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哥,宋昭的手機修好了,怎麼還?總不能說是我『撿』的吧?」
周繼言猛地抬頭,像被這句話刺醒。
「現在打給她……讓她來拿。」
「現在?太晚了吧……」
「打!」
林彥只好撥號,開了免提。
漫長的等待音後,電話通了。
男人性感沙啞的聲音傳來:「喂?哪位?」
周繼言臉色驟變,直接掛斷。
「宋昭的電話怎麼會是個男人接?」
「難道是她那個情侶報告提到的老公?」
「那聲音聽著騷了哄的,我剛做完也這個聲——」
話沒說完,就被一旁的朋友踹了一腳。
周繼言抓起外套就沖了出去。
車上,他給林彥發信息:【立刻查陳又新、何宴山和聞野這三人!事無巨細,尤其是跟宋昭相關的部分!】
掛斷電話後,剩下的幾人面面相覷。
有人問:「這不就是宋昭手機裡面其他三位老公嗎?」
他又被旁邊踢了一腳。
「這麼說,你不要命啦?」
他撓撓頭:「言哥不是討厭宋昭嗎?」
那人白他一眼。
「死直男!怪不得你歷任女友都只圖你錢,除了錢還能圖你什麼?!」
「他那哪是討厭?分明是他對宋昭的專屬情趣!」
那人頓悟了。
許嬌聞言,悄悄給我發信息。
而我——
正在跟何宴山約會。
在酒店。
老房間。
跟前面三任都來過的房間。
6
曾經,許嬌見我舔得過分,好奇問我:【你有錢有顏,幹嘛非吊在周繼言這一棵歪脖子樹上?】
我回:【因為我有收集癖。】
他是第四個。
我享受他們最初高高在上的漠視。
更愛看他們為我低頭改變,再被我拋棄的感覺。
許嬌回了個【哇塞女王你好痞】的表情包。
其實不然。
收集癖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點。
真正的原因是——
我是迴避型依戀。
就像每次跟他們出來,我都會固定來這家酒店的這間房間。
我獨愛這裡的風水。
因為每次來這裡,我的迴避型就會好一點。
今晚喝了酒,我和何宴山都有些微醺。
他今晚很粉,還格外纏人。
身上是我最喜歡的蜜桃味。
每一任,我都會引導他們用蜜桃味的產品。
尤其是在跟我相處時。
這味道像某種廉價的安慰劑,總能勾起我一點稀薄的興致。
除了周繼言。
他討厭蜜桃味,覺得這是女生才會用的,甜得發膩。
窗外,跨年煙火突然炸響,震耳欲聾。
瞬間淹沒了屋內所有情潮、尖叫和喘息。
以及——
門口的敲門聲。
此刻,剛好十二點。
情事最濃時,我捧住何宴山泛紅的臉。
笑盈盈道:「何宴山,新年快樂吖!」
「老公,我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愛你。」
「以前那些事……我早不怪你了。」
他身體猛地僵住。
動作一頓,眼眶瞬間紅了。
我指的。
是我隨我媽去他家時。
他那時自閉症嚴重,喜歡捉弄人,不少傭人都被他害得住院。
他討厭我,在我房間放了數條無毒蛇。
那些他因病無法自控的、帶著惡意的捉弄,害我當時差點被捉弄死。
後來他愛我入骨,便視那段過往為原罪。
即使帶我祛掉了傷疤,也無法釋然。
他沉浸在愛情中,「昭昭,我愛你。」
「……只愛你。」
愛吧愛吧。
我不需要話語。
我需要他的行動證明愛意。
畢竟。
他不再高高在上,對我卑微呵護。
早失去了讓我興奮的征服欲。
我已經膩了。
7
宋昭的手機塞滿未讀消息。
她睡得很沉。
窗外的爆竹聲並未影響分毫。
是真的累到了。
何宴山拿起她的手機,指紋解鎖。
看見熟悉的名字。
——陳又新、聞野。
這兩位舊人不足為懼。
宋昭的習性他清楚,舊人翻不了身。
他的目光停在周繼言的名字上。
是宋昭近期最愛的新人。
他發的最新消息是:【接電話,我知道你在裡面。】
往上,是幾十條語氣從強硬到近乎慌亂的追問。
何宴山面無表情地勾選,刪除。
所有未讀,一鍵清空。
垃圾信息,沒必要擾了昭昭的清凈。
他隨手將手機扔回枕邊,披上外套,又隨意地露出胸膛上的抓痕吻痕。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發生了怎樣的大戰。
拉開門,周繼言果然還在。
他毫不意外。
就在周繼言的人查他時,手下就已經上報了。
周繼言眼底布滿紅血絲,死死盯著他身上的痕跡。
壓著怒意問:「宋昭呢?讓她出來!」
何宴山擋在門前:「她睡了,有事?」
「你喜歡她?她有什麼值得喜歡的?」
周繼言嗤笑,試圖用輕蔑掩蓋狼狽,「還是說,你是她雇來氣我的?開個價,趕緊滾出房間!」
他摸出手機,一臉不耐:「收款碼發來!她愛我愛得要死,怎麼可能跟你這種男人有關係?」
何宴山看著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宋昭被他捉弄得一身傷,卻還揪著他衣角小聲示好:「哥哥,對我好一點可以嗎?」
「我也會對你很好很好!」
他沒心軟。
可後來,他後悔了,卻再無法彌補。
他淡淡提醒:「小心點吧,她的愛有保質期,你就作吧。」
「積點口德,給自己留點後路。」
若是那時,有人像他一樣,勸他就好了。
「滾開!我是她哥,不能讓她在陌生男人這過夜!」
周繼言根本不聽,還試圖硬闖。
何宴山攔住他,將衣領扯得更開。
