！我要哭了！」

我面容平靜地收回目光。

對於這種情況。

我早已司空見慣。

反正等到下一個副本重啟。

這些 npc 又會全部復活。

沈懷玉捧起我的臉，淚珠掛長睫上，眼尾濕紅，委屈辯解：

「同學們過多的熱情實在難以招架，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有時間和你獨處。」

我看向他鱷魚一樣的眼淚，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拽著他身前的領帶，無法自拔地傾過身，仰頭吻了過去。

10

沈懷玉沒來這所私立高中前。

通常早上 7 點上課，晚上 6 點放學。

由於晝夜作息顛倒，現在，下午五點上課，早上十點放學。

我真的懷疑，他之前在重點高中那段時間，被高強度的學習給逼瘋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

艷陽高照，日上三竿。

我看向送我回家，站在小區樓下，打著一把黑傘的沈懷玉，佯裝隨口一問道：

「你很怕陽光嗎？」

「為什麼這樣問？」

少年黑眼珠直勾勾地盯著我，似乎看透一切，總是愛笑的臉上此刻面無表情，有一種詭異的非人感。

我咬著唇，溫軟著聲：

「關心你呀，你不喜歡嗎？」

他靜靜看了我許久，正當我感到不安，想扯開話題。

少年猛地一把將我抱住，緩緩收緊手臂，揚起一個大又燦爛的笑，愉悅道：

「當然喜歡啦！」

他輕吻向我的唇角。

「明天見哦，小玉。」

「明天見。」

和沈懷玉告別，目送他離開。

我轉身來到小區樓梯口。

遇到了等待多時的程斯年。

我長睫輕顫，急切想解釋：

「我不喜歡他，是被控制……」

「我知道。」

青年打斷我，面容平靜。

他走到我身前停下，彎下腰，眸光落在我微腫的唇上。

我耳廓泛起紅，想要後退，被他拉住胳膊，按在原地。

程斯年骨節分明的指節抬起我的臉，指腹碾壓在我的唇上，觸感冰涼。

他帶著刻意引導的，眸中露出顯而易見的惡意，突然問：「他是不是很噁心？」

「什麼？」

我不明所以地眨眼：

「沈懷玉嗎？我不喜歡。」

程斯年垂下眼，鬆開我，略帶遺憾道：「只是不喜歡嗎？」

我搖頭，提高了聲：

「不，我討厭！厭煩他！」

我興奮地向他說：

「沈懷玉之前是轉校生。

「等下午上學，我試試能不能要來他家鑰匙，屆時請假去他家裡，或者他原學校尋找下線索。」

程斯年思索道：「我們之前去過那所學校，早已破敗荒涼，惡靈遍地，險象環生，並沒有什麼收穫。」

我笑道:「也許怪物太多，你們又要遵守規則按時抵達學校，並未探索到真正的核心區域，不再去試試，怎麼知道沒收穫呢？」

「我跟你一起。」

「不用。」

「一有異樣，那些奇怪的東西就會盯上你，實在是太危險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只是……」

