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我早有準備。
當初我開了兩個號,結果王洋他們大概是忘了這個號的存在,屏蔽了我和林鵬的主號,卻沒屏蔽小號,讓我看清了不少「精彩」真相。
我把手機懟到林鵬面前,
「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他們家真的沒錢嗎?」
「王洋他老婆,每個月都買一個名牌包,幾萬上下,發朋友圈炫耀呢,你還不知道自己被屏蔽了吧?」
「還有王洋,上個月去賭場賭博,一晚上就輸了十幾萬,這叫沒錢?」
「再看看王洋他媽,天天燕窩不離口。你當初還說她年紀大了可憐,把我媽給我孕期補身體的補品搶去送她,林鵬啊林鵬,你臉怎麼那麼大?當初我懷孕沒精力跟你鬧,你以為我都不記得了?」
林鵬盯著我手機里的截圖,一張比一張刺眼。
他癱坐在椅子上,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
許久,他都沒吭聲,也沒提轉錢的事。
7.
一個月的月子期滿,林鵬來接我回家。
一路上他幾次想搭話,我都沒應聲,抱著湉湉進了嬰兒房,關上了門。
看到嬰兒房裡的所有東西,都被換成新的了,心裡的鬱氣才稍稍舒緩了些。
接下來幾日,林鵬倒還算安分。
下班後準時回家,鄰居再來敲門也置之不理。
我見狀,臉色緩和了些,終於肯跟他說上幾句話。
可這天下午,我站在陽台往下看,卻見林鵬是打車回來的。
他剛進門,我就開門見山,
「家裡的車呢?為什麼要打車?」
林鵬支支吾吾半天,才坦白,
「車……借給王洋他弟了。」
我一愣,
「王洋自己不就有車,憑什麼借我們的?」。
「昨天在樓下碰到王洋了,他為之前業主群的事跟我道歉,人家挺大氣的。」
林鵬一臉理所當然,
「他弟最近在找工作,跑面試路遠,需要代步工具,說找到工作穩定了就還回來。」
我氣得聲音發顫,
「你忘了他弟之前因為飆車進過局子?車碰壞了是小事,萬一出了事故,責任算誰的?家裡要是有急事,他能立馬把車開回來嗎?」
「你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林鵬不以為然,「他們家還有一輛車,真有事讓他們送咱們就行。再說打車多方便,咱們急事打車也一樣。」
「既然打車方便,他找工作為什麼不能打車?」
「人家沒工作,哪有錢打車?就幫他一次,他們會記得咱們的好。」
林鵬說著,皺起了眉。
我氣得不想再跟他爭辯,轉身回了嬰兒房。
之後幾天,我們形同陌路。
他照常上班,我在家照顧孩子。
可私下裡早已聯繫好律師,著手準備離婚事宜。
這樣拎不清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再過,還是及時止損的好。
可沒想到,周末林鵬在家時,媽媽突然打電話來,說不小心扭傷了腰。
我讓林鵬幫忙照看湉湉,自己趕緊去把媽媽送進醫院。
等我忙完回家,卻發現湉湉渾身發燙,已經發起了高燒。
林鵬一臉茫然,
「我不知道啊,她之前還好好的。」
我一眼瞥見嬰兒房的窗戶大開著,瞬間怒火中燒,
「大冬天的,風那麼大!你為什麼開窗?」
「我沒開啊。」
林鵬愣了愣,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今天王洋一家來做客,進嬰兒房看過湉湉,可能是他們覺得熱,就打開了。」
我氣得胸口一陣悶痛,
「哪有這麼簡單!他們分明是故意的!」
「你想多了。」
林鵬急忙辯解,
「鄰居再怎麼樣,也不會對孩子下這種毒手!」
湉湉的體溫越來越高,必須立刻去醫院。
可半夜根本打不到車,林鵬只好去敲鄰居的門,想讓他們借車應急。
誰知道王洋一口回絕,
「不行不行!萬一孩子燒死在車裡,你們不得訛上我們?當我們傻啊!」
林鵬僵在原地,滿臉不敢置信,
「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王洋嘁了一聲,笑著說,
「我就這麼說了怎麼了?你孩子生病燒成這樣,恐怕是大人缺德報應到孩子身上了吧。」
我扶著門框,
「你們一家子給我等著!」
說完,我抱著湉湉衝下樓。
情急之下,我只能報警求助,才趕得上去醫院。
8.
