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顏完整後續

說罷，裴仰一蹦一跳地衝進房間，速度快到活像是身後有狗在追。

我：「……」

我又不吃小孩，那麼害怕幹什麼？

16

之後的日子平靜地過。

裴彥出差回來，聽說了這件事，關心了裴仰幾句就又去公司了。

近來公司事務繁忙，他忙得腳不沾地，自然抽不出空來照看兒子，只給他請了假，讓阿姨好好照顧。

我照例去上學，等周五放學再回家。

只是和之前有所不同的是，等到周五的時候，我接到家裡的座機電話。

是阿姨打來的。

她支支吾吾地說：「明顏小姐……」

「阿姨，您有什麼話直說吧。」

我不明所以，而下一刻，電話那頭傳來低低的聲音：「阿姨，快問啊！」

「哎哎哎。」

「明顏小姐，你什麼時候回來啊？小少爺盼著你……」

話音到這戛然而止，緊接著，一道略帶稚嫩的聲音傳來：「我……我突然想吃之前你帶回來的那個吃的了！你記得給我買！」

說罷，電話就被撂了。

我看著被掛斷的手機頁面，失笑。

這弟弟還怪傲嬌的。

17

我買了一袋子小吃回去。

裴仰嘴上雖然說著只吃一點，但到最後，全炫進了他嘴裡。

【哈哈哈哈其實反派之前只是隨口說的，但一吃起來就忘了情發了狠……】

【不過說來，反派離開了女主之後發現外頭沒下雨哈哈哈】

【姐弟情 yyds！】

我看到彈幕，笑了笑。

裴仰吃完最後一根年糕，抬起頭時，恰好看見我的笑容，愣了愣，旋即眼神亂飄：「我……我不是故意吃那麼多的……」

我挑了下眉。

見狀，裴仰扭頭就跑。

「哎——」

他的腿傷還沒好利索，跑起來也一瘸一拐的。

我有些無奈，但也沒追。

本以為他是要跑路，但沒想到，沒過一會兒，他又回來了，把儲存罐往我手裡一塞：「給你錢，給你錢了就不能打我了哦。」

我捧著沉甸甸的豬豬存錢罐，緩緩抬眼，對上少年認真的黑眸：「……」

哎。

我也不是那麼愛打人。

真的。

18

不過那晚之後，我和裴仰的關係近了一些。

但他好像還是有些怕我，只要我在家裡，他就老實巴交得很，甚至我只看了一眼水果，他猶豫了下，默默去給我端了過來。

我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後面直接麻木了。

不過宋攬月並不死心。

聽彈幕說，她和裴仰在一個學校，經常對裴仰獻殷勤。

她的長相漂亮，是屬於裴仰的理想型。

裴仰自然而然對她的態度沒有那麼惡劣，只是疏離。

春去冬來，一晃四年過去。

又是一個周末。

宋攬月到裴家來，裴仰正好去幫我倒水。

女孩站在我面前，美眸審視著我：「你是他繼姐？可我分明記得他的繼姐不長你這個樣子！」

乍一聽見這話，我愣了一下。

但很快反應過來。

我是胎穿，所以長成了前世的模樣，與原先的「明顏」自然長得不一樣。

不過其中緣故我沒必要和宋攬月說，淡聲反問：「你不曾來過裴家，為何這麼篤定？」

被我反問，宋攬月一哽。

她自然不會說她是重生的，只惱恨地盯著我。

忽然想到什麼，她眼珠一轉：「你不過是貪圖裴家富貴罷了，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最懂裴仰！」