我欲言又止，面露難色。

「只是什麼？」

我抬起頭，正正注視著他：

「如果能殺死沈懷玉。

「你會帶我走的，對嗎？」

「當然。」

程斯年眸光微閃，承諾道：

「我會帶你離開這裡。」

11

副本晚上上課，白天休息。

沈懷玉總會打傘，不喜歡陽光。

玩家們推測他可能死後成了鬼，怨氣不散，靈魂因強烈執念無法離去，被邪神選中為此副本的 boss。

為此，他們上網查找了一些對付厲鬼的法術和符咒，用銅錢紅繩或者桃木劍防身，甚至將符燒成灰後沖水飲用。

這些行為無疑是徒勞的掙扎。

玩家依舊死傷慘重。

不過我這裡進展倒是順利，成功地要來了沈懷玉的鑰匙，並潛入了他的家。

出乎意料的，他家裡的裝修和他陽光開朗的性格大相逕庭，乾淨簡約到了極致的黑白灰色調。

屋內昏暗，玻璃窗被厚厚的黑色幕布拉上，透不進一點兒陽光。

唯一明媚的色彩。

是玻璃缸中的幾條紅金魚。

很漂亮的小魚。

我忍不住看了半晌，見找不到線索，於是趕往下一個目的地——沈懷玉以前的學校。

12

這所重點高中早已荒廢。

走進學校大門，『保安大叔』笑容僵硬，親切地朝我問好。

校內，游離著各種殘暴恐怖的詭異。

可它們似乎並不會傷害我。

我暢通無阻地來到沈懷玉之前所在的班級，並順利地找到了，他最後一排靠近牆角的座位。

桌面和桌肚很乾凈空曠。

我見找不到什麼線索，準備離開，餘光卻在角落發現一本落灰的黑色筆記本。

日記縈繞著不祥的黑氣，紙頁遭到了人為的破壞，被撕毀，修改，塗黑過。

從零星內容可以猜到。

這是一本關於暗戀的日記。

開始記錄一些自毀傾向。

希望班裡同學去死的話。

到後來，他似乎遇到了喜歡的人。

從剛開始簡單地記錄對方好可愛，到毫不吝嗇地誇讚，甚至後期，日記本人表現出病態的占有欲，簡直到達了極度痴迷和狂熱的地步。

翻過了用紅筆花了許多愛心，密密麻麻寫了滿頁，幾乎不留空隙的:

【她好可愛，好善良，好漂亮。

【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她……】

我的視線停在了末頁。

用紅筆在黑字上描粗放大。

淚混合著血早已干透。

最後三句話猩紅又刺目:

【騙子！騙子!騙子!

【她不喜歡我。

【那就死掉了好了。】

從字體看，這本日記是沈懷玉所寫。

我皺眉思考。

死掉？

是他，還是那個女生？

他把那個女生殺了嗎？

我可笑地想，這世界上，還會有不喜歡沈懷玉的女生嗎？

不過，殺死沈懷玉的東西，似乎就是這本記載著他所有的喜怒哀樂的日記本。

希望破滅後，他所恐懼的、渴求的、逃避的、承載著他強烈的愛意與怨恨的情感。

13

我再次回到本校時。

校園已經大變了樣子。

距離副本結束還有一個小時，濃郁的白霧轉變為不祥的黑氣，暗處涌動的詭異無差別地屠殺著玩家和 npc。

程斯年正在清剿詭異。

某個狡猾的怪物趁他分神，挾著腥風撲面而來，鋒利的爪子從青年左肩貫穿到肋下，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青年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他以極快的速度出刀，冷冷地抹了那個怪物的脖子。

我快速地跑到他身邊，喘氣道：

「這個就是殺死沈懷玉的東西。」

我興奮的日記本想將日記本遞給他。

程斯年指尖接過的剎那，神經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感，不可名狀的恐懼正快速地蠶食著他的靈魂。

