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碰到幾次。
我給秦傑透露了兩個重要信息。
一缺愛,二輟學家里人不管。
從秦傑出現在我面前的頻率。
很明顯,他已經把我視為獵物了。
不過秦傑很警惕。
給我發的消息不含丁點暗示。
儼然好大叔的做派。
我只好表現得逐漸依賴他。
還有僅他可見的朋友圈。
【我媽讓我滾出去再也別回來了,好挫敗,腦海里第一個想找的人居然是那個大叔。】
秦傑點贊又取消。
上鉤了。
他約我到酒吧私密包間。
13
包間內。
我剛拿到秦傑的第二部手機。
門外響起林薇的聲音。
「阿嶼,我親眼看見小笙跟著秦叔進去,她真的在騙你。」
糟了。
我環顧四周,根本沒有藏身之地。
鑰匙轉動。
下一秒。
我和宋嶼的視線對上。
冷得我激靈。
宋嶼嗓音冰涼:「這就是你說的在看藝術畫展,對哥哥撒謊?」
半小時前。
宋嶼剛給我發完消息,問我在哪兒。
我沒多想,按照往常一樣拿照片忽悠他。
秦傑從昏迷中醒來。
察覺不對勁。
趁我慌神沒注意,他立刻把手機搶回來。
「哎呦,多虧小林你也在啊,不然就讓她跑了!」
「你不知道,現在的這些年輕女學生簡直不學好,故意壞了我的名聲想訛錢……」
話沒說完。
宋嶼攥住秦傑的衣領,視線看向桌上空了的酒杯和手銬。
他一拳打上去。
「嘴巴給我放乾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骯髒心思。」
林薇捂嘴掩住驚呼:「等等,你是不是太衝動了。」
場景太過眼熟。
宋嶼陷進回憶,手指愈發用力收緊。
秦傑呼吸困難,臉都憋紅了,求助地看向林薇。
「小林,幫幫秦叔。」
14
林薇試圖讓宋嶼放手。
「你先冷靜點,再這樣下去,秦叔都快被你勒死了!」
宋嶼眼眶泛紅,牙關咬緊:「你讓我怎麼冷靜!如果晚來一步,如果小笙出事的話,讓我怎麼辦!」
林薇被宋嶼的兇狠表情嚇著了。
她咽了咽口水:「秦叔不是那種人,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宋嶼冷笑:「我妹一不缺錢,二不喜歡黑毛男人,你說這老不死想幹什麼?」
「當初你不信我,如今也不信我妹妹嗎?」
林薇沉默了。
明明我瞞著我哥就是不想讓他擔心。
結果還是搞砸了。
我只好拿出藏起來的錄音筆。
秦傑帶有誘哄性的惡劣語音剛出現。
林薇眼眸瞪大。
她聯想到當初發生過的事,嘴唇抖了抖。
「秦叔,所以當初你是誣陷的宋嶼?」
秦傑梗著脖頸不承認。
「合成的!這些都是她提前合成的 ai 人聲!」
我扯住宋嶼的衣袖:「哥哥,我們先把他送警局吧,回頭我好好跟你解釋。」
「我不去,你們快放開我,我要請律師!我要請律師為我做主!」
秦傑掙扎得厲害。
宋嶼黑臉,又給他了一拳。
秦傑老眼含淚,口齒不清:「小林,你快救我啊!秦叔以前對你有多照顧,難道你都忘了嗎?」
林薇偏過了頭。
15
人證物證俱在。
通過秦傑第二部手機內的隱私相冊,警察快速展開了調查。
等待他的是法律判刑。
做完筆錄出來。
林薇匆匆小跑停下。
她眼睛紅紅的,像是已經哭過了一場。
「阿嶼,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宋嶼冷硬打斷:「林小姐,請自重,過去這麼久,已經不重要了。」
林薇臉色慘白如紙,抽噎著:「我知道,我現在道歉你也不想原諒我。」
「可是我當初真的只是被秦傑偽裝出來的模樣欺騙了!」
宋嶼沒停留。
他緊緊攥住我的手往車裡走。
我不敢說話。
我哥現在表現得越冷靜,我就越害怕。
我寧願他直接罵我一頓。
天色很晚了,車內沒開燈也沒動,只是停在原地。
橫著也是一刀,豎著也是一刀
我深呼吸口氣。
「哥哥,要不你打我罵我吧,我絕對不反抗。」
宋嶼很安靜。
安靜到除了呼吸聲,我幾乎快以為車內只有我。
滴答。
冰涼的液體順著落在我手背。
我低頭。
後知後覺好幾秒。
才發現它是宋嶼的眼淚。
我嚇壞了,語無倫次。
「哥我不是沒事嗎,我做好保護才去酒吧的,真的,我真的好端端的,他不可能傷害我……」
我試著想說出系統的存在。
結果還沒開口,一陣電流流竄。
系統:【請宿主放棄,系統的存在嚴禁被透露。】
宋嶼嗓音低啞:「是不是哥哥很沒用,你才會瞞著哥哥去做這些事。」
我疼得齜牙咧嘴,還得保持語氣穩定。
「哪有,誰讓秦傑只喜歡我這種類型呢,他又不喜歡男人,不然靠美色,我一定讓哥哥去哈哈。」
16
好在生活逐漸恢復正軌。
周一檢測完。
周醫生說,我哥的心理狀況改善許多。
宋嶼緊張道:「小笙呢?」
周醫生笑了笑。
「宋總放心,宋小姐已經痊癒了,不信你可以試試。」
宋嶼點開彩虹雜毛男人的照片。
我連忙捂眼,驚恐道:「哪來的妖怪,快拿開,離我遠點!」
宋嶼勾唇:「你還要陪他從共享單車到大奔副座嗎?」
我頭搖成撥浪鼓。
反覆確認我沒有戀丑癖和舔狗宣言。
宋嶼終於滿意停手。
傭人敲門。
「大少爺,屋外有一個叫周衡逸的男人說要見你。」
這不是男主嗎?
