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齊那些欠款之後,我連房租都交不起了,如今我有了使用的機會,我身上的壓力可以減少不少。
我整理好情緒走到我媽面前開口。
「媽,你能從家庭基金裡面轉兩千塊給我嗎?我要......」
我話還沒說話,便被我媽扯著嗓子打斷。
「老娘沒錢!你都多大了還要問家裡要錢!你想啃老嗎?」
「我像你這麼大的年紀早就獨立了,你要像我學習,別張口就是要錢!還要兩千,你以為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我辯解,「可是當初不是規定家庭基金沒有吃到硬幣的可以用嗎?」
「為什麼我不可以用?」
明明這錢一直都是我交的,而我卻沒有使用的權利。
這多可笑。
我媽目光閃躲,再次採用冷暴力,和弟弟玩鬧著不說話。
我爸更是沒空搭理,一口一口地抽著煙,像是這件事和他沒有關係一樣。
這樣的氣氛幾乎快要把我逼瘋,我忍不住提高了說話的音量。
「為什麼我不可以用!」
我媽安靜了半響,才苦口婆心地解釋道:「不是我不給你用,這些錢媽媽存在銀行存了死期,一時半會拿不出來。」
「真的嗎?」
我無力地追問著。
我媽下一秒卻像是被踩中了馬腳一般,頓時炸了。
「老娘說的話還能有假,你是在質疑我嗎?你有什麼值得我騙的!」
「還整天哭喪著臉,搞的像是老娘欠了你幾百萬一樣!趕緊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她的一字一句都是刮骨刀剜在我的心口,剜的我生疼。
見我不動,她直接站了起身來,推搡著將我往外攆。
那天我們的關係冷了下來。
一周後,我卻接到我媽的電話,她主動緩和關係讓我回家吃飯。
我剛進門,就見桌上整齊的擺放著四碗湯圓,另外三碗早早的被他們認領了。
我媽親昵地上前,拉著我往餐桌前走。
「梔枝,由於家庭基金的錢太少了,經過我們舉手表決,一致決定再吃一次湯圓選出最有福氣的人造福大家!」
「快吃吧梔枝,剛從鍋里撈出來還是熱乎的。」
他們三人眼底全是算計,這碗湯圓似乎早就決定了我的命運。
見我不動,我媽一個勁地催促。
「快去啊,涼了不好吃了!」
我心底被失望徹底充斥,賭氣般的坐下來大口大口的吃著湯圓。
見狀桌上的幾人才放心的吃了起來。
可下一秒,我媽吃著湯圓的動作一僵。
5
她神色慌亂地亂眨著眼睛。
我這才發現,我好像沒有吃到湯圓,碗底的湯圓都見底了,我依舊沒有吃到硬幣。
而我媽卻緊張的不像話,咬著硬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想我吃硬幣,結果卻被她自己吃到了。
明明是為我精心準備的湯圓,結果硬幣卻出現在了她的嘴裡。
真是有意思。
弟弟張著嘴,天真又惡意的問。
「宋梔枝,你的硬幣呢?被你咽下去了嗎?」
我諷刺地笑了笑,放下手裡的碗朝後靠在椅子上,這才慢悠悠地回應。
「你問我做什麼?吃到硬幣的人是媽媽呀。」
我媽張嘴含糊不清地否認,「你在說什麼!我沒有吃到硬幣!」
可由於她太過激動,硬幣卻從她嘴裡滑到了桌面上,碰撞出清脆的聲音。
她剛才的謊言不攻自破,頓時她又羞又惱,碗被她砸到了桌子上。
「怎麼會!硬幣怎麼會在我的碗里!」
我爸一愣,連忙心虛的偏過頭。
我媽氣得牙癢,連連瞪了我爸好幾眼,顯然是被我爸搞砸了這場專門為是設置的鴻門宴。
我笑了笑,「媽,今年輪到你做最有福氣的人了,怎麼看著你不太高興啊?」
她喘著粗氣一言不發,又想用冷暴力來解決問題。
一次兩次我忍了,可第三次我沒有再忍的道理。
「但不管怎麼說,今年這錢該輪到你交了吧?五十萬對弟弟來說太多,但對你來說因為不是問題吧?」
她臉漲成了紫紅色,半天才啞聲辯駁我的話。
「怎麼不是問題,我年紀大了,這麼多錢到我死都交不起,我不交!」
我定定地看了她半天,用她曾經對我說過的話反駁她。
「交不起就慢慢交,實在不行不去貸款交,至少你死前總能交上的。」
我十八歲那年,要交六萬的家庭基金,她就是這麼和我說的。
她不可置信地後退了一步,「宋梔枝,我是你媽媽,你怎麼能這麼和我說呢?」
「你是想要逼死我嗎?」
明明是和他們一直在逼我,怎麼就輪到我逼他們了。
「五十萬你這知道我這個年紀掙這些錢有多困難嗎?」
「我們的錢還得養你弟弟啊,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按理說,你是這個家裡最能賺錢的,這錢應該你交才合適!」
我交?我憑什麼交?