「啪嗒！」

日記本從青年指尖話落，掉在地上後，被未知的力量托起，飛到了沈懷玉的手中。

少年「嘩啦」翻看，漂亮的臉上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微微睜大眼睛，驚訝道：

「啊——？

「找到了殺死我的東西了嗎？

「小玉真是好棒哦!」

他食指放在唇上思考，嫌棄道：

「那些玩家真的好笨吶。

「還是我的小玉更聰明呢！」

沈懷玉瞳孔驟然放大，雙頰泛起幸福滾燙的紅潮，唇角彎起的弧度更大，興奮地告白道：：

「我實在是太、太、太喜歡小玉了！」

我努力克制著靈魂深處的恐懼，將嘴唇咬出了血，冷冷地告訴他：

「可我一點兒都不喜歡你。」

「欸？是這樣嗎？」

他臉上孩子氣的笑僵住，揚起的唇角緩緩放下，扯平，面無表情地指著程斯年：

「是因為他嗎？

「是他吧。」

少年傷心地流出了淚：

「是他勾引了你，小玉才不喜歡我了嗎？好討厭，好討厭，好討厭他……」

他哭著訴說愛意：

「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小玉……」

沈懷玉痛苦地蹲在地上，將頭埋在膝蓋里，捂著耳朵，神經質地不斷重複。

痛苦達到頂峰時，少年突然沉默下來，低著頭，沒一點兒聲響。

距離重啟副本還有半個小時。

我看向腕上的表，我走過去，彎腰抽回他手中的筆記本。

沈懷玉倏然抬頭，漆黑的眼珠子瞪大，伸出冰冷刺骨的手拽住我的手腕，猛地將我拉進懷中。

他彎起眼眸，揚起釋懷又燦爛的笑：

「那我就殺了他好啦！」

話落。

大批的詭異停止攻擊其他玩家，連帶著滔天的霧氣，都裹挾著邪風朝程斯年攻去。

他抱著我，自言自語：

「不要討厭我，喜歡我好不好？」

「不好。」

我掙扎著推開他，奪過他手中的筆記本，用剛才趁沈懷玉低迷時，從程斯年那裡拿來由系統商城購買來的、帶有特殊符咒的打火機點燃了筆記本。

神火瞬間躥高，吞噬了紙張，燃起燦爛又詭譎的冰藍色火焰。

周圍的詭異哀鴻遍野，霧氣翻湧，世界以一種極快又不正常的狀態扭曲著。

火光映照著我的半張臉。

我面容冷淡地垂眸，看向沈懷玉：

「你覺得這一切很有意思嗎？

「世界一直無休止的輪迴，沒有未來，沒有現在。」

「這無盡的輪迴對於你和我來說，都是痛苦的囚禁和折磨，現在，該結束了。」

「誒？」

儘管身體正在消散，靈魂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沈懷玉依舊面色從容，歪著頭，疑惑道：