我：「……」

行，又來了一個懂王。

要不是看過書，還真以為她多好呢。

不過是在踐踏了裴仰的真心後，又被男主辜負，後知後覺察覺出裴仰的好來。

可那些對裴仰的傷害呢？因為她重生就一筆勾銷？

簡直是把裴仰當大冤種啊。

我嗤了一聲。

宋攬月被我嘲諷的笑容惹怒。

她一貫是受盡旁人的追捧的，哪裡被人這麼嘲諷過，俏臉漲紅。

恰在這時，裴仰倒好水出來。

聽見腳步聲，她回頭，委屈的淚水盈滿眼眶，習慣性哭訴：「裴仰，她欺負我！」

聞言，裴仰沉默了下。

如今他已經十六歲了，身高竄得快，已經高過我了，少年眉頭微壓，顯然是有些不高興。

在書中，傷害宋攬月的人，裴仰一個都沒有放過。

我抿了下唇，定定地看著他。

他該不會也要對付我吧？

【反派會不會幫女主出頭啊？】

【女主倒追了反派那麼久，反派肯定更在意她的吧。】

【……】

彈幕在眼前滾過。

我的心尖微微發緊：「……」

19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裴仰只看了宋攬月一眼，嗓音淡淡：「那你可以走了。」

話音落下，客廳內陷入死寂。

像是沒想到裴仰會這麼說，宋攬月幾乎不敢置信，顫聲問：「裴仰……你趕我走？」

裴仰挑眉，話也說得毫不客氣：「不然呢？難不成還趕我姐走？」

他說的太過坦然，宋攬月眼底浮現受傷，哭著跑了。

我眼睜睜看著她跑出門，默然片刻，還是對裴仰道：「她應該喜歡你，你若是也喜歡她的話，還是去追一下，我這邊沒關係的，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可不想他之後記恨我。

但裴仰卻搖了搖頭：「不，我一直覺得她纏著我很煩。」

我：「……」

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些事情變得不一樣了。

【哎，誰讓那一天救反派的不是女主，所以反派也沒有再愛上女主吧。】

【不同的時間線，事情肯定會發生變化的啊，是女主自己辜負了反派，現在反派不喜歡她了，那不也很正常？】

【確實，不是什麼都可以重來的，不過弟弟維護姐姐的模樣好帥！】

看到最後一條。

我的唇角彎了彎，抬手從裴仰手中接過水杯：「謝了。」

裴仰輕哼了聲。

20

等我再見到宋攬月的時候，是之後的一日夜裡。

我大三放假回家，司機來接我，經過某一段路時，遠遠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正蹲在酒吧門口。

因為年紀不夠，不能進去。

有油膩男猥瑣地盯著她盯了半天，而她卻渾然不覺，兀自蹲在那裡。

我看得皺眉，還是讓司機停車，下車走了過去。

行至她跟前站定時。

女孩遲鈍地抬頭，對上我淡漠的臉。

她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來看我笑話？」

我沒有拉她起來，只是看著她：「宋攬月，你成績好，又聰明優秀，你本可以把自己的人生過得很好。」

無論是那個我不曾見過的男主，還是裴仰。

哪怕沒有了他們的愛，她也可以過得很好。

「你懂什麼？是我對不起他……我想彌補他……」宋攬月激動地反駁，情緒卻忽然崩潰：「可他怎麼不愛我了……都怨你，如果不是你，那救他的人就是我……」

她喝醉了酒，斷斷續續地說著。

我面無表情地聽完，毫不留情地戳穿她：「那一晚，如果等到你來，他早就被打斷了腿。」

「怎麼會……我明明已經……」她急著辯駁。

「不，你心裡是盼著他受傷的，最好還是如你想像中的一樣，他變得殘廢，這樣的話，他還是會視你如明月，對你掏心掏肺，我說的對嗎？」

宋攬月啞然，她的嘴唇顫了顫，最後卻沒有發出聲音來。

我垂眸看著她，嗓音平靜：「你對他不是愧疚，只是想要得到一份熾熱不會背叛的愛罷了，宋攬月，那樣真的很自私。」

這話落下，宋攬月像是被什麼東西抽去了所有力氣，狼狽地栽坐在地。

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我並不動容。

只是替她叫了車：「回去吧。」

哪怕我不喜歡她，卻不會眼睜睜看著她遇到不好的事。

宋攬月強撐著起身，坐進車裡時，驀地回頭，低聲道：「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說你……」

我並不在意她的道歉，只記住了車牌，囑咐司機安全將人送到家。

【嗚嗚嗚嗚姐姐真的好好啊！】

【啊啊啊啊！姐姐這副冷臉的樣子真的好美啊！】

【反派攤上這麼好的姐姐真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21

我沒在意彈幕，等回到家，裴仰早早就在家裡了。

他正坐在沙發上看書。

我走近時，他的鼻尖微動，嗅到我身上的酒氣，他眉頭一皺，低聲呢喃：「喝酒了？難不成心情不好？」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站起身麻溜地往房間走了。

不過幾分鐘，少年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視野里。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

