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家人知道他談戀愛後,要求他每個月給他妹妹 2000 塊生活費。
男友本來只有 1000 生活費,家教能賺 1500,給了妹妹自己每月只剩 500。
我們出去玩,他帶著兩個冷饅頭,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寶寶,我以後只能靠吃冷饅頭才能活下去了。」
「你一定不忍心的對不對,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我一臉震驚,
「錢是你自己想給,我有什麼不忍心的?」
「身為你的女朋友,我肯定要和你統一戰線,支持你過艱苦的生活鍛鍊意志力呀!」
1
許宴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他捏著冷饅頭塑料袋的手攥緊,袋子發出「咔咔」的摩擦聲。
「程思,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站著沒動,指尖划過他的臉頰。
他身體一寒。
許宴重新鼓起勇氣,直視著我,眼眶迅速泛紅。
「思思,我們是情侶,應該互相扶持。」
「我妹妹那邊……也只是暫時的困難。」
「你家境好,先幫我一下,等我畢業了,我加倍還你,我對天發誓。」
「不必了。」
我收回手,臉上的笑意冷了下來。
「既然是你的家人,就該由你來守護。」
「我相信你的能力,區區兩千塊,怎麼可能難倒我們未來的大才子?」
我轉身走向停車場,按下了車鑰匙。
我爸媽在我十八歲生日時送的 MINI Cooper,車燈閃爍了一下。
許宴的視線越過我的肩膀,釘在我的車上。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陰沉下來。
車子開出去沒多遠,我的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按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尖利的中年女聲。
「是程思吧?我是許宴的媽媽。」
「阿姨好。」
「我聽許宴說,你不太理解他給他妹妹生活費的事情?」
我沒出聲,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些。
她沒等到我的回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們年輕人談戀愛,不能只顧著自己風花雪月。」
「許宴是個有擔當的好孩子,他心疼妹妹,這是孝悌,是好事。」
「你們以後要結婚,他妹妹就是你的小姑子,你現在就該拿出做嫂子的樣子來。」
「你作為他的女朋友,應該感到驕傲,應該支持他,而不是給他拖後腿。」
「一個月兩千塊錢而已,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吧?」
「我聽許宴說你家境不錯,開著幾十萬的車。」
「你就當幫幫許宴,讓他能安心對他妹妹好。」
「這樣你們的感情,才能得到我們長輩的祝福。」
「阿姨,」我打斷她,「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許宴給他妹妹錢,是他自己的決定,我非常支持。」
「我只是覺得,既然他錢不夠花,就應該節儉一點。」
「啃饅頭挺好的,磨練意志,憶苦思甜,是我們這代年輕人寶貴的精神財富。」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幾秒鐘後,一聲尖叫刺破了沉默。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什麼叫啃饅頭挺好的?」
「我們許宴從小沒吃過這種苦!」
「他是要干大事的人,怎麼能被這種小事絆住手腳!」
「你家境好,就不能幫他一把嗎?真是自私自利,一點都不懂事!」
「我告訴你,你要是這種態度,就別想進我們許家的門!」
電話被掛斷了,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我看著前方的紅燈,眼神一點點變冷。
回到宿舍,手機螢幕亮起,許宴的微信消息接連彈出。
「思思,你為什麼這麼跟我媽說話?她都氣哭了!」
「她也是為了我們好啊!」
「為了我們的未來,你就不能服個軟嗎?哄哄她不就好了嗎?以後她可是你婆婆!」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難道這點信任和體諒都沒有嗎?我對你太失望了!」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打過去:「我為什麼要對一個想算計我、把我當提款機的人服軟?」
消息旁邊立刻出現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許宴把我刪了。
2
刪了就刪了吧。
我將手機丟在一旁,平靜地打開電腦。
室友周晴湊過來:「真分了?那傢伙把你刪了?」
「嗯。」
「靠!這鳳凰男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思思,你別難過,為這種男人不值得!」
我搖搖頭,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難過嗎?
