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柯顯然也看見了,他側開了眼,深吸氣:「你先接吧!」
我接過電話。
沈瑜的聲音傳來,似乎極其不舒服。
「顏知,我路過環海山莊的時候,突然胃痛,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去醫院。」
環海山莊,就在我們別墅附近。
這個地方離市區的醫院有點距離,這個點,就是救護車一來一回,也需要時間。
我沒猶豫:「好,你發定位。」
說完,厲柯的臉色稍沉,沒看我,語氣卻緩啞。
「要我叫司機送你嗎?還是……你自己開車去!」
「厲柯!」我叫了他一聲:「你要是有空,能和我一起送沈瑜去醫院嗎?」
厲柯一愣,電話里的沈瑜呼吸也沉了。
5
厲柯開車的技術很好,我們很快見到了沈瑜。
他坐在車裡,閉著眼眸淺睡,臉色蒼白。
見了我擠出笑伸手。
「顏知……」
在他要抓到我手的時候,我把厲柯的手遞了過去。
「老公,麻煩你扶沈瑜下車。」
厲柯沒說話,動作利落地扛著沈瑜下了車。
看著面前兩個身高不相上下的男人,往車上走,我打電話給醫院說了情況,問了下注意事項。
沈瑜似乎不習慣厲柯摟他這麼緊,想回頭叫我。
厲柯沒慣著他不舒服亂動,手上用力摟緊了,然後淡著臉把他丟上了車。
在后座。
厲柯開車,我在副駕駛。
一路去了市區的醫院。
沈瑜在路上,痛得輕哼。
我在後視鏡里瞧著沈瑜:「這麼晚了,你來環海山莊做什麼?」
環海山莊是一處臨海的景點,白天到時候有不少人來。
晚上來幾乎看不見什麼了。
沈瑜輕嘆:「很久沒回,我想四處轉轉。」
「本想聯繫你,可一看時間太晚了。」
「沒打擾你們吧?」
沈瑜的聲音脆弱又低啞,讓人不由得,不好怪他。
大學戀愛時,他忙於學業總是熬夜,生病了就是這副模樣,脆弱嬌美,讓人生不下氣。
每次我勸他少熬夜,他都會把頭靠在我的肩膀,淺淺地抱著我。
「顏知,如果生病有你關心,也不算很難受。」
「顏知,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吧!」
「顏知,我喜歡你!」
沈瑜的視線在後視鏡里對上我,厲柯一個轉彎,沈瑜碰的一聲撞到了車門。
我收回了記憶。
沈瑜痛得抽氣笑。
「聽聞厲總商場所向無敵,這開車技術倒是……」
厲柯淡聲的開著車:「是沈先生沒系安全帶,光顧著敘舊了。」
「還是坐好,別想太多了。」
我看向厲柯冷冽的側臉,輕握住了他放在腿上放空的手。
「辛苦了。」
厲柯反握住我,語氣淡然:「不辛苦,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以後沈先生有事,也可以找我。」
沈瑜在后座盯著我們握住的手,咬了咬牙:「厲總日理萬機,不敢打擾!」
6
剛到醫院發現沈瑜還發熱了。
他被厲柯送進病房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隨後被厲柯擋住了視線。
然後門被關上了。
7
沈瑜情況穩定後,厲柯安排了人來對接。
我給沈瑜發了信息就和厲柯回去了。
到了家,天已經快亮了。
分別洗了澡,厲柯在床邊站了下,抱著枕頭去了次臥。
我本想叫住他,覺得還有時間。
一想他白天還有工作,便算了。
厲柯關門前眸色幽沉,欲言又止,最後說了聲:「顏知,晚安!」
8
早上起來,我刷了昨晚的帖子,還是沒什麼人評論。
聊天始終留在樓主的那句同意白月光進門。
心想大概是引流或者惡作劇的帖子,便沒理會了。
起床看見班級群里組織了大學同學聚會。
在五天後。
大家紛紛接龍報名。
沈瑜也報了。
然後班長蘇蘇艾特了我。
蘇蘇是我大學為數不多的朋友。
在外地工作,難得回來。
我回復了好。
蘇蘇說這次會選擇一個特殊的聚會場地,讓大家吃好喝好。
然後我關注了下厲柯的行程。
結果一連三天,厲柯都忙到很晚才回來。
