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千防萬防就會沒事,但我還是低估了這對渣男賤女。
我的錄取通知書,不見了。
5
錄取通知書不見後,我火急火燎地跑去找陳陽,但他家空無一人。在村裡轉了半天,才在田裡找到了幫張琴做農活的陳陽。
兩人戴著草帽在地里幹活,時不時互相幫忙擦汗,歡聲笑語在田間盪開,看著像是新婚的小夫妻一般恩愛。
我靠近後,兩人的歡聲笑語立馬停止。
陳陽板著臉:「你來幹什麼?」
「我的錄取通知書呢?」我冷冷地看著他。
他眼睛一瞪:「我怎麼知道?你問我幹什麼?」
「是不是你偷的。」我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的張琴。
陳陽冷哼一聲,不耐煩道:「你是不是有病?我偷你錄取通知書幹什麼?你都說了,通知書是不能轉給別人的,我會帶著小琴去縣城,給她找個工作。」
「你別煩我們了,離我們遠一點。」
張琴也柔聲細語地開口:「秀秀姐,我們不知道你什麼通知書,見都沒見過,既然你不喜歡陳陽哥,以後就別來找他了。」
「我不喜歡他,你喜歡咯?」我問道。
張琴立馬紅了臉,她低下頭害羞地說:「我……我一直都喜歡陳陽哥的,只要陳陽哥不嫌棄。」
「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小琴,你不比別人差,有的人讀書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沒有一點人情味。」陳陽意味深長地說著。
見問不出什麼,我只能先回了家。次日一大早,我就跟著爸媽哥哥一起出門去了縣城。
除了去幫忙打下手之外,我還做了另外一件事。
當你越不想見到誰,就越是會看見他。沒想到做完工後,我在大街上遇到了陳陽和張琴。
此時張琴穿著嶄新的裙子,跟在陳陽身邊像個嬌俏的小媳婦。
兩人手裡還提著一些學習用品。看見我,陳陽黑了臉,陰陽怪氣道:「怎麼哪裡都有你?不會是刻意跟蹤我吧。」
「我是來幫我爸幹活的。怎麼買那麼多學習用品,誰要去上大學嗎?」我故意說著。
陳陽淡淡道:「我教小琴多學點知識不行嗎?你也就是命好點,有爸媽支持你讀書。如果小琴有這樣的條件,肯定比你讀得好。」
「是是是,都怪她命苦,但要去上大學的是我,你們啊,就在家裡慢慢學吧。」我嘲諷地笑起來。
張琴又紅了眼眶,她哽咽道:「秀秀姐,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但我也沒辦法,不是每個人都有讀書學習的機會。」
「我果然有你同樣的條件,我肯定也能上大學。」
陳陽一看張琴委屈,心疼極了,他一把摟住張琴,警告地瞪著我:「你以後離琴琴遠一點,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你該不會是跟我退婚了,現在後悔了吧?」
「後悔也沒用,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你最好趁早死心。」陳陽摟著張琴離開,張琴回過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6
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我也冷笑連連,畢竟我真正的打擊快開始了。前世我死後,爸媽哥哥始終活在悲痛里,短短几年便鬱鬱而終。
我哥失去三個親人後大受打擊,變成了大家口中的守村人,幸福的家庭就此破碎。
陳陽爸媽和張琴爸媽知道自己孩子所做的一切,也知道我是無辜的受害者,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告訴我真相。
甚至還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照顧,花著我辛辛苦苦做木工賺的錢。
我要狠狠地報復回去,讓所有人都不得安寧。
村裡人得知我要去上大學,對我讚不絕口,看見我就要夸上一句才女,在我們村,大學生是屈指可數的。
但有誇讚就有謠言,短短几天,我的風評就從才女變成了女版陳世美。
村民私底下議論紛紛,說我考上大學就拋棄了陳陽,定好的娃娃親也取消了。
說我要進城攀高枝,陳陽爸媽每次看見我都對我橫眉冷對,我越是不搭理,他倆越是沒個好臉色。
像我挖了他家祖墳一樣,奈何我回家都必須經過他家門口,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
最過分的是,村民們把我取消娃娃親的事以訛傳訛,最後演變成我懷了陳陽的娃娃。
陳陽一家竟然也沒來澄清,直接默認了這個說法。
一時間,村民們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了,前幾天還誇讚我,現在看我的眼神橫眉冷對,在我背後議論我不檢點,未婚先孕。
我知道陳陽一家在打什麼算盤,現在就等著我迫於壓力接受他未婚妻的身份,然後等著大學開學後,他和冒用我錄取通知書的張琴去雙宿雙飛,家裡的父母就丟給我養。
為了讓我照顧自己爹媽,真是連自己名聲都不要了。
當我路過村口時,村口的大媽們在我背後指指點點。
「羞死人哦,未婚先孕,傳出去還怎麼做人。」
「還大學生呢,也是不要臉的。」
幾個死老太婆故意說給我聽,我一回頭,她們止住了話頭,但看我的眼神帶著鄙視和不屑。
社會就是這般奇怪,未婚先孕這樣的事發生後,受指責不檢點的永遠都是女性,男人卻從來不為此時受到任何影響,相反,還會有人誇他一發入魂。
舊時代更是如此。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幾個死老太婆,一步步走近。
