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準備簽下長相甜美女孩的領養協議時,眼前忽然飄過一片紅色的加粗彈幕。
【別啊!女主雖然甜,但她是戀愛腦啊!後面為了男主把家產都敗光了!】
【快看牆角那個陰沉沉的小女孩!那是未來的商業女王反派,雖然現在看著嚇人,但只要給點愛,她就是最強的護家狂魔!】
【對對對!千萬別選女主,選反派!這一世我要看反派逆天改命!】
我捏著簽字筆的手一頓,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角落裡那個抱著膝蓋、眼神像狼崽子一樣兇狠的小女孩身上。
我放下筆,微笑著對院長說:
「那個孩子,我也要了。」
01
院長顯然被我的決定嚇了一跳,她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面露難色。
「安安這孩子……性格有點古怪,之前有家庭領養過她,沒兩天就送回來了,說她半夜不睡覺盯著人看,瘮得慌。您確定不再考慮考慮糖糖?」
糖糖就是那個甜美的小女孩,聽到這話,她眨巴著大眼睛,無辜地看著我,確實惹人憐愛。
但此刻,我眼前的彈幕卻炸了鍋。
【綠茶預警!糖糖現在就開始裝可憐了,上輩子她就是靠這招讓養母把親生女兒趕出家門的。】
【安安那是缺乏安全感!她是在守夜保護家人,那些愚蠢的人根本不懂!】
我心裡有了計較。
合著這還是個《真假千金》加《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混合劇本?
我走到安安面前,蹲下身子。
她猛地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滿是戒備,像只隨時準備咬人的小獸。
「我不跟你走。」她聲音沙啞,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冷漠。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
「跟我回家,以後誰欺負你,我幫你揍他。包括旁邊那個愛哭鬼。」
安安愣住了,死死盯著那顆糖,喉嚨動了動。
而旁邊的糖糖,因為我那句「愛哭鬼」,眼淚瞬間就在眼眶裡打轉。
彈幕瘋狂刷屏:
【臥槽!這個媽媽好剛!我喜歡!】
【一句話拿捏兩個人,這才是大女主劇本該有的媽!】
我笑著把糖塞進安安嘴裡,順手也摸了摸糖糖的頭。
「哭什麼,你也跟我走,家裡正好缺兩個熱鬧的。」
02
領養手續辦得很順利,我和話少但絕對聽指揮的老公,一手牽一個,把這兩個性格迥異的孩子帶回了家。
我家是獨棟的小別墅,帶個小院子。
「哇!好大的房子!」糖糖一進門就興奮地轉圈圈,像只快樂的小蝴蝶。
安安卻只是沉默地站在門口,緊緊抓著自己的舊書包,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彈幕又開始了:
【看安安這應激反應,以前肯定受了不少苦,心疼死了。】
【糖糖這適應能力也是沒誰了,不過怎麼感覺有點沒心沒肺的。】
我蹲下來給她們拿拖鞋。
「以後這就是你們的家了。二樓有兩間朝南的臥室,你們自己挑,還是一起睡?」
「我要粉色的那一間!」糖糖毫不客氣地搶先說道。
安安抿了抿嘴,低聲道:「我隨便,睡雜物間也行。」
我眉頭一皺,輕輕彈了一下安安的腦門。
「說什麼傻話,咱家沒有雜物間給人睡。既然糖糖選了粉色,那剩下那間藍色的歸你,要是都不喜歡,明天叫裝修隊來砸了重裝。」
安安捂著額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似乎從沒有人這樣「粗魯」地對待過她,卻又帶著莫名的親昵。
那一晚,我故意沒關走廊的燈。
半夜起來喝水時,我發現安安的房門開了一條縫。
透過縫隙,我看見那個瘦小的身影並沒有睡在柔軟的床上,而是抱著被子縮在地板上,正對著門口,手裡還攥著一根削尖了的鉛筆。
彈幕飄過一行淚目:
【嗚嗚嗚,她在保護自己,也在保護這個新家。】
我嘆了口氣,假裝沒看見,只是在路過時,故意大聲說了一句:
「老公,檢查好門窗鎖了嗎?咱家這安保系統可是連著派出所的,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房間裡的身體明顯放鬆了一些。
03
日子就這樣雞飛狗跳地過了起來。
