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間抬頭。
蘇湉愣住。
「蘇湉,我從來沒說過今天要和你訂婚。」
4
蘇湉表情慌亂地看著周衍川:「可父親和我說,你是為了我才和我們家合作的?」
周衍川點了點頭:「但我沒說過今天訂婚。」
聽到這話,蘇湉臉色緩和,有些害羞道:「確實,裙子髒了也不適合。」
說著又不時偷瞄我:「那你為什麼喊她來?」
周衍川淡淡看我一眼:「想讓她來看看我們現在的樣子。」
彈幕炸了。
【我靠!這是長嘴的男女主,我哭死!】
【女配真該死,居然故意把我們男女主的訂婚搞砸了!】
【坐等男主收拾女配!是賠錢呢?還是趕出 C 市呢?還是身敗名裂呢?期待男主這次趕盡殺絕!】
難道周衍川也覺得燈是我動的手腳?
我剛剛到底救了他,他不至於這麼對我吧?
可想到五年前,我救過他奶奶幫過他那麼多,也不妨礙他討厭我。
周衍川看著我再次開口:「今天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300w 賠得起嗎?」
我心下一緊,難堪地搖了搖頭。
蘇湉暗自露出得意的眼神。
仿佛預料般,周衍川嘲諷地勾了勾唇:「那今天我對外的宣傳照全部由你負責。」
「明天到公司來,以後我代表潛川科技公司的外宣攝影都由你負責。」
我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這是要我做他的私人攝影師?
這是新的為難手段?
「衍川!」蘇湉驚呼出聲:「你這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要把公司的外宣業務給她?!」
周衍川有些不悅地看向蘇湉:「以資抵債而已,不然她怎麼賠?」
「賣身給我嗎?」
5
周衍川本就五官優越,高大挺拔。
現在穿著高定西裝,更是挺括矜貴,深沉內斂。
隨便按下快門,都是完美到不用 P 就能出圈的神圖級別。
看著周衍川對著鏡頭晦暗的目光。
我有些失神。
好像今晚他一直故意在看我的鏡頭。
仿佛透過鏡頭來與我對視。
怎麼可能?
抬頭看去,卻沒想到恰好與他四目相對。
彈幕又出現。
【真是夠了,女配簡直性緣腦!】
【就是,不會以為男主讓她拍照就是對她有意思吧?只是想差遣她做牛馬啊!】
【男主警告的眼神還不夠嗎?還敢偷看。】
對彈幕有些無語。
要不是要以資抵債,我絕對不會盯著周衍川拍。
而且他的眼神是警告嗎?
低頭再次對焦按快門。
卻見到周衍川突然嘴角勾起,神情放鬆,平添了幾分親和。
是很有反差感能讓少女思春的神圖。
再次抬頭,看見蘇湉穿著另一件嶄新的高定禮服緩緩入場。
原來是因為蘇湉來了。
雖然一晚上都告誡自己不要多想。
可心裡莫名難受。
我在他心裡就這麼難堪,會死纏爛打嗎?
要用這種方式讓我徹底死心。
其實真沒必要。
要不是他的要求,我肯定會躲他們遠遠的。
手機跳出消息。
周衍川:「你只要看著我。」
我眉頭一跳。
再次抬頭。
周衍川並沒有理會蘇湉。
兩人甚至隔得有些遠。
周衍川定定地看著我的方向,嘴唇微動。
仔細分辨。
他在說:「不要怕。」
6
宴會外宣部分結束。
我背著裝備離開。
腦子思緒煩亂。
從彈幕來看,劇情並未改變。
可周衍川實在太反常。
如果真的是想讓我死心,明明應該把我趕得遠遠的。
「『不要怕』又是什麼意思?」
黑色的邁巴赫滑到身邊。
車窗降下。
露出原本還應該在宴會中的周衍川的臉。
7
車內很安靜。
但彈幕密密麻麻。
【WTF???】
【女配又搞了什麼鬼,男主為什麼要送她?】
【放心,男主肯定是來警告女配的。】
我真是煩透了這些。
明明我什麼都沒做,卻總用最大的惡意揣測我。
而且,我現在真的不想再介入他們之間。
「周總。」
我開口打破平靜。
「燈不是我做的手腳。」
「我剛剛也救了你,裙子就算了。」
「我不會也不想和你們再有什麼交集。」
說完,車裡又陷入沉默。
周衍川目視前方,骨節分明的手握著方向盤,對我的話不置可否。
車子緩緩停在樓下。
想開門,卻發現被鎖住。
無名怒火騰地升起。
「周衍川,你到底什麼意思?」
「如果是氣我當初把你綁在身邊,那你當初別答應啊!」
「有錢就想來耍著我玩?做夢!」
對我怒視,周衍川並沒有生氣。
反而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輕笑了聲:「江淺,鞠躬道歉不適合你。」
「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
他的話讓我想到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日子。
其實也不是全部苦澀。
周衍川雖然冷淡,但對我很包容。
我不是脾氣溫和的那種,反而是有些大小姐的嬌縱。
總是對他頤指氣使。
「周衍川,你到底什麼意思?」
「周衍川,你要對我多笑笑。」
「周衍川,你過來抱我一下。」
每每雖然周衍川雖然人機,但確實會好好回答我,會僵硬地扯起嘴角,會輕輕地把我抱在懷裡。
所以一開始,我並不相信彈幕。
我覺得他對我是有喜歡的。
可隨著家裡變故的發生,我覺得都不重要了。
「所以呢?」
我皺著眉頭看他。
「你到底什麼意思?」
「別說你以前喜歡過我,舊情難忘。」
話一出口,我們都愣住了。
心底隱隱生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
可周衍川突然低頭,拿出一張卡片遞給我。
「明天拿著他來公司找我。」
