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樣?」
「就是這樣...會影響別人學習的。」
我想了半天,找了一個合適的理由。
「得了吧女人,我離開你你就要難過了。」
好吧。
她說得對。
但是我得繼續學習了。
考的遠遠的,離林家遠遠的。
老張走過來笑著拍了拍我。
「你真是我們班的小福星阿,你看看,現在其他同學也被你帶的開始學習了。」
「對對對,小花就是小福星。」
「除了你這個不學習的。」
老張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李沫兮一眼。
我好心安慰道「沫兮現在也很努力的。」
李沫兮蹭了蹭我的脖頸。
「...」
我拿了張卷子給她。
李沫兮:垂死病中驚坐起。
「做完它,不然不讓你抱。」
「如此狠毒?」
我沒說話,只是怎麼看著她。
也不知道李沫兮聯想到了什麼。
她用一種安撫的語氣說「好吧好吧,你別難過,我做嘛。」
「認真點。」
「收到!」
李沫兮迅速的從我身上起來,開始做卷子。
老張愣了愣神,隨即笑了。
「還真是孫猴子被降伏了。」
蘇曉這時候拿著數學作業過來問。
看見我和李沫兮在一起,瞬間想衝上來把她扒開。
但是被老張阻止了。
「好不容易李沫兮開始學了,別去打擾人家,來,我給你講。」
蘇曉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老張走了。
我開始和李沫兮認真做題。
就在我剛要專心的沉浸題海之中的時候。
不速之客又到了。
還是上次的人。
只不過這次多了一個男人。
我的父親。
林建。
他皺著眉頭打量著周圍。
在看見我的時候,眉頭皺的更緊了。
「收拾東西,和我們回家。」
李沫兮站起來把我護在身後。
「她不需要跟你們回去,學校里可以住人,她要是嫌棄也可以去我家住!」
林建看著擋在我身前的女孩子。
嗤笑一聲。
「你就是李家那個小丫頭吧?書讀不好就算了,現在還在說著胡話,真是...呵呵」
林建沒有說完,但是話里話外都是對李沫兮的不屑。
我望著這個所謂的我的父親。
心裡又一次升起久違的膽怯。
上一世,他把我扔進保姆房裡,又在自己出車禍想要輸血時把我喊到醫院。
我不答應就要把我扔進流氓堆里。
我恨他,恨到害怕。
李沫兮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
她就像是一隻母雞在護著小雞。
張開雙手擋在我面前。
老張剛剛帶著蘇曉走了,此刻不在。
林建來的時候沒有告訴老張。
也對。
他甚至是才知道我在這裡上學。
我開始感到窒息。
看著林建冰冷的眼神,我好像被周圍的空氣擠壓著。
呼吸不到一點氧氣。
身體在自己顫抖著。
「喂喂喂,老頭,你在我們的班級欺負人?小心我把你打得你老婆都不認識。」
是我們班的嚴離,他好像之前進過少管所。
「你是小花的爸爸嗎?小花當時充話費的時候沒說送的是長得這樣的一個老東西阿。」
是張毅一,下課會過來給我講笑話。
「老東西,你丫假牙等會都要被打掉!」
「把假牙塞他褲子裡!」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圍過來。
縱使都是一些高中生。
林建也感覺到了不妙。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林煙終於開口了。
林煙扎著馬尾,看上去還是很漂亮。
「塗小花,你真是垃圾,連你的朋友也是。」
她輕輕的吐出了這幾個字,眼睛向下看,如同看著一隻蟲子。
我控制不住的撥開人群。
在他們驚訝,擔心的眼神里。
我扇了林煙一巴掌。
林建大怒的要替林煙報仇。
被圍在我周圍的同學們嚇回去了。
林母看著混亂的人群,有些崩潰。
「塗小花,你到底要怎樣!你從小在垃圾堆里生活,是我們把你撿回來!!我們對你不好嗎?給你房子住,你之前上的學校是市裡最好的學校,你還要我們怎麼樣?!!!!」
「我是你們的親生女兒,本來就是你們把我弄丟了!」
我控制不住的歇斯底里。
這副模樣也許很可怕,周圍的聲音好像安靜了一瞬。