糖糖嘴甜,會撒嬌,很快就俘獲了周圍鄰居的喜愛。
安安則總是獨來獨往,眼神陰鬱,鄰居們私下都叫她「怪小孩」。
直到一個月後的那個周末。
我正在廚房燉湯,客廳里忽然傳來「嘩啦」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糖糖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衝出去一看,只見我最喜歡的那個青花瓷瓶碎了一地,糖糖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手指上還劃破了一道口子。
而安安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塊碎片,面無表情。
「怎麼回事?」我沉聲問道。
彈幕瞬間炸了:
【來了來了!名場面!原劇情里是女主自己打碎了花瓶嫁禍給女配,導致女配被關禁閉三天,徹底黑化!】
【媽媽一定要明察秋毫啊!別被糖糖的眼淚騙了!】
我心裡一沉,看向糖糖。
糖糖抽噎著指著安安:「是姐姐……姐姐推了我一下,花瓶才碎的……我不怪姐姐,媽媽你別罵她。」
好一招以退為進。
我轉頭看向安安:「是你推的嗎?」
安安握著碎片的手緊了緊,掌心滲出血絲,她冷笑一聲:「我說不是,你信嗎?」
那眼神里透著絕望,仿佛已經預見了自己的結局。
我走過去,一把抓過安安的手,掰開她的手指,將碎片扔掉。
然後從醫藥箱裡拿出創可貼,先給安安貼上,再給糖糖貼上。
做完這一切,我才慢悠悠地開口:
「家裡裝了監控,就在電視機旁邊,是個360度無死角的攝像頭。」
空氣瞬間凝固。
糖糖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慘白。
安安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其實家裡壓根沒裝監控,那只是小擺件。
但這就夠了。
我看著糖糖,語氣嚴肅:「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說,怎麼回事?」
糖糖哆嗦了一下,低下頭:「是我……我想拿上面的糖罐,不小心碰倒了……我怕媽媽罵我……」
我嘆了口氣,摸了摸安安的頭,感覺到她渾身僵硬。
「安安,剛才為什麼不辯解?」
安安別過頭,聲音悶悶的:「反正沒人會信我。」
「我信。」
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在這個家裡,只要你說不是,我就信。但如果讓我發現誰撒謊,那就不是打碎花瓶這麼簡單的事了。」
那天晚上,安安第一次主動坐到了沙發上,雖然離我很遠,但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
彈幕里一片歡呼:
【爽!媽媽威武!安安的心防終於裂開一道縫了!】
【糖糖這性格得掰過來啊,不然以後真是個禍害。】
04
為了矯正糖糖的性子,也為了解開安安的心結。
我制定了一套嚴格的「家庭積分制」。
做家務、考高分、誠實守信都能加分,撒謊、推卸責任扣雙倍分。
積分可以兌換心愿。
起初,糖糖很不適應,總是試圖用撒嬌矇混過關。
但我鐵面無私,甚至拉著老公一起結成「反撒嬌聯盟」。
反倒是安安,像個攢分狂魔。
她每天默默地掃地、洗碗,考試次次第一。
半年後,安安拿著積攢的一百分找到我。
「我想兌換一個願望。」
「你說。」
她猶豫了很久,才小聲說:「我想……要把房間的鎖換成那種可以從裡面反鎖的。」
我心裡一酸。
這孩子,還是缺乏安全感。
「准了。不僅換鎖,媽媽還送你一個全套的樂高城堡,好不好?」
安安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來到這個家後的第一個淺笑。
那笑容雖然轉瞬即逝,卻像冰雪初融般驚艷。
至於糖糖,在被我扣了三次分,眼睜睜看著心愛的洋娃娃被我鎖進柜子後,終於學乖了。
她開始笨手笨腳地幫安安擦桌子,雖然經常越幫越忙,但至少不再動不動就推卸責任了。
有一次,我聽到兩個孩子在陽台上嘀咕。
糖糖:「姐姐,這道題我不會,你教教我嘛,我把我的積分通過贈送功能分你一半。」
安安冷冷道:「誰稀罕你的分。拿來,蠢死了,這都不會。」
雖然語氣嫌棄,但講解的聲音卻一直沒停。
看著這一幕,我竟然有點想哭。
誰說惡毒女配和白蓮花女主不能和平共處的?