「那個燈泡砸不死我,就這樣抵扣 300 萬不合適。」
說完,他利落地解開車鎖。
8
沒想到周衍川給我的是公司 VIP 通行證。
甚至還能刷他的私人電梯。
被人小心翼翼地帶到周衍川辦公室。
卻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周衍川左手打著石膏,掛在胸前,眼角甚至有些淤青。
「沒事,一點意外。」
周衍川抬頭,語氣毫不在意。
「我並不關心。」
按捺住心中的情緒,我儘量冷淡地開口:「周衍川,還是算了。」
「錢我想辦法還你,我只是一個跟拍,沒辦法做你們公司的對外宣傳。」
不等我說完,周衍川遞來一份文件。
「我知道。」
「所以我給你成立了一家公司。」
這並不是一家小公司。
我倏地抬頭,手裡的文件顯示,我以技術入股占股 60%。
「你只負責拍照,其他的會有人幫你。」
再以為他想讓我賠錢,我就是傻子。
我不解道:「你是看我可憐?還是真的想對我做什麼?」
周衍川定定地看著我,搖了搖頭。
突然,門被直接打開。
「衍川,你沒事吧?」
蘇湉慌亂地衝進來。
突然看到我,立刻變了臉色。
「江淺,你怎麼有臉來?」
「衍川就是因為你出的事!」
彈幕又出現。
【太好了,女主寶寶來了!】
【是我們正面硬剛的大女主寶寶,有救了。】
【男主一定會在這場修羅場中看清誰才是他的愛人!】
我有些無語。
真當我是軟柿子好拿捏嗎?
髒水都往我身上潑,真當我不會反抗?
我譏誚道:「憑什麼他一出事就怪我頭上,現在碰瓷都不講究證據了嗎?」
蘇湉被我噎住,有些委屈地看向周衍川:「衍川,昨天江淺果然是裝的。」
「她還是一樣的跋扈,還不要臉地想接近你。」
我翻了個白眼,「哦,那你裝小白花還是一樣地拙劣。」
「當初我和他還在一起的時候,你就死貼著他,你就要臉?」
「況且,你們現在在一起了嗎?有什麼資格管我接近他?」
蘇湉漲紅著臉看向周衍川。
等著他承認兩人的關係。
我冷哼一聲,也看向周衍川:「你有女朋友還故意來招我?」
彈幕氣瘋了。
【雖然男女主沒有明說,但昨天本該訂婚挑破彼此的關係,這都怪該死的女配!】
【女主陪了男主這麼久,關係早就默認了吧?】
【男主,求你快點承認女主寶寶,狠狠打臉女配啊!】
手偷偷攥緊。
等著周衍川的回答。
可周衍川突然轉頭看向蘇湉:「你誤會了。」
心裡莫名空了一下。
蘇湉朝我投來挑釁的目光。
我起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
周衍川又開口叫住我:「我和蘇湉也沒有關係。」
「周衍川!」
蘇湉驚叫道。
周衍川轉頭看向她:「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誤會我喜歡你,默認我們在一起。」
「但抱歉,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江淺沒有纏著我,是我纏著她。」
周衍川剛說完。
突然眼前的彈幕消失了大半。
剩下的居然也不是全罵我的。
【早就想說了,女配根本沒做什麼,那些所謂的 cp 黨為什麼亂罵。】
【就是啊,一開始就是女主強勢插足男主女配感情,這種人也配做女主?】
【還好啦,作者好像改文了,希望女配結局好一點。】
這時,腦中浮現出模糊的記憶。
這好像不是周衍川第一次拒絕蘇湉。
一開始周衍川是厭煩她的。
可蘇湉仿佛狗皮膏藥般緊貼著他,嘴裡還神神叨叨:「我們註定要在一起。」
本來所有人都沒當回事。
一切是我在我意外暈倒後開始變化的。
周衍川好像變了個人。
對我越來越冷漠。
不斷允許蘇湉的靠近。
變成了我記憶中那個不喜歡我、忍耐我的模樣。
蘇湉紅著眼,失了理智般上前抓住周衍川,啞聲質問:「周衍川!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不等周衍川回答,我上前一把推開她。
「沒看見他受傷了嗎?還敢這樣抓他。」
周衍川被我護在身後,面露痛苦。
蘇湉回過神,慌亂道:「衍川,對不起,我剛剛……」
「夠了!」
我開口打斷:「蘇湉,你到底來做什麼?」
蘇湉憤恨地看著我:「你想怎麼樣?」
我挑了挑眉:「我和周總有合作要談,想請你出去。」
說著,不等她反應,一把將她推到門外。
「啪」地甩上門。
隔著門,我威脅道:「你應該不想被傳出蘇家千金在潛川集團糾纏打鬧的新聞吧?」
聽著蘇湉恨恨地離開的腳步聲。
我狠狠出了口氣。
早就該這麼趕走她了。
回身,看著額頭冒著冷汗的周衍川,問道:「你還好嗎?」
9
周衍川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沒事。」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不明白他剛剛為什麼不推開她。
靠坐到他書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比如,當初你為什麼和她走得近?」
周衍川低著頭,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雙唇緊抿。
呵。
果然有貓膩。
我挑了挑眉,拎起他的領帶,迫使他抬頭看我。
我微微俯身。
兩人呼吸靠得很近。
感覺到他身體不自覺地僵硬。
我看著他墨色般的黑眸,緩緩開口:「周衍川,你昨天受傷和我有關?」
話落。
周衍川瞳孔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