「你們把我找回來又把我丟在保姆房,讓林煙在學校欺負我,什麼好東西都給她, 每次問都不問就冤枉我!!!我說什麼了嗎!」
「我到現在也沒有不把你們當我的爸爸媽媽, 我覺得你們還是愛我的,你們說得對, 你們給我吃的,給我穿的,哪怕是保姆房也是一間獨立的房間,哪怕是老年機也是你們買的,但是, 但是我就是覺得哪裡不對,我很難過,我很難過你們知道嗎!」
林建抬手指著我,怒目而視。
「你知道我們對你好就趕緊給我們回家!我告訴你, 你就是比不上我們養了十多年的女兒, 我說錯了嗎?!我們把你接回來就已經是你最好的禮物了, 你連感恩都不知道嗎?」
「小花,你別哭了...」
李沫兮安慰我,我抹了抹臉上的淚,但還是有淚水控制不住的流下來。
我說不出話。
因為我剩下的時間都用在了嚎啕大哭上。
同學們很理解我。
他們一個接著一個的開始扇林建。
直到最後一個同學扇完,老張才帶著蘇曉出現了。
旁邊還跟著校長。
林建仿佛看見了救兵,張口就要說什麼。
被姍姍來遲的蘇曉一巴掌扇回去了。
「誒,蘇曉同學, 你怎麼...」
老張慢了半拍阻止。
校長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林先生, 我不是讓你來辦公室商討小花同學的問題嗎,你怎麼自己領著一群人來班級了。」
林建啞口無言, 因為嘴已經被扇的說不出話。
他氣的臉都在抖。
最後還是校長把他們帶走了。
老張朝我眨了眨眼。
「張老師,我不會轉學吧。」
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說不好,但是,只要你不想走, 就可以不走。」
老張看著我笑。
我還是有些擔心。
「可是他們還是我的監護人...」
「這是我教你的課外知識, 有些時候,規矩是可以被打破的。」
後來,林建他們真的沒有再來學校, 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放棄了讓我回去。
5
沈煜做題的時候林煙在旁邊看著。
高中教室里, 他們仿佛言情小說里的男女主。
周圍是艷羨的同學。
「天哪!他們也太甜了吧啊啊啊!!!」
「就是說阿!甜死了!」
「欸,你們還記得之前那個塗小花嗎?」
「怎麼忽然提起那個東西了?天天就知道跟煙姐搶男人, 搶得過嗎?」
「估計現在都被拋棄了吧哈哈哈哈哈」
這些刺耳難聽的話現在傳不到塗小花的耳中。
但她之前聽了無數次。
沈煜聽到這些話, 不知為什麼有些不開心。
自己錯了嗎?
沈煜覺得他沒錯。
塗小花這樣懦弱膽小的女生不配有熱烈的生命。
更何況現在林家養了十多年的女兒是林煙, 而不是那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撿回來的塗小花。
從利益角度來說, 他會選林煙。
從個人角度來說, 他...他大機率也是選林煙。
沈林兩家如果一定要聯姻,那聯姻的對象也不會是塗小花這種女人。
教室的天花板用的是⽩色的節能燈。
為什麼會⽤這樣的燈呢?
單調又⽆聊, ⼀點特色也沒有, 唯一能說的上來的好處就只有節約了。
可如果要突然把它換掉,沈煜也有點捨不得。
也許是因為習慣了?
沈煜不知道。
他⼜想到了第⼀次見塗⼩花的場景。
那天她來這個學校, 林煙的姐妹往她的書桌里放了成人用品。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翼翼的問這是誰的。
所有人哄堂大笑。
沈煜沒笑,他把那個東西拿⾛, 告訴她這是別⼈⽤過的垃圾。
「丟掉就好了。」
沈煜說。
「謝謝。」
塗⼩花惶恐。
....
後來,林建在高考結束後⽣了病, 但是沒有⼈給他輸⾎,於是⾛了。
林家真的破產了。
沈煜沒有和林煙在⼀起。
聽說塗小花考上了很好的大學。
要是高中的時候你就這樣該多好。
沈煜想。
他沒有去找塗⼩花。
⼩花嘛,就該安安靜靜的呆在山野⾥。
打擾人家幹什麼。
沈煜點燃了一根煙。
他那雙眼睛還是像水一樣。
怎麼形容呢?
就是像⽔一樣。
他翻開了塗小花寄來的結婚請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