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楚楚背後的衣櫃虛掩著露出一條縫,好像有一隻若有若無的眼。
這個角度實在奇怪,因為如果那是一雙眼睛,這個眼睛卻在衣櫃的最底部。
柳楚楚不滿地嘖了一聲,摟緊肩上的皮草,「你們這些死鬼就會嚇我,今晚別墅里沒人,你們可別嚇我啊。」
說罷,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不害怕,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跑到衣櫃面前。
「吶,看吧!」
她一把拉開柜子。
「哐當——」
一個倒立的穿著黑色皮衣的男子從衣櫃里滾出來,一把摔倒在地上。
他臉上戴著黑色的口罩,身上一堆名貴首飾摔在地板上,應該是個小偷。
可他不僅沒跑,反而哆哆嗦嗦地蜷縮到角落裡,眼神潰散,臉色青白。
「鬼……有鬼……鬼……不要殺我……不要不……」
在看見柳楚楚白皙的脖子時,他慘叫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給她磕頭。
「我給你跪下了,求求你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不是故意的……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男子將自己的額頭磕出一大片血漬,甚至越磕越快。
柳楚楚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捂著胸口小跑尖叫。
「救命呀!有小偷!救命呀!」
混亂之中,直播的手機被打翻在地上,看不見接下來的畫面。
我看著那個被嚇得膽破的小偷,心中又驚又怕。
他到底看到了什麼,才會被嚇成這副模樣?
想起媽媽所說的三家村事件,我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
也許這就是那個大災來臨的預兆。
許家別墅里,現在絕對有不幹凈的東西。
5
柳楚楚家裡進小偷的事在網上爆紅。
許揚連夜趕回家安慰她。
我原本還在觀看柳楚楚的直播,可一看到許揚,我就立馬退出直播間。
大災在即,我可不想跟他沾上什麼關係。
「叮咚!」
是我的微信提示音。
我拿起手機看,是蘇薇。
蘇薇是我的大學舍友,不過,她也認識柳楚楚,畢竟我們是同一個宿舍的。
蘇薇:【嘉棠,我知道柳楚楚背叛你的事了,你不要太傷心了。】
我的確不怎麼傷心,只回復一句謝謝你。
蘇薇:【柳楚楚太過分了,竟然做出搶閨蜜男朋友的事,嘉棠,你想不想給柳楚楚一個教訓?我這裡有個好方法。】
看到這,我愣住了。
我記得蘇薇和柳楚楚的關係也一直很好吧?
我的確討厭她,但現在我可不敢靠近她。
她現在可是許揚的枕邊人。
我拒絕了蘇薇的提議,可她還在窮追不捨地問,希望我能夠報復回去。
我直接給她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爸媽這幾天非常緊張,一連好幾天外出採購物資。
家裡堆著各種各樣的米油糧面,水果蔬菜,甚至為了照顧我的口味,還買了不少素食產品和小零食。
我震驚了,「爸媽,咱們這是要囤物資準備迎接末世嗎?」
我爸把我喜歡喝的飲料放進冰箱,擦擦汗:「少看點末日小說,不過,這回跟末日也差不多。」
我媽接話:「接下來的一個月咱們家都不能出門了,你也和領導請個假,他要是不批,你就辭職,活著最重要。」
「必須斬斷一切可能被這次大災影響的因素!」
「還有……」我爸轉過頭看我,「我知道那個你那個死閨蜜在搞什麼直播,你也不准繼續看了。」
我點點頭,爸媽的面把柳楚楚的帳號拉入黑名單。
我爸拿了一個小板凳,坐在陽台上慢慢抽煙。
他看著遠處燒得亮眼的火燒雲,眼神凝重,緩緩吐出一口煙。
「這回,有人要遭咯。」
我們一家人開始閉門不出。
對於三家村的事,爸媽說得很籠統,沒有什麼具體的細節。
但能讓這麼多人同時上吊,除了鬼,也沒人做得到。
與此同時,柳楚楚和許揚的日子卻越過越滋潤。
她白天逛商場在高檔餐廳用餐,晚上和許揚開遊艇玩派對。
一切看起來是這麼的光鮮亮麗,直到這個月中旬,那件事出現。
許家別墅里鬧鬼了。
這件事情在網上傳的沸沸揚揚,即使我拉黑了柳楚楚的帳號,也能從營銷號或其他主播那裡得知。
許家人是一起住在同一棟大別墅里的。
那天,柳楚楚半夜睡醒,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哭。
她腦子沒轉過來也就沒在意。
直到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淒涼,哭聲尖得像刀子。
她才注意到,哭聲是從自己的陽台上傳來的。
可是,那陽台在四樓!
她睡前沒拉陽台的窗簾,往那邊瞧了一眼。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背對著她,長發及腰,抱著腿在哭。
柳楚楚當場尖叫,可等僕人和管家到來時,陽台鎖得好好的,什麼也沒有。
6
許家人都覺得是她看錯了。
直到第二件事情出現。
許揚弟弟一直有夢遊的習慣。
那天,他做夢看見了一個白衣女孩蹲在別墅的游泳池邊。
他好奇,邊走過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女孩突然笑了,聲音尖尖的,越笑越大聲,像迴音一樣縈繞別墅里。
等許揚弟弟回過神來,那女孩就不見了。
他四處尋找,卻被什麼東西猛地拖向游泳池!