交了這麼多年的錢,還不夠嗎?
我對母愛僅存的那點奢望消失殆盡,從我生下來就是算計。
我站起身,拎起手中的包,問她。
「所以你願意交是嗎?」
她紅著眼眶沉默,沒有說交也沒有說不交。
但態度早已表明一切。
我笑都不想笑,冷嗤出聲。
「既然你們都不遵守遊戲規則,那以後我也不會再交錢了。」
他們身體一僵,我繼續開口。
「另外,我之前交的錢,你們也都還給我吧。」
6
我爸炸了,先我媽一步開口。
「憑什麼!你憑什麼不交!還有交了的錢沒有退回去的道理!」
他氣得鼻孔冒煙,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恨不得上前來直接撕了我。
我反問他,「可你們都不交,我又憑什麼交?」
「憑什麼這個家只有我一個人要遵守遊戲規則?」
「宋智軒年紀太小是藉口,我媽年紀太大又是藉口!可我十三歲那年誰又體諒過我?」
我平淡地話重重地敲擊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爸不說話了,掏出一根煙逃避似的到了陽台上抽著。
只有三人還在餐廳里僵持著。
我已經沒有了耐心,提腳就要走。
我媽叫住了我,妥協了。
「行!五十萬我交!行了嗎?你滿意了嗎?」
我不由得冷笑出聲,「這不是我滿意,遊戲規則是你設置的,該滿意的人是你!」
她臉上青紅交加,我恍若未覺,自顧自地開口。
「另外,我要支取家庭基金的錢。」
我媽自然不同意,妥協了一步被我逼著步步妥協,聲音尖銳地吼了出來。
「宋梔枝,你別太過分了!交錢的事情我已經妥協了,你要讓我給你錢合適嗎?」
「再說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那些錢都存死期了!」
「你耳朵聾了嗎?」
我揉了揉被吵的發疼的太陽穴不依不饒。
「死期不是藉口,存了死期的錢也能取出來。」
「再說,你不是馬上要交五十萬了嗎?錢不就來了,你不就能給我了?這叫得寸進尺嗎?」
「你們之前花家庭基金裡面的錢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得寸進尺呢?」
她憤憤地瞪了我一眼,「你要多少錢!」
我還沒開口,宋智軒就叫著打斷。
「不行!這錢不能給她,都是我的!」
他衝上來對著我又踢又咬,我吃痛,下意識甩開了他,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張嘴就哇哇大哭了起來。
一時間,給錢的事情被我媽拋之腦後,她對著我低吼出聲。
「你就不能讓讓你弟弟嗎?他一個小孩能把你打的多痛!你非要毀了這個家才算甘心嗎?」
她猛地撞開了我,心疼地哄著宋智軒。
我看著手上冒出血跡的牙印,一滴滾燙地淚掉在了上面。
宋智軒無理取鬧地提著要求,「媽媽,你不准給她錢,你說了那些錢都是我的!」
「你留給我買遊戲機好不好?我全都花了不給她花,你給我買最貴的行嗎?只要一萬塊就能買!」
我媽為了讓他開心,連連答應下來,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一臉慈愛。
「行,媽媽給你買,你想要都給你買!」
宋智軒捨得笑了,得意的嘟著嘴哼著小曲。
他要一萬,就這麼容易得來了,我只是想交房租,卻有一百個理由等著我。
我遮住發紅的眼眶,頭痛欲裂。
不知道站了多久,宋智軒被哄去睡午覺了。
我媽這才注意到我,不耐地開口。
「你怎麼還沒走啊,家裡的晚飯不夠你吃的。」
7
我攥緊手中的拳頭開口,提高了說話的音量。
「錢,我要錢!」
我媽連忙過來捂住我的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一巴掌重重打在我手臂上才低聲開口。
「你聲音小點,我好不容易才哄住你弟弟的,他要是聽見待會又鬧了怎麼辦?」
我沒動,手固執地伸在她面前。
「我說我要錢!」
她眼神複雜地看我半天才掏出手機,一邊掏一邊罵罵咧咧。
「真是討債鬼,一回來就只知道要錢,老娘又不是欠你的!」
可是她似乎忘記了,家庭基金裡面的錢,99%都是我交的。
只是我心累的不想再和她爭辯。
「你要多少!」
「一萬。」
「一萬?!」
她瞪大了眼睛,「你瘋了是不是!你要一萬,你怎麼不去搶呢!」
我笑了,淚眼婆娑的質問她。
「那宋智軒呢?她要一萬你張口就給!我只是要回我的錢,你憑什麼不給!」
她看著我氣勢洶洶地樣子,不自在的後退了半步。
「行行行!老娘給你。」
臨了,她又補了一句,「以後沒事別往家裡要錢,你長大了,可以自己生活了,我們又不能養你一輩子。」
「倒是你弟弟年紀還小,你別什麼事都和他爭。」
她肉疼的在螢幕上點著,到輸密碼的時候,她連忙背過身去,生怕我看見把錢全偷了。
一萬塊錢,轉了十分鐘才到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