送走警車時,我握著民警的手連聲道謝。
若非他們及時相助,真不敢想湉湉會怎樣。
孩子高燒不退,當即辦理了住院手續。
醫生檢查後說還好送醫及時,再晚一點可能引發肺炎,我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病房裡,林鵬一個勁跟我道歉,又對著空氣怒罵王洋一家,
「這群白眼狼!我之前那麼幫他們,他們竟然這麼對我們,真是沒良心!」
罵完,他紅著眼眶保證,
「冉冉,我這次是真的收回心了,以後再也不管什麼面子了。等把借出去的錢和車要回來,再也不幫他們一分一毫!」
三日後湉湉痊癒出院。
林鵬一回家,就去敲鄰居家門催債。
可王洋一家說當初都是林鵬自願借的,沒寫借條也沒說還款日期,硬是不肯還。
林鵬從沒遇到過這種場面,面紅耳赤地站在門口,急得轉頭看向我,
「冉冉,怎麼辦?他們不肯還,要不……算了吧,以後我再也不借他們錢了。」
我冷冷開口,
「你的錢你可以不要,但這借出去的錢是夫妻共同財產,我的那份必須要回。」
我上前一步,拍著王家的門板,
「你們要是拒不歸還,就等著法院傳票吧!」
當天晚上,王洋倒是把車還了回來。
可車身上划著一道深深的劃痕,從車頭延伸到車尾,觸目驚心。
我立刻讓人去調小區車庫的監控,清晰拍下了王洋他弟劃車的畫面。
我毫不猶豫報了警。
經定損,修車需要整整十幾萬。
接下來便是打官司、等判決。
反正我時間充足,耗得起。
最終,法院判定王家賠償全部損失,並且歸還之前『借』走的東西。
幸好壞了孕之後,為了避免出意外,家裡的監控一直都在工作。
判決下來的第二天,王洋一家堵在我家門口大哭大鬧。
王老太坐在地上拍著大腿,
「我們上有老下有小,就靠王洋一個人賺錢,這十幾萬我們怎麼賠得起啊!求求你高抬貴手,不然我們一家子都活不下去了!」
我不為所動。
他們見求情沒用,立刻變了臉色,對著我破口大罵。
這次林鵬竟下意識攔在我面前。
可他嘴笨,翻來覆去就那兩句「你們太過分了」「趕緊賠錢」。
王洋指著林鵬的鼻子吼,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當初上趕著借我們錢借我們車,我們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害人精!」
林鵬被罵得眼眶通紅,竟然氣哭了,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我冷眼看著,轉身回了臥室。
9.
王洋一家最後還是乖乖賠了錢。
可背地裡卻沒安生,時常把垃圾倒在我家門口,夜裡還故意踹門製造聲響。
我看著懷裡熟睡的湉湉,暗自盤算。
這裡不能再住了。
寶寶還小,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做出更惡毒的事。
而林鵬像是徹底醒悟,整日圍著我和孩子轉,
「冉冉,我知道錯了,以前讓你受了太多委屈,坐月子都沒讓你舒心,以後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他確實變了,有人找他幫忙,總會先徵詢我的意見。
可再好的彌補,也填不滿心裡的傷口。
每個深夜,我都會夢見自己羊水破後獨自打車去醫院的狼狽。
夢見他為了鄰居一次次忽視我和孩子的委屈。
他能做湉湉的父親,卻再也做不回我的丈夫。
這天,我把一份離婚協議書放在他面前。
林鵬的臉色瞬間慘白,
「冉冉,我都改了,我們不離婚行不行?湉湉不能沒有完整的家啊!」
「不行。」
我抽回手,
「要麼協議離婚,要麼我起訴你。你若執意糾纏,以後湉湉也不會認你這個父親。」
他苦苦哀求了很久,見我態度決絕,最終紅著眼簽了字。
離婚後,我立刻把房子掛出去低價出售,只求儘快脫身。
搬家前,我給鄰居準備了一份「厚禮」。
趁著深夜,把樓下垃圾桶里的垃圾全倒在了他們家門口。
他們不是喜歡扔垃圾嗎?
那就讓他們享用個夠!
看著那堆骯髒的垃圾,心裡積壓的鬱氣終於消散了些。
房子因為急售,價格降了不少,很快就成交了。
按照協議,房款該和林鵬一人一半。
可他滿心愧疚,堅持把他的那一半留給湉湉當撫養費。
我沒有推辭,坦然接受了。
收拾好行李,抱著湉湉坐上搬家車的那一刻,我心裡沒有半分不舍。
往後餘生,我只想帶著女兒好好生活。
做出改變,離開這些糟心事,日子總會越過越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