水池裡他看不清女孩的臉,但卻被兩根手指摳到眼窩,像是要生生掏出他的眼珠。
許揚的大喊大叫引起了保安的注意力,這才得救。
一件事可以說是巧合,但接二連三發生這種事那就不是巧合了。
這些事情都是柳楚楚在直播里說的。
雖然事後她被許揚教訓了一頓,說家醜不能外揚。
但許家鬧鬼的事情已經在網上傳開了。
我聽完一個博主解說這件事後,竟嚇得後背有些發涼。
這麼恐怖的事情竟然還只是開胃菜嗎?
我不敢想,到底會有什麼事情比三家村一夜之間全村滅口還要恐怖。
我在抽屜里拿出那塊碎成兩半的玉佩。
看著它,我不由得感激我奶的先見之明。
忽然,我的手機鈴聲響了。
來電的是蘇薇。
我按下接聽,蘇薇的聲音傳來。
「喂,是嘉棠嗎?」
我回了一句:「嗯,怎麼?」
「那個……嘉棠,柳楚楚家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
「嗯。」
「嘉棠,你有什麼看法嗎?你覺不覺得她是被人報復了?不然好端端的許家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見鬼?」
我皺眉:「你的意思是,是我害的?我可沒做。」
蘇薇繼續說:「沒有沒有,我……我是想說她惡有惡報嘛,那個,嘉棠,我聽說你奶奶以前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神棍,算的事情都很準。」
「我也知道你奶奶已經去世了,我就是想問問,你家裡有沒有繼承你奶奶手藝的人,或者你認識什麼很有用的道士嗎?」
「沒有。」
電話到這裡便被我掛斷了。
我眼色一暗。
我奶是神棍的事情,我只告訴過閨蜜柳楚楚一個人。
聽著蘇薇的話又聯繫到柳楚楚最近的事。
我基本可以猜出,蘇薇是柳楚楚派來的臥底。
之前估計是想微信里套我話,好讓柳楚楚在網上公開我的不堪的一面,結果沒成功。
這回出了這種事,又想靠我來解決。
不可能。
她想得太美了。
晚上吃飯,我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爸媽。
爸媽皺著眉頭,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我爸才開口,「這事,你奶也算到了。」
我差點被米飯卡住喉嚨,忙灌了一口水,「我去!我奶真的是神人吧!」
「這次的大災無可避免,你奶留下的玉佩也只能替你一個人擋災,其他人只能靠自己的機緣。」
「至於你那個死閨蜜,唉,」我爸嘆氣,「你託人告訴她,去找她們城市南邊洗衣山上那座寺廟裡的高人。」
「至於最後行不行,看她。」
7
我爸還真是仁慈心腸。
其實我原本沒想救柳楚楚的。
但話都說到這裡了,我也點點頭。
我把我爸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給蘇薇,讓她轉述給許家。
許家的行動很快,立馬派人去那座山上找了高人。
我們則繼續窩在家裡當縮頭烏龜。
剛搬到這個新小區,我們出門的時候就儘量避著鄰居。
不僅如此,我們外出的時候都戴著口罩,為的就是防止被人認出。
我們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至今沒有人認出我們就是網上那家被嘲笑孬種的一家子。
當然,這些都是我爸媽要求的。
他們說這是我奶的交代。
原以為有了我們的好心建議,柳楚楚他們也許可以躲過一劫。
但沒想到,是我們多想了。
許家死人了。
第一個死的,是許揚的爸爸。
這件事情火速上了頭條,網友對此議論紛紛,都在猜測老爺子是兇殺還是自殺。
事發當晚,是老爺子的七十大壽。
許家此格外重視舉辦了一個隆重的壽宴。
但壽星卻在切了蛋糕後上樓休息時意外死亡。
老爺子死在自己的馬桶里。
據警察的調查顯示,他是被活活溺死的。
但這個死亡非常蹊蹺,因為馬桶周圍的痕跡可以證明,老爺子生前做了十足的抵抗。
而且,他的臉上出現了抓痕。
一切的證據指向一個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答案。
要麼是老爺子自導自演,要麼就是馬桶里出現了一隻手死死抓住他的臉導致溺亡。
生日變成忌日,許家上下驚慌失措。
我爸看著新聞思索,「不對吧?照你奶的話來說,就算那個高人沒辦法替他們擋下大災,也能夠延緩大災來臨的時間。」
「可這才過去沒多久,竟然就死人了?」
我們一家疑惑對視,我媽嘆氣:「也許,這就是命吧。」
我爸皺眉:「還是說?他們壓根就沒找到那位高人?小棠,你打電話過去問問,記住,不要暴露我們的位置。」
我點點頭,給蘇薇打了一個電話。
蘇薇的聲音帶著些疲憊:「喂,小棠,怎麼了?」
我開門見山:「蘇薇,我之前我告訴你的高人,是你告訴他們了嗎?」
「啊?那個……」
我爸抱著手斜眼,懷疑是她沒轉述或者轉述有誤。
蘇薇聲音支支吾吾,「那個……小棠,你們現在在哪裡啊?」
此話一出,全家人頓時警惕起來,豎著耳朵聽我電話。
我壓著火:「別管我在哪,你先回答我第一個問題。」
蘇薇聲音有些微微發顫,「那個高人,我已經告訴他們了,可是……可是柳楚楚她告訴我,那個高人被嚇死了……」
「什麼?!」
高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