「小玉認為這對於我來說很痛苦嗎？

「不是哦。

「其實我是一個，很自卑，很討人厭，很敏感的人呢。

「輪迴里每個人都喜歡我，被人眾星捧月地追隨著，似乎不是一件壞事呢！

「唯一難過的，是小玉討厭我。」

少年血淚斑斑地控訴道：

「明明他也不是一個好人。

「小玉為什麼要和陌生人走呢？」

沈懷玉用手背擦著淚，許久才止住哭泣，仰著頭，將我拽到他跟前。

「不過，小玉想離開這是虛偽的世界，確實是情有可原呢，沒有什麼關係哦。」

說完，他又揚起了笑。

一隻手和我十指相扣，另一隻手扣著我的後腦勺，強勢又不容拒絕地吻了上來。

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

纏綿至死的吻在他即將消散前停下。

少年掐著我的脖子，並沒有用力。

他怨恨又不甘心地貼在我的耳邊，臉上掛著天真又殘忍的笑，灑在我耳廓的鼻息像浸了蜜般甜的發膩。

聲線卻冷若冰霜，陰森勸告說：

「千萬要藏好呀。

「別讓我，找到你和他。」

沈懷玉消散的那刻，日記本也化成了灰燼，一片泛著焦黃的碎紙張飄落在了我掌心。

紙上是一條簡筆畫的小金魚。

鬼使神差的。

我留下了日記一角。

【叮！】

系統的電子音在世界上空響起。

【副本 boss 沈懷玉已死亡，恭喜玩家們成功通關《玉蘭私立高中》，副本獎勵正在結算中——】

【三分鐘後，將會強制性脫離副本，請各位玩家做好準備。】

我看向程斯年。

對方也在回看我。

他正在和系統溝通，放棄通關獎勵，並支付一大筆報酬，換取我的離開。

14

現實世界，比想像中的好適應。

程斯年給了我新的身份，和找了所學校上。

我在副本上了三年高中的緣故，對於高考，不說手到擒來，也是輕輕鬆鬆。

大學畢業後，我找了個不錯的工作，上五休二工資高，公司還幫忙交五險一金。

程斯年這幾年對我也很照顧。

在剛開始接觸時，他可能對我並沒有過多地喜歡，更多是責任。

我也覺得他這人太過冷清。

但慢慢了解更多，又或許是熟絡了，我發現他是一個外冷內熱，很溫柔的人。

又一次下班。

程斯年在公司樓下等我，每次通關副本後，他都會帶我出去吃飯慶祝一下，等到晚上後送我回公寓。

他開著車，餘光朝我這邊看來：

「有想去的地方嗎？」

「唔，好像並沒有，不如就去老步行街旁邊的那家的麵館吧。」

他抿下唇，嗓音漫不經心道：

「你似乎很喜歡那家的拉麵。」

我莞爾道：「有嗎？或許是味道不錯吧。」

那家的面和我在副本里常去吃的小餐館的面一模一樣。

就連位置，也是比較老舊偏僻呢。

而且，那裡的小金魚真的很好看。

每次我都會駐足很久。

「你很喜歡魚嗎？」

程斯年突然問我。

我沒有任何猶豫地點頭道：

「小魚很可愛啊。

「你難道不這樣覺得嗎？」

他冷淡道：「還好。」

15

吃過飯，程斯年將我送回了家。

我準備上樓時，他拉住了我。

青年俯下身，想去吻我。

我下意識地側過臉避開。

他按住我的肩，輕聲問：

「你不喜歡嗎？」

我不自然地搓著手，搖頭：

「我只是太緊張了，還沒準備好開啟一段戀情，請給我一點兒時間。」

「會很久嗎？」他問。

我沒說話。

他頓住，眸色很黑，有些強硬地握著我的手腕，控訴道：「是你先喜歡我的。」

喜歡？

是嗎？

當時我上網查了一下，那些網友是這樣說的，可是從副本逃出來後。

我才明白，我並不喜歡他。

從我見程斯年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他是帶我逃離副本的不二之選。

那是我打破循環，對自由的極度渴望，靈魂抑制不住的戰慄和興奮。

我笑著對他再次重複說：

「我現在也喜歡。

「請給我一點兒時間考慮。」

程斯年鬆開我，盯著我的背影。

他站在夜色中，冷聲道：

「你不能在我喜歡上你時離開。」

很強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嗯，我堅定了離開的想法，並且把計劃提前。

16

拋棄一份舒適的工作令人惋惜。

可我實在受夠了程斯年密不透風的監視。

更令人討厭的是。

他似乎發現了我準備逃跑的計劃。

我覺得，最差的結果，他無非是和沈懷玉一樣，強制地將我留在身邊。

但我低估了他這人的偏執和瘋狂。

他見到了我拋棄沈懷玉的絕情。

他想讓我和他一起去死。

這樣就能夠永遠在一起。

簡直是瘋子來的！

還不如沈懷玉呢！

逃離小區後，我扔掉了被定位的手機，藏在了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夜市中。

「小玉，你在哪呢？」

程斯年的聲音從人群另一邊傳來。

我大氣也不敢喘，往他相反的方向拼了命般地狂跑，到了處人流相對稀疏的街道。

我大不敢停歇半分，邊喘著氣，邊繼續往前走，身後卻響起青年不寒而慄的聲音。

「啊，找到了。」

我脊柱發涼，回頭看他。

程斯年面容平淡地笑著：

「小玉，我不想傷害你。

「我們沒必要走到這一步。」

他的刀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光。

我沒有猶豫，轉身就跑。

青年慢悠悠地在身後跟著。

似乎在玩貓捉老鼠一樣的遊戲。

殉情？

他想，是一個很美妙的詞彙。

街道上的行人無視我的求救，並沒有人敢惹精英榜上赫赫有名的玩家。

被逼到小巷死角時。

死亡似乎是既定的結局。

我閉上眼，準備坦然接受時。

腦海突然響起一聲少年熟悉的笑。

「哈——

「好慘哦，小玉。

「怎麼會那麼狼狽呢？」

嘆氣聲從遙遠的天際傳到我耳邊。

是沈懷玉的聲音！

我猛地睜眼，抬頭。

月亮不知道何時詭異的紅，復生的少年坐在霓虹高樓上，居高臨下地垂下眸，笑得張揚又肆意：

「好可憐的背叛者。

「你求我救救你？好不好？」

我眸色震驚，還未來得及說話，凌厲的刀光朝我的腳腕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