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又溫馨。
當晚我和周淮說了。
本以為他會拒絕。
他卻罕見地同意了。
然後,我在網上找了家口碑比較好的工作室。
但他們近期已經排滿。
要想拍需要等一個月。
我早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更別提拍照片。
雖有疑惑。
我還給了工作室郵箱。
不知道為什麼。
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種感覺在看到照片後得到證實。
解開壓縮包那一刻。
兩千多張照片湧出。
我的心沉入谷底。
照片中白冉抱著小乖,笑得明媚。
身側的周淮吻剛好落在她的額頭上。
畫面既溫馨又浪漫。
7
我自虐地點開一張又一張。
淚水早已模糊不清。
整整 2856 張照片。
我翻了好久好久。
每一張都漂亮得不像話。
就連工作人員都忍不住稱讚:
「許念女士,說實話這兩千多張每一張都很完美。您和周淮先生看著就很恩愛,連攝影師都說你們是他拍過最默契恩愛的情侶了。」
這一刻理智崩塌。
我迫切的想見周淮。
和主管請了假。
我在朋友圈看到周淮的行蹤。
是一家會所的包廂里。
燈光昏暗,男男女女都有。
其中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引人側目。
食指上只戴了枚簡單的銀戒。
那是我花一個月工資送給周淮的。
8
站在包廂門口。
我沒有立刻進去。
而是透過狹窄的玻璃看了起來。
昏暗的燈光下。
周淮微仰在皮質軟糯的沙發最中間。
黑色的花襯衫恰到好處的解了三顆。
整個人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
白冉抱著小乖坐在他左側。
兩人身體緊貼。
不知道白冉說了什麼。
兩人一同笑了起來。
有朋友打趣。
「淮哥,白冉你們說什麼悄悄話呢,說出來也讓兄弟們高興高興唄。」
白冉笑的神秘,「不行哦,這可是我和阿淮的秘密。」
另一個人接話,「徐澤,快別瞎打聽了。周淮和白冉連全家福都拍了,兩人說的是家事,你個外人瞎參和什麼。」
叫徐澤的顯然急了,「不可能,淮子有女朋友的。」
那人接著說:「早分了,你連這都不知道,不然哪輪到白冉上位呢。」
白冉錘了下說話人的胸口,「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呢~」
那人順勢握住白冉的手,趁機摩挲。
「白大小姐還害羞上了,也不知道是誰半年前向周淮表白失敗後一氣之下跑去國外。」
「周淮你來說——」
一時熱鬧包廂安靜下來。
連帶著包廂外的我呼吸緊閉。
只剩下咚咚的心跳聲。
被點名,周淮慢慢直起身。
不緊不慢地點了只煙。
「一個全家福而已,學姐想拍我願意陪著,你們有意見?」
後面的話,我沒在聽下去。
慌亂的出了會所。
我也終於意料之中的回答。
一個讓我徹底死心的回答。
我拿出手機給周淮發了一張照片和一條信息。
【周淮,我們徹底完了。】
發完我拔出電話卡,扔進垃圾桶。
周淮,從此我們再也不見。
9
包廂這邊。
周淮的話音剛落,朋友們沸騰了。
「艹,我就說你倆有事。」
「提前恭喜啊,有情人終成眷屬。」
包廂里只有徐澤高興不起來。
他一直喜歡白冉。
好不容易等到她回國,以為終於有機會。
現在又被周淮捷足先登。
他氣不過,問周淮:「淮子,你真要和白冉在一起?」
周淮從進包廂就一直不在狀態。
這幾天許念一直不理他。
他做什麼事都提不起精神。
聽到徐澤這麼問,他才回神。
一臉愕然,「說什麼呢,老子有女朋友,怎麼會和白冉學姐在一起。」
要不是白冉說要把小乖送給他,他都不願意來。
周淮的想法很簡單。
許念因為小乖和他生氣。
他就把小乖帶回去。
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他的念念那麼好,一定會原諒他的。
所以他才答應陪白冉拍全家福。
周淮話說完。
包廂里的人都傻了。
白冉咬著唇,「阿淮,你不是和許念分手,答應和我交往了麼?」
周淮驟然陰沉:「艹,是誰造老子的謠?」
「白冉學姐,我有女朋友的,怎麼可能答應和你交往。」
白冉臉色煞白,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別提多楚楚動人了。
可周淮硬是沒看一眼。
正在這時。
他的手機響了。
看到信息後,周淮身子一僵。
暗罵道:「艹!」
許念發了一張他和白冉拍的全家福。
連帶著一句分手信息。
來不及多想。
周淮伸手從白冉懷裡奪過小乖。
「學姐,謝謝你的貓。」
「念念真和我鬧了,這次我得去哄她了。」
說完,他不顧眾人的目光。
大步離去。
徒留白冉不甘地跺著腳。
10
從會所出來後。
我直接打車回公司。
因為只請了兩小時的假。
現在時間馬上就到了。
直到坐在工位上。
我才確定包廂里發生的事不是假的。
又恨自己不爭氣。
總貪戀周淮編織的夢。
身世一直都是我最自卑的事。
周淮知道我是孤兒後。
不僅沒有瞧不起,反而心疼地把我擁在懷裡。
「我的念念,一定很辛苦吧。」