那些痕跡暴露無遺。
他扯了個笑:「周繼言,別裝了。」
「誰又不是她哥呢?」
「今天她選擇了我而非你,你就得退下,明天我自然會送她回去。」
「屆時,你想跟她斷關係還是裝作不知道,都隨你。」
這些流程,他經歷過。
不止一次。
於是他語氣充滿了惡意,也想看看周繼言將來會怎樣後悔。
周繼言的臉瞬間扭曲。
可硬闖行不通。
他只能返回。
林彥給他查的資料已經送了過來。
他來回翻看發現——
前三任繼兄的購物清單里,高頻出現蜜桃味用品。
他蹙眉,想起宋昭確實幾次三番提過。
甚至在他公寓放過一瓶,被他嫌膩扔了。
這麼看來,他才是宋昭唯一的例外。
他收起資料,冷聲吩咐司機:
「回去。」
「立刻買所有最好的蜜桃味東西,送我公寓。」
8
我很快就發現何宴山的手腳。
沒戳穿,只是心裡有些煩。
他越界了。
許嬌也發來消息提醒:【姐,周繼言那邊好像查到你和你前幾任的關係了。】
何宴山還在床上膩歪,想多留我一會兒。
我推開他,冷淡地換好衣服化好妝,戴上那對象徵新年的紅絲絨耳環。
「哥哥,我們斷了吧。」
臨走前,我隨意提起。
他愣住,聲音發澀:「昨晚……你說沒有一刻比那時更愛我。」
我點頭:「是。所以,不會再有那個時刻了。」
周繼言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有點強迫症。
喜歡數字四。
如果他不行,我就得再找一個。
可我媽似乎找到了真愛,未必會再改嫁給我找個新繼兄。
而且,我的迴避型已經有所好轉。
再去舔個新的,實在沒勁。
回到家,正好碰見第一任繼父陳叔帶著陳又新來拜年。
我媽前幾任丈夫對她都不錯,逢年過節禮數都到。
周叔大度,覺得來者是客。
陳又新看到我,狹長的狐狸眼一亮。
他這張妖孽臉,讓我當年一眼就決定,哪怕他對我沒用,我也要追。
他瞥了眼窗外。
然後走近,塞給我一個紅包。
親昵地揉了揉我的頭髮。
「昭昭,新年快樂。」
我知道。
何宴山還在外面看著。
他是故意的。
但我什麼都沒說。
肯為我花心思,他有什麼錯?
他身上有股清甜的蜜桃味。
我忍不住多聞了兩下。
抬眼看向他時。
熟悉的眼神又來了。
家裡拜年的人多,都聚在一樓。
二樓走廊最裡面的空房間。
氣氛曖昧升溫。
陳又新將我抵在門上,低頭吻下來。
「昨晚……怎麼不回我信息?」
我隨口敷衍:「在忙。」
手機震了一下。
我沒理會,雙手纏上他的脖子,獻上一吻。
他更洶湧地回應。
在我耳邊呢喃:「昨晚,那間房被人預定了……是周繼言?」
我不喜歡他刨根問底。
捧住他的臉加深這個吻:「趕緊做正事。」
畢竟,我們時間不多。
剛要有什麼動作。
手機再次接連震動。
摸出來一看。
是周繼言。
他竟然主動給我發信息。
【在哪?怎麼不回信息?】
【阿姨說你不舒服,在臥室?】
腳步聲停在走廊前半段,我的臥室門前。
陳又新掰回我的臉,狐狸眼勾人。
「寶寶,別管他。」
我的身體滯空,雙腿纏上他的腰。
他雙手托著我。
帶著我往屋裡走。
將我放在床上。
「他就是個喜歡拿喬的賤人。」
「寶寶看我。」
9
地點不對,我們只能草草結束。
出來的時候。
陳又新從二樓陽台翻到後院。
我則從衛生間出來。
剛拉開門,就看見倚在牆邊的周繼言。
他冷著臉。
近乎質問的語氣:「給你發信息,為什麼不回?」
想回。
但陳又新太勾人了。
「肚子疼,沒看手機。」
我面不改色地扯謊。
他眸色深深望了我一眼。
沒再追問,帶著我下樓。
剛到樓下,陳又新正好從後院進來,神色自然。
當著他的面揉我的腦袋。
「昭昭,你不是對實習那家公司感興趣麼?我跟他們 CEO 熟,可以安排你進去跟項目。」
「你有空嗎?我跟你講些東西,好讓你未來工作更順利。」
他早已繼承家業,是上市公司老總。
能給的資源是實打實的。
而周繼言,還是個沒接手的富二代。
這方面確實比不了。
周繼言立刻將我拽回身後,「不用。她腦子笨,學不會那些,用不著你費心。」
他總是習慣性貶低我。
若我真心愛他,怕是早就抑鬱了。
陳又新笑:「從前還將你當作勁敵,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他不明白。
我掙開他的手,走到陳又新面前。
用他熟悉的笑臉,對著另一個男人。
「哥哥,我們去書房吧。」
周繼言怔然。
看著我們離開的背影,盯著空落落的手。
10
家裡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我跟陳又新在書房討論得熱火朝天。
那些我不明白的事,他一點就通。
是周繼言沒有的耐心。
飯點,眾人聚到餐廳。
周繼言坐在對面,臉色沉得能滴水。
他生氣就愛冷戰。
我已經習慣了。
沒管他。
手機震了下,是聞野。
前面堆著他發來的許多消息,我都沒回。
自從斷了他就這樣。
只是,膩了就是膩了。
我點開他發的新年紅包,收了。
他應該是守著,發現後連忙問我:【昭昭,我可以來看你嗎?】
孩子說拉褲兜的時候其實已經拉了。
我看向窗外。
剛好能看見外面的馬路。
聞野坐在車上沒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