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實見到了,不僅見到了,我還……
天娘呀,我都乾了些什麼。
我穿上自己的鞋,然後奪門而出。
「嫂子姐我還有事,我鄉下奶奶家的母雞下蛋了,我要去伺候它坐月子,我先走了!」
徐千樺站在門口,被我的反應弄得摸不著頭腦。
「你奶奶不是去年就過世了,你哥當時還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呢。」
5
回家之後,我躲在被窩裡,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我給我哥發了條信息,「哥,就為了給你代課,我現在虧大發了,你要賠我精神損失費!」
我抱住我的邦尼兔,做著深呼吸。
「沒事的沒事的,睡一覺就好啦,忘掉一切,反正我和徐千燁也不在一個學校……」
「啊啊啊啊,可是他是嫂子姐的弟弟啊!我們以後遲早還要見面的!」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和徐千燁相處的細節。
我親了他,抱了他,還差點把他衣服脫了。
我和女流氓有什麼區別!
他知道真相後,肯定對我印象極差。
嗚嗚嗚勞資沒法活了。
垂頭喪氣地躺了一下午,我哥下班了。
此時的我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
我從床上跳起來,從他身後給了他一個暴扣。
我哥怒極,「你瘋啦!」
「我才要瘋了呢!我一直以來的清冷校園女神形象,都被你毀了!」
「而且我還對一個大帥哥上下其手,還把人家初吻給搶了……」
我哥聽完我講了事情的經過,笑到抽搐。
「我真的服了,不過也不能完全怪你,她弟長得是太妖孽了,又不愛說話。我第一次見他也差點把他認成妹妹。」
「這事鬧得確實有點難收場啊,據徐千樺說他弟平時最討厭和陌生人肢體接觸了。」
「上一次他們班有個女生找他要微,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他三個月沒和對方說話。」
我的心墜到了無底洞。
那完蛋了,那我在他那豈不是被永久拉黑了。
第二天是周末,我跟閨蜜約好去逛街散心。
我們先是去名創把各種小玩意全猜了一遍價格,順便批鬥一下。
又去奶茶店買了一杯奶茶,開始瘋狂嘴人。
等逛到公園,我閨蜜眼尖地發現不遠處有一個大帥哥。
黑白棒球外套,戴著耳機,好像在練口語。
閨蜜突然抓住我的手,「顧言溪,對面那個男大好帥,咱倆石頭剪刀布,誰輸了誰去要他的微信!」
笑死,我為什麼要和你玩這麼無聊的遊戲。
但是這個手就這麼控制不住地伸出去了捏。
呵呵,我輸了。
閨蜜給了我一個鼓勵的眼神,我雄赳赳氣昂昂地就去了。
「哈嘍這位帥哥,我剛剛崽那邊看到你,我覺得你的氣質很特別,可以要一個你的聯繫方式嗎?」
這位帥哥男大緩緩抬頭,是我再熟悉不過的臉。
他是徐千燁。
我人傻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徐千燁盯著我身上穿的掐腰碎花連衣裙看了好久,又盯著我的長髮看了好久,然後臉色爆紅,低下了頭。
我本來想轉身就走,但是他顫抖著手把他的微信二維碼遞了過來。
我僵硬著身子,伸出手機,掃了。
又僵硬著身子,走回我閨蜜身邊。
她急切地問我:「怎麼樣怎麼樣?要到了嗎?」
我點點頭。
「微信要到了,但是臉丟沒了。」
6
過了半個月,是嫂子姐徐千樺的生日。
我哥訂了餐廳,說讓我也一起去,人多熱鬧。
拿著禮物到了餐廳時,我瞥見了坐在沙發上的徐千燁。
他低著頭打遊戲,昏暗的氛圍燈照在他側臉上,讓人挪不開眼。
該死……我哥要是告訴我他也在,八抬大轎抬我都不來。
我努力露出笑容,把禮物遞給嫂子姐:「生日快樂!」
等嫂子姐接過禮物,我有點手足無措了。
所以我總是假裝很忙的樣子,低著頭拆蛋糕、插蠟燭、招呼服務員上菜……
但我還是渾身不自在,我總感覺陰影里徐千燁的目光一直在盯著我。
他肯定是在找我茬,然後趁機和嫂子姐告狀。
徐千樺許完願後,我哥來分蛋糕。
然後嫂子姐很調皮地把蛋糕抹在了我的鼻尖上。
她抹我,我也抹她。
最後變成我們四個人互相抹奶油。
玩嗨了之後我覺得放鬆多了,魔丸本性暴露無遺。
然後我抓起一大坨奶油朝我對面的人臉上抹去,等我看清對面的人。
才發現我把那一大坨奶油全都抹到了徐千燁嘴上。
他站在原地,死死盯住我的手,然後眼睛又從我的手上移到了我的臉上。
完了完了,這下過節更深了。
我手忙腳亂地找餐巾紙幫他擦,但他直接略過了我,去了洗手間。
一句話也沒說。
嫂子姐尷尬地打著圓場,「沒事,不用管他,咱們繼續玩咱們的。」
想了想,我心裡總有點不安心。
還是去看看他吧,畢竟是我下手沒輕沒重的。
等我到了洗手池那裡,我發現徐千燁站在鏡子前一動不動,臉上的奶油一點沒洗。
他對著鏡子,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側的奶油,然後饜足地笑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不是已經在想該怎麼報復我了,所以才會露出那種滿足的笑容。
嚇得我回到包間,拿了包就走。
7