【真實了，我弟看到我冷臉也害怕得一秒鐘跑路了。】

【哈哈哈哈反派估計以為姐姐因為喝酒是因為心情不好，但凡他說句話就完蛋了！只有不出現才是上上策！】

我沒忍住扶額。

就離譜！

22

但好在我並不太在意這些小事。

大四要實習，我開始忙實習工作。

日子一天天過著。

宋攬月再沒糾纏裴仰，聽人說，她一門心思都放在了學習上。

裴仰無動於衷。

我自然也不會再多去打聽。

偶爾我心情好，還會給裴仰帶點好吃的。

他倒也習慣了，只是偶爾吐槽：「這個不好吃。」

我扭頭看他，他一口將東西塞進嘴裡，胡亂嚼了幾下咽下去：「……其實也還行。」

我沒忍住笑。

但沒過一會兒，閨蜜給我打來電話。

才接通，就聽見那邊在鬼哭狼嚎：「姐妹，求你了，幫我一個忙吧，你只要往那一坐，那人包不會纏著的！」

我：「？」

等明白她是要我幫她去相親後。

我沉默了下，本欲拒絕，但聽她可憐巴巴的，還是不忍心，答應了。

「你去哪？」

我突然起身，裴仰愣了一下，下意識問。

這種尷尬的事我自然不能告訴他，敷衍道：「有點事出去一趟。」

裴仰的眼睛眯了眯，但沒再問。

我換了身衣服出門，沒注意到身後跟了一個小尾巴。

23

閨蜜約的地方是在一家餐廳。

正好是飯點，裡面的人很多。

我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相親對象，男人染著一頭黃毛，穿著西裝，模樣還算周正。

但男人一開口，我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你長得不錯，但女人太漂亮會讓我沒有安全感，所以結婚之後，你的手機我會時不時查看。」

男人打量了我一眼，眼底掠過滿意，開口道。

說到這兒，他停頓了一下, 又道：「我倆的基因看起來都不錯, 你要給我生三個兒子, 當然, 我也會照顧你，一個月會給你三千的生活費。」

我挑了下眉，正想著譏諷幾句，身後忽然傳來動靜。

回頭看去, 卻見裴仰正一臉淡定地喝茶。

我：「？」

他怎麼跟來了？

算了。

我收回視線。

面前，男人見我走神, 有些不滿：「林小姐，我覺得你有一點不尊重我, 以後給你的生活費我會考慮減少一部分。」

不遠處, 裴仰也聽見了這話, 猛地捏爆了杯子, 咬牙切齒：「什麼歪瓜裂棗, 也配得上我姐？除非我死, 否則這人絕對進不了我家的門！」

我還沒反應過來，身旁忽然掠過一道黑影。

緊接著，少年碩大的拳頭就落在了對面顛公臉上, 裴仰拎著他的衣領, 陰惻惻地說：「我覺得你不需要給別人生活費，要不我給你一點醫藥費吧？」

我：「！」

彈幕笑瘋了。

【？不是, 說好的反派呢？】

【誰懂厭世臉的權威啊！直接把反派迷成姐控！（天底下沒人能配得上我高貴又美麗的姐姐版）】

【哈哈哈哈哈把姐姐都看呆了】

我回過神, 連忙拉住裴仰：「好了，別打了。」

被我拉住, 裴仰震驚又不敢置信：「你不會真看上這玩意⼉了吧？」

我兩眼⼀黑：「怎麼可能，⾛了, 回家！」

⼀聲令下。

裴仰瞬間老實了：「哦。」

等我們走出幾步, 被打得流鼻⾎的⻩⽑追出來：「姓林的, 你別⾛！」

我冷著臉回眸：「怎麼？要醫藥費？」

男人一噎，目露驚懼, 悻悻地推開人群離開, 罵罵咧咧道：「像你這麼刻薄的女人，肯定沒⼈要！」

……

熱鬧散去。

我和裴仰走在人⾏道上。

少年眉眼褪去了陰霾，回頭看我時，黑眸澄澈：「姐姐。」

這還是他頭一回這麼正⼉⼋經地叫我姐姐。

我的眉梢微動：「嗯？」

但裴仰卻不肯說了, ⽬視著前方, 好半晌, 才擠出⼀句：「我覺得姐姐很好, 別聽那傻帽亂說。」

我一頓, 看著他的側臉，忽而一笑：「嗯, 我覺得我的弟弟也很好。」

聞⾔，裴仰俊臉發紅，忙用手去扇：「今天真熱啊, 姐，你吃不吃冰淇淋，我去給你買。」

「好啊，我們一起去買。」

陽光正好, 風吹動樹梢，光影搖晃。

仿佛昭示著往後的日⼦，亦是一片明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