宋嶼:「不見。」
誰知道周衡逸沖了進來。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男主,雖然濃眉大眼的,但眼睛布滿紅血絲,鬍子邋遢。
他很急。
「別攔著我,宋嶼,小薇有沒有來找過你?!」
「她給我留下封遺書,說一直對你感到很抱歉,不知道該怎麼補償。」
宋嶼愣了愣。
「我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過她了。」
周衡逸捂臉痛哭:「都怪我,我不該和她吵架的,本來最近她的精神狀況就不穩定。」
「我不是真的讓她去死。」
事關人命。
宋嶼叫來保鏢和周衡逸分頭追尋林薇的線索。
17
儘管我哥什麼也沒說。
但他滑鼠已經連續點進相同網頁逗留很久。
如果林薇真的出事。
留下的遺書還跟他有關,我哥肯定一輩子都會愧疚。
我偷摸溜出門。
系統:【再往東走,女主就在她和宋嶼小時候認識的公園。】
這個公園早已衰落破敗,野草都快長到我大腿高。
要不是有系統指引。
我怎麼也找不到蜷縮在廢棄玩具設施內的林薇。
她蜷縮著, 看上去是一個很沒安全感的姿勢。
我撿起地上的美工刀。
動靜吵醒了林薇。
見到是我,她怔住。
「你怎麼來了。」
我沒答, 反問:「是不是很疼, 下不去手。」
林薇捂住手腕,上面一淺一深兩道痕跡。
她不說話。
我接著說:「你寫遺書說對不起我哥,想補償他,那你有沒有想過自殺,我哥會愧疚多久?」
林薇嘴唇咬出血。
「對不起, 我沒有想讓他愧疚,我只是好痛苦,整個人生都好失敗,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沒好氣:「光是對不起就能解決問題的嗎。」
林薇說:「小笙,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確實不喜歡林薇。
不喜歡她理所當然享受我哥付出的好,給他丁點好處吊著他。
不喜歡她讓我哥傷心。
但這些都不是讓她去死的理由。
我步步逼近。
「是啊, 我討厭你, 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哥因為你,曾經也痛苦到想要自殺,甚至馬上就要吞藥。」
林薇捂住臉, 眼淚不住地從指縫往外流。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系統:【你好像說的她更想死了。】
我嘆口氣, 往前推了周醫生的名片。
「你只是暫時生病了,沒關係,大家都會生病的,只是或大或小。」
林薇表情有些茫然。
「心理醫生, 我只是生病了?」
我點頭。
「對了,記得報我名字,可以給你打六折啊,不然很貴的。」
林薇手指緊緊攥住, 沒吭聲。
我走到公園⻔口。
林薇⽓喘吁吁追了上來。
「那個, 我可以暫時向借你點錢嗎, 我寫⽋條的!」
她聲音越來越低。
「出⻔前, 我把所有錢都捐給孤⼉院了。」
18
過了幾個小時。
我揣著輕飄飄的欠條回家。
宋嶼放下養⽣壺。
「你去哪兒了?」
「對了, 剛剛保鏢說,林薇已經回家了。」
我換上舒適的⽑絨拖鞋。
「明天你過⽣,我提前去看禮物了。」
宋嶼眉眼含笑:「這麼神秘。」
第二天。
宋嶼吃完長壽麵,閉眼吹掉蠟燭。
「哥哥現在可以睜眼了嗎?」
「可以哦。」
我⼩心端著古董機械⻜機模型。
宋嶼緩緩睜開眼睛。
他笑了笑:「⼩時候我想當機⻓,以為在天上能自由飛來⻜去,可惜後⾯發現恐⾼。」
我輕聲:「哥哥, 現在你也是自由的。」
夜裡。
我撞⻅宋嶼在花園⾃言⾃語。
「彈幕老師,你們還在嗎?」
「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回答,我想問, 我妹妹的劇情改變了嗎?」
我讓系統最後⼀次幫我發彈幕。
彈幕:【咦,原來你能看⻅我們啊。】
宋嶼喉結滾動, 有些緊張。
「是的,多虧有你們,我才能改變我妹妹的結局。」
彈幕:【劇情已經變了, 你妹妹不受劇情控制,會和她許的願望一樣幸福的。】
宋嶼彎眸,衷心道:「謝謝。」
我腦海里響起系統的電⼦音。
【任務已經完成好幾天, 我也要離開了。】
我眨了眨眼睛:「系統,謝謝你出現。」
系統:【⾛之前,送你個小禮物。】
【抬頭。】
我望向天空的位置。
系統下了一場繁華的電子煙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