「沒關係,以後我來做你的家人,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我和孩子是你永遠的家人。」
那種感覺是。
你本是一塊海里漂浮的浮木。
遇到屬於自己的船。
它告訴你,以後這裡是你的家,你以後再也不用四處漂泊了。
可是突然有一天。
這條船漏水了。
需要新的木板。
而舊木板會被扔掉。
我就是那塊發舊的木板。
——
正在這時。
同事神神秘秘地過來。
「許念,你男朋友在樓下等你喲,真的好帥哦~怪不得捨不得讓我們見呢……」
我呼吸一緊。
在這個北城,我只認識周淮一個男人。
同事說的男朋友。
應該是周淮。
下樓後。
找了一圈也沒發現周淮的身影。
正當我以為是同事的惡作劇時。
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站在我面前。
11
男人目測有 188。
一件米色條紋襯衫加棕色直筒褲,顯得整個人休閒又優雅。
一雙狹長的桃花眼。
好看的過分。
只是……右胳膊的袖子空蕩蕩的。
我喉頭一哽。
看著這張臉熟悉又陌生臉。
試探著叫了聲:「岑辭哥?」
男人溫柔地笑了笑:「小念念……長大了,都把哥哥忘了呢。」
我震驚。
塵封七年的記憶被開啟。
腦中回想起小時候的種種。
我和岑辭都是福利院的孩子。
小時候,院長總以同伴搶食為樂。
為了能吃飽,我們會搶好朋友的食物。
也為了一口吃的。
我們會趴在地上學狗叫。
院長高興了,我們就有飯吃。
但那時我又瘦又小,總是挨餓受欺負的那個。
岑辭不一樣。
因為長得好看,院長很喜歡他。
他從來沒有缺過吃的。
小夥伴都想靠近他,卻被他拒之門外。
直到有一次。
晚上睡覺時,我突然被一盆冷水潑醒。
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幾個人拽到門外。
外面還下著雪。
幾個七八歲的孩子,笑得無比陰森。
「院長說了,第一個把許念拖到外面的人獎勵一顆雞蛋,我贏了。」
我穿著背心,凍得瑟瑟發抖。
就在我凍得幾乎暈厥過去時。
岑辭出現了。
他將一件厚厚的棉襖披在我的身上。
「許念,跟我走。」
12
第二天,欺負我的那幾個小孩。
被狠狠揍了一頓。
從此我就成了岑辭的小尾巴。
也沒再挨過餓。
再後來,我們逃出了福利院。
那時岑辭 12 歲,我 10 歲。
以為終於不用過苦日子了。
卻不想踏入更深的深淵。
那時我們剛到北城,想要吃飽飯。
就得工作。
但沒人雇童工。
直到遇到兩個好心人。
說可以幫我們找工作,管吃管住。
那時,我不懂。
以為是真的。
岑辭最先發現貓膩。
大喊著:「念念,快跑!」
岑辭拖住那兩個人,我跑了出來。
從此我們再也沒見過。
沒想到。
找了七年的人,現在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思念裹著委屈。
我再也忍不住抱著岑辭大哭起來。
「岑辭哥,我真的好想你。」
岑辭身子一僵,單手回摟住了我。
「傻丫頭,哥哥也想你。」
——
冷靜下來後。
我問岑辭這些年怎麼過的。
他沉默一瞬,盯著自己右胳膊。
「挺好的,只是用七年才重新找到你,我很抱歉。」
我眼睛一澀,想哭。
岑辭想伸手替我擦拭眼淚。
卻發現自己殘缺。
又訥訥縮回去。
「前面有個餐廳,你還沒吃中午飯吧。」
我垂眸,忍著眼淚,點了點頭。
只是我沒想到,會在餐廳里遇見周淮。
13
剛坐下,岑辭問我:「念念,花還喜歡嗎?」
我握著水杯的手一頓,「岑辭哥,百合是你送的?」
岑辭指尖蜷縮,忐忑地點頭,「嗯……我記得你小時候就喜歡百合,老盯著院長辦公室的窗口看……」
我感覺自己就像個傻子。
竟然天真地以為花是周淮送的。
也是,他忙著和白冉拍全家福。
怎麼會騰出時間送花。
我露出甜甜的笑:「喜歡的,謝謝岑辭哥。」
卻不想剛好和進來的周淮對視。
周淮手裡抱著小乖。
一絲不苟的頭髮被汗打濕,有些凌亂。
這樣狼狽的樣子我還是第一次見。
但這些都不重要。
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剛好服務員這時候也端上來菜。
我收回目光。
專注地給岑辭夾菜,他太瘦了。
周淮自然也注意到我。
還沒來得及高興。
就發現我身邊坐著一個陌生的男人。
他僵了一瞬。
心裡的喜悅被憤怒占據。
他指著我對面的岑辭質問:「許念,這是誰?怪不得我給你打電話不接,原來是有人了,呵……」
我下意識解釋。
又覺得沒必要。
我這些小動作在周淮眼裡,就是心虛。
他瞥了一眼岑辭的右胳膊。
嗤笑道:「還是個殘廢,許念你是不是故意氣我的。」
聽到殘廢兩字。
我瞬間炸了。
抬起手打了周淮兩巴掌。
「住口,你有什麼資格說他!」
周淮被打懵了,「許念,你竟敢打我?」
說著他一步步朝我逼近。
岑辭卻先一步把我護在身後,「有什麼沖我來,別欺負念念。」
周淮站定腳,戲謔地打量著岑辭。
「就憑你?」
「現在的殘疾人都出來騙小姑娘了。」
「念念你要是找個健全的人,我還能光明正大較量下,現在我打了他都會被人說欺負殘障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