這不就挺和諧的嗎?
05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晃九年過去。
兩個孩子都上了高中。
安安長成了清冷的高嶺之花,成了學校里出了名的學霸女神,只是性格依舊生人勿進。
糖糖則出落得亭亭玉立,甜美可人,是公認的校花,身邊總是圍著一群獻殷勤的男生。
這天晚飯時,彈幕突然開始瘋狂預警。
【警報!警報!男主要出場了!】
【那個讓糖糖戀愛腦發作,最後害得全家破產的渣男顧一野要轉學過來了!】
【原劇情里,顧一野先是招惹安安,覺得安安無趣後又去撩撥糖糖,兩姐妹為了他反目成仇,最後安安黑化報復,糖糖為愛私奔!】
我夾菜的手一抖,紅燒肉差點掉桌上。
顧一野?
那個傳說中的京圈太子爺?行走的荷爾蒙?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正湊在一起看綜藝的兩個女兒。
絕對不能讓這顆老鼠屎壞了我辛苦養大的兩鍋好粥!
我清了清嗓子:「咳,聽說你們學校明天要轉來個新同學?」
糖糖咬著筷子:「是啊,聽說超級帥,還是個富二代呢!全校女生都傳瘋了。」
安安頭也不抬:「無聊。有那時間不如多刷兩道物理題。」
我滿意地點點頭,給安安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
「安安說得對。男人只會影響你們拔刀的速度。特別是那種長得帥又有錢的,多半是花心大蘿蔔。」
糖糖撇撇嘴:「媽,你這是偏見。萬一也是真愛呢?」
我冷笑:「真愛?真愛能當飯吃?能幫你考大學?能給你買房?」
糖糖吐了吐舌頭,不敢反駁。
但我知道,青春期的悸動,不是幾句話能壓住的。
06
為了嚴防死守,我決定重拾老本行——去學校當「義工」。
借著家委會的名義,我在學校里安插了不少「眼線」。
沒過幾天,線報就來了。
那個顧一野,果然是個刺頭。
一來就包下了學校的小賣部,請全班同學喝飲料,唯獨沒給安安。
理由是安安看他的眼神讓他很不爽。
放學路上,我躲在車裡,遠遠地看著校門口。
只見一個穿著改得花里胡哨校服的男生,單肩背著書包,正堵在糖糖面前。
那標誌性的邪魅一笑,看得我拳頭都硬了。
彈幕也在尖叫:
【就是這個笑!雖然很油,但對於高中女生來說簡直是絕殺!】
【糖糖臉紅了!完了完了,劇情要開始了!】
顧一野一手撐在牆上,給糖糖來了個壁咚。
「喂,小甜心,聽說你是校花?做我女朋友怎麼樣?」
糖糖顯然沒見過這陣仗,嚇得像只小兔子,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你……你讓開……」
「我不讓又怎麼樣?」顧一野越湊越近。
就在我準備推開車門衝下去的時候,一個書包帶著風聲呼嘯而過。
「砰!」
精準地砸在顧一野的後腦勺上。
顧一野被打得一個踉蹌,捂著腦袋罵道:「誰特麼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