她們被我嚇到,縮了縮脖子:「你想幹嘛?」
「誰說我懷孕了?誰說我和陳陽睡過?」我冷冷地問。
幾個老太婆面面相覷,其中一個扯著嗓子道:「你沒做過你心虛什麼?你沒做過別人會說啊?」
有人當了出頭鳥,另外幾個也開始附和。
「敢作敢當啊,偷吃禁果還有理了。」
我呵呵一笑,轉身回家。陳陽爸媽坐在門口乘涼,看見我,他媽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不言語,進了自家柴房,拿出了一把砍柴的彎刀出來。
7
「你想幹啥?」陳陽爸媽見鬼一樣立馬站起來後退。
我爸媽還有我哥也跟了出來,見到我這架勢,都嚇了一跳,連忙跑了上來。
陳陽爸媽指著我大叫:「你家閨女瘋了,快攔住她!」
沒想到我哥一個箭步衝上前,直接將陳陽爸的雙手反壓在身後,將他抵在牆上。我爸媽站在旁邊看著,也不制止。
陳陽老媽哎喲一聲就要跑,我扯住她的頭髮,用彎刀抵住她的脖子,惡狠狠在她耳邊道:「是你說我跟你兒子睡過了?是你說我懷了你兒子的種?」
「殺人了殺人了。」陳陽媽媽嚇得慘叫連連。
他爹也跟著鬼哭狼嚎地大叫,動靜很快引來了看熱鬧的村民們。
一見人多了起來,陳陽爹嗷嗷叫:「快報警啊,要殺人了。」
「閉嘴,老東西,再叫我打死你。」我哥怒吼一聲,老頭立馬噤聲,哆哆嗦嗦不敢再說話。
周圍的村民們站得遠遠的,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我到底要幹什麼。
我的視線滑過眾人,其中就包括剛剛議論我的那幾個老太婆。
她們是村裡的情報局,平時沒事幹就坐在村口說張家長李家短的閒話。
陳陽媽哆嗦得牙齒都在打顫:「有話好好說,把刀放下來。」
「放你媽,死老太婆,是不是你說我跟你兒子睡過了?是不是你說的?」
我怒吼出聲,隨即惡狠狠看向人群大叫:
「是誰說的我跟陳陽睡過,還說我懷了他的兒子,站出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說話,直到村長被喊了過來。
見我情緒激動,他拍打大腿道:「秀啊,你別激動,快把刀放下,你這是故意傷人,是違法的。」
「你們誰造謠我閨女,說我閨女跟陳陽那小子不清不楚,今天我老張就把話放這裡了,誰造謠、侮辱我閨女,我第一個不放過,拼了這條命我都要保護我女兒。」
「壞我妹名聲,我要你們好看。」我哥也大叫。
眼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我揪著陳陽媽的頭髮,刀抵住她脖子,迫使她往前走,走到人群面前。
「你說,到底是誰說我跟陳陽睡過,說啊,今天揪不出罪魁禍首,我是不會放過你的。」我咬牙切齒地說著。
剛剛那幾個老太婆有些虛了,轉身就想跑,我叫住平時罵得最凶的那個。
「王嬸,你去哪裡?你天天在村口議論我,那你一定知道是誰傳出來的吧,你說,是不是陳陽他媽跟你說的這話。」
「我,我也是道聽途說,我不知道。」王嬸有些害怕。
陳陽爸大聲道:「張口閉口就是睡過兩個字,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不要臉,我看……啊,別打別打。」
他話沒說完,我爹就給了他幾拳頭,打得他嗷嗷叫。
村長也順勢說道:「秀啊,這種事公開說不好解決,你畢竟是女人,名聲還是很重要的,你放開她,咱們進屋慢慢說。」
我扭頭看向我媽:「媽,你去把劉醫生請過來。」
8
看著我媽小跑離去,我冰冷的眼神再次從眾人身上滑過,冷笑道:「名聲?我被人造謠毀名聲,我現在就是在為自己自證清白,我為什麼要因為說出這樣的話而感到羞恥?該羞恥的是造謠的人,該羞恥的是藏在流言蜚語後面的那些不敢直面陽光的卑劣靈魂。我今天一定要找出來是誰在造謠。」
若是前世的我,一定把自己的名聲看得比命還重要,可我真的死過一次,發現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前世,我一定會因為這些謠言感到羞恥,感到面紅耳赤,可是現在我不這樣想,我沒做過,為什麼要為了這些莫須有的謠言讓自己羞恥?我憑什麼要羞恥?我要做的不是在這裡哭在這裡羞恥,而是揪出造謠者。
村長也是個渾水摸魚的,見說不動我,他也只好等著我媽回來。
跟著我媽一起回來的,是村裡很出名的赤腳醫生劉醫生,還有剛剛下地回來的張琴和陳陽。
陳陽一看我拿刀抵著他媽,看我哥壓制著他爸,一下就炸了。
「你幹什麼,快放開我媽!」陳陽怒火中燒,額頭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
我冷笑著看向他道:「村裡人都說我和你睡過,我還懷了你的種,你說,我什麼時候和你睡過了?」
「你,粗鄙!」陳陽的臉蹭的一下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我看向李醫生道:「劉醫生,麻煩您為我把脈,看看我到底有沒有懷孕。」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和劉醫生。
劉醫生立馬摸向我的脈搏,半分鐘後,他搖頭:「沒懷孕。」
村民都很尊重劉醫生,對他的話也絕對不會有半分懷疑。
得知我沒懷孕後,我看向陳陽:「我什麼時候和你睡過?」
「你,你先放開我媽,你這樣是犯法的,還有,這樣的話題怎麼能當眾討論,不知羞恥。」陳陽的臉更紅了,他臉紅不是他有羞恥心,而是那麼多人面前,他丟面了。
我呵呵一笑:「你們造謠也是違法的,如果沒人承認的話,那就報警吧,我看看你學校知道了你這樣的作風,還會不會繼續用你。」
陳陽眼神閃過一絲慌亂,猶豫了幾秒,他扭頭看向自己老媽。
「媽,這話到底是誰傳出去的?我和張秀清清白白,從來沒有過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