當然。
心臟像是被泡在冰水裡。
如果許宴一開始就是現在這副嘴臉,我絕不會多看他一眼。
大二那年,我從王牌新聞系轉到商學院,第一次大型商業案例競賽,我們小組慘敗。
評委席上,那個叫陸澤的學長毫不客氣地指出我們模型的幼稚:「思路天馬行空,落地一塌糊塗。」
那天,我躲在教學樓的天台哭。
是許宴找到了我。
他沒有說一句「別哭了」,只是遞給我一張紙巾,然後拿起我的方案,一頁一頁地翻看。
「你的思路很大膽。」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專注。
「你試圖用一個全新的社交算法去預測用戶增長,這在本科生的方案里很少見。」
「但你忽略了非系統性風險的權重。」
那天晚上,他在我的草稿紙上寫下了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見和邏輯框架。
復盤結束,他跟我說起他的家境。
他說自己是小鎮做題家,父母是普通工人,還有一個體弱多病的妹妹。
「思思,我知道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看著我,眼裡的光芒像一片深邃的星空。
「但我會努力,努力變得更強,強到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
那一刻,他眼裡的光打動了我。
我們在一起了。
他帶我去學校后街的小吃攤,會把每一樣我覺得好吃的東西都買雙份。
我隨口提過一本絕版的詩集,他會跑遍全城的舊書店默默找來。
大三那學期,一門叫《金融衍生品定價》的課,期末作業是用 Python 寫一個期權定價的 BS 模型。
許宴知道後,搬了個凳子坐在我旁邊。
「別怕,我一句一句教你。」
那個周末,他推掉了所有家教和學生會工作,就在圖書館的角落裡陪著我。
當代碼終於跑通,螢幕上出現那條完美的曲線時,我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他看著我興奮得發亮的眼睛,笑著揉了揉我的頭髮,聲音裡帶著疲憊:「看吧,我們思思是天才。」
我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是他開始頻繁地以「學生會工作忙」、「要去家教」為由,留我一個人在圖書館。
是他開始沉迷遊戲,在我為了一個難題熬夜時,他在朋友圈曬出五殺戰績。
那晚之後,我不再等他。
我漸漸習慣了一個人啃專業書,一個人對著滿屏的代碼調試。
有一次,為了一個關於蒙特卡洛模擬的難題,我獨自在實驗室熬了兩個通宵,查閱了十幾篇英文文獻。
當我終於靠自己跑通了所有數據,得出正確結果的那一刻,我沒有欣喜若狂,只有一種悵然若失。
我好像……不再那麼需要他了。
他不再是引領我的神,而我,也不再是那個需要被指點的小白。
現在,他竟然有臉把我刪了。
我深吸一口氣,關掉所有紛亂的思緒。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 Python 代碼和數據模型,才是我此刻真正的戰場。
過去已死。
3
分手後的日子,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學業和即將到來的「啟航杯」商業案例大賽中。
我開始去旁聽陸澤給博士生開的研討課。
第一次去,課上討論到一個關於高頻交易中市場微觀結構的建模問題。
陸澤講完後,目光精準地落在了角落裡埋頭記筆記的我身上。
「那位轉專業過來的同學,你對這個模型有什麼看法?」
我猛地抬起頭,大腦一片空白。
周圍全是博士學長學姐們看好戲的眼神。
我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說:「如果你只是來當一個錄音筆,那大可不必。」
羞恥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但第二天,我還是去了。
課前,我把昨天他講的內容和相關論文啃了一遍,寫了滿滿三頁的疑問和自己的想法。
課後,我鼓起勇氣,攔住了準備離開的陸澤。
「學長,昨天的問題,我想明白了。」
我把筆記遞給他。
他有些意外,接過筆記本,一頁頁地翻看。
許久,他才抬起頭。
「想法不錯,但邏輯鏈不完整。」
說完,他並沒有走,而是靠在走廊的牆上,用筆在我的筆記本上畫著邏輯圖,指出了我的思維漏洞。
那一刻,他像一位嚴格而高效的導師,瞬間點亮了我的盲區。
一周後,我剛從宿舍樓出來,就看到許宴抱著一大束紅玫瑰,站在樓下。
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眼下泛著青。
「思思,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媽和我妹就是頭髮長見識短,你別跟她們一般見識。」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
我繞開他,徑直走向校門口。
他追上來,在我身後提高了音量。
「思思,你理理我!」
「你忘了我們在圖書館互相占座,在天台一起復盤的日子了嗎?」
「你忘了我們說好要一起去紐約、去華爾街嗎?」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
「圖書館?許宴,你有多久沒跟我一起來圖書館了?」
「華爾街?你連兩千塊的生活費都要算計我的錢,拿什麼去華爾街?」
他愣住了,臉上的深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我……我最近學生會和家教太忙了……」
「是忙著打遊戲,還是忙著算計怎麼讓我幫你養妹妹?」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他臉色一白,隨即轉為惱怒。
「程思,你非要這麼絕情嗎?就因為兩千塊錢?」
「是啊,就因為兩千塊錢。」
我冷冷地看著他。
「它讓我看清了你和你家人的嘴臉。」
「讓我出錢給你妹妹當生活費,我不願意,就拉黑我,讓你媽來罵我。」
「許宴,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你把我當什麼了?」
「提款機?還是你家扶貧項目的贊助商?」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最終,他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算你狠。」
他轉身就走。
兩天後,他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