回到家後,左思右想,我覺得我欠徐千燁一個道歉。
我在心裡不斷演練:
「對不起啊,你發燒的時候我只是想幫你退燒,我沒有惡意的。」
「對不起啊,那天我不是故意要摟你的,我就是看你身材很好……」
瑪德,怎麼越說越離譜了。
最後我只單薄地發了一句,「對不起啊,那天是個誤會。」
良久,對面發來一句話,「嗯,知道了。」
看起來他並沒有原諒我的意思,還真是和我哥說的一樣冷漠啊。
又過了半個月,這件事好不容易在我心裡淡化了一點。
室友王語何告訴我,我們學校要和隔壁 A 大辦籃球聯賽。
她頗為激動,「你知不知道這次都有誰來啊!」
我躺在我的靠椅里,心不在焉。
「不知道,反正我哥那個大三的老登肯定不去。」
王語何一下把臉湊到我跟前,「你有沒有聽說過 A 大外語學院大二的徐千燁?」
我打了個冷戰,我何止聽說過啊……我還摸過親過呢。
但我還是故作冷靜,「怎麼了?」
「他也去!他不僅帥而且籃球打得特好!就是人有點高冷,到時候咱們去看吧!」
「不去。」
我冷冷地轉過身。
王語何使勁地晃著我的胳膊撒嬌。
「哎呀,去嘛去嘛,反正咱們就在旁邊看看,你就當是陪我好啦!」
「好好好......」
那天周五,我被室友架著去觀賽。
正巧看見不遠處的球員在熱身。
徐千燁穿著無袖籃球背心和短褲,緊實的肌肉線條一覽無餘。
他把狼尾髮型半扎了起來,露出了清晰的下頜角,看著硬朗了不少。
我的腦海里又閃過那天我摟著他腰的畫面,不自覺地臉有點紅。
一道炙熱的目光突然朝這邊投射過來。
王語何在我耳邊小聲尖叫,「啊啊啊,他往我們這邊看過來了。」
我一抬頭,是徐千燁在往這邊看。
那種眼神既驚喜又委屈,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頓時慌張,往室友身後躲藏。
我在心裡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室友問我:「怎麼,你倆認識啊?」
「認識,但有點過節,他應該也不太想在打比賽的時候看到我。」
我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靜靜地觀賽。
但徐千燁的狀態似乎一直沒調整過來,頻頻失分。
中場休息時,徐千燁也時不時地朝這邊看。
我更緊張了。
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突然目不斜視地朝我這邊走過來。
我這裡是死角,沒有可以跑的路了。
糟了,這傢伙不會是想當眾揭穿我之前對他做的事情,好讓我身敗名裂吧。
8
情急之下,我把室友支開。
她一臉八卦地看著我,「我懂,我都懂!」
你懂個屁!
徐千燁走到我面前,擋住了我的去路。
隨即,我對上一雙哀怨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垂耳兔的耳朵一樣耷拉下來。
「為什麼躲我?你很討厭我嗎?」
我咽了咽口水,氣不直理不壯地回懟他。
「我怕你報復我!畢竟我之前對你……多有得罪!」
「而且你姐說了,你不喜歡和異性有肢體接觸的,你心裡肯定討厭死我了吧!」
徐千燁低下頭,再抬眼時,眼眶已經通紅了。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得有些直接,急忙哄他。
「哎呀,我也不是那個意思,畢竟咱們倆有過那麼尷尬的誤會,少見面比較好。」
徐千燁抿了抿薄唇,小聲說:「那你就對你做過的事一點責任都不負嗎?」
「我之前是不喜歡和異性有親密的肢體接觸,但是我現在很想……很想……」
我一頭霧水。
「你想要什麼?」
「想讓你像那天一樣,把同樣的事,再對我做一遍。」
我不自覺地後退,但我後面是牆,已經無路可退了。
瘋子……這絕對是個瘋子。
可是當我看見徐千燁被淚水浸濕得一縷縷的下睫毛,我就又心軟了。
我用餘光看了一下周圍,好像沒人注意到這邊。
我悄悄在他耳邊說,「那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我坐在座位上,用雙手輕輕環住他的腰。
籃球背心很薄,薄得可以感受到他分明的腹肌稜角。
徐千燁小聲地吸了一口氣,他雙手撐著我身後的牆,把整個腦袋都埋在了我的頸窩。
然後一點一點卸力,直至整個上半身全攤在我身上。
時間好像突然被放慢了,等他起身時,我看了一眼表。
才過去一分鐘,對我來說卻有一個小時那樣漫長啊。
相對論再次被證實了。
從我這裡轉身離開的徐千燁像被關了許久以後放出籠的獵豹。
下半場他打得漂亮,只是有兩次險些受傷。
連我自己都沒意識到,看到他差點受傷時,我緊張得恨不得要從看台上飛下去。
最後,徐千燁拿下關鍵比分,徹底扭轉了局面。
看到大局已定,我捂著自己怦怦跳的胸口,悄悄離開了觀眾席。
我怕等下對上他,我又干出點什麼出格的事情。
剛剛那個擁抱,已經是很越界了。
9
我提前回了寢室,沒通知室友。
她回到寢室哀怨地捶了我兩拳,「壞女人,自己提前跑也不喊我。」
「不過我可要和你講個好玩的事。」
「剛剛結束比賽之後,徐千燁是被室友攙扶回寢室的,好像說是……發燒了。居然帶病打比賽還能打贏!」
這小子是從小到大沒被異性抱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