第四天的時候,厲柯上樓,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見了我,他猛地低頭看了下時間。
察覺不是周三才鬆了口氣。
「抱歉,最近有些忙,是不是回來太晚打擾你休息了?」
我把要問他有沒有空的話吞了進去。
工作要緊。
「沒有,我只是下樓倒水喝。」
走到一半,我想起上次厲柯給我的協議,那天又被他拿走了。
「厲柯,那個協議,我今天有空可以看。」
厲柯停住腳步,他鬆開了領帶,回頭看我:「我看了下,可能還需要修改。」
「行!」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協議。
無非就是著資產劃分吧。
進了厲家後,每個月都有不菲的生活費,厲奶奶還送了我一些房產。
我爸也按時打錢給我。
吃用是綽綽有餘的。
我也沒想要厲家其他的。
宜城之前還有兩家聯姻,簽了婚前協議的。
一項項都寫得很清楚。
嫁進來前,我爸說厲家沒這個要求。
9
同學聚會,我穿了件淺色裙子,頭髮隨意地扎著,化了個淡妝。
出門前陳姨詢問了我是否有活動。
「有個同學聚會,本來想約厲柯一起,但他最近太忙了。」
「我會晚點回,陳姨,不用安排我的晚餐了。」
陳姨笑笑:「好的。」
陳姨是厲奶奶的人,從小看著厲柯長大的,對我很是照顧。
10
到了聚會的地方,蘇蘇選了宜城有名的度假村。
這裡有吃有玩。
燒烤和網球,游泳都有。
內部還有看電影的地方。
大家聚過後可以隨意活動。
這裡定了兩天一夜。
蘇蘇後來有發在群里,我當時沒注意。
集合後,蘇蘇說有空的可以玩到明天,沒空的今天晚上也可以回去。
然後出發去了餐廳。
蘇蘇挨著我坐,她親切地抱著我。
「好不容易回一趟宜城,想死你了,顏知!」
我也笑著抱抱她:「工作怎麼樣?」
「還算順利,但還是宜城好,飯菜好吃,還有你陪我。」
大家都坐好,有人察覺了沈瑜還沒來。
「沈瑜報名了吧,怎麼沒來?」
「是不是路上耽擱了?」
「他不是前幾天不舒服還去了醫院。」
「我問他是相思病還是水土不服!」
這話一出,大家鬨笑了一陣。
隨後,門被推開了。
沈瑜穿了身西裝,看著像是剛忙完,他模樣清俊,見了眾人抿唇笑。
「讓大家久等了,路上耽擱了。」
蘇蘇打圓場:「來了就好,快坐!」
這時候位置都坐得差不多,蘇蘇讓加個凳子,我右邊的同學忽然起身。
「沈瑜,你坐這裡,我吹不了空調風,去那邊。」
沈瑜看向我,走了過來坐下。
嘈雜中,他輕側眸:「顏知,好久不見。」
前幾日送他去醫院才見過的。
我點頭笑,沒說話。
一頓飯吃得非常熱鬧。
大家聊聊班級趣事,聊聊當年的生活。
不知誰扯上了我。
「要我說世事難料,當初我一度認為沈瑜和顏知能修成正果,結果啊……」
「是啊,那時候誰不羨慕,兩人簡直模範情侶。」
「我那時也談了女朋友,天天吵架,沒多久就分了,就他們羨煞旁人!」
蘇蘇見狀起身拿了杯酒。
「顏知可結婚了,你們能不能討論討論我們這些單身。」
大家笑笑,轉了話題。
沈瑜沒說話,自顧自地戴著手套剝蝦,自然地放進來我碗里。
邊上的蘇蘇一愣,把蝦夾走試了一口。
「味道挺好的,顏知你吃嗎?」
「不吃了。」
沈瑜也停了手,茫然失笑:「抱歉,習慣了。」
「那下次我們坐遠點,被大家看見不好。」我輕聲說。
沈瑜抬眸看向我,扯了扯唇始終沒說話。
11
這個度假村很大,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著,還有人陸續來了家屬。
有人玩桌遊,有人打球。
泳池是室內的,蘇蘇說現在人少。
我也很久沒游泳了。
換了衣服,遊了幾個來回。
和蘇蘇靠在岸邊。
她湊近:「顏知,你和沈瑜……」
「我實話問了吧,你還喜歡他嗎?」
我想了想,認真回答:「喜歡過,但不喜歡了。」
是因為喜歡在一起。
但決定分手,不是隨口,是深思熟慮的。
「那你老公呢?你喜歡他嗎?」
厲柯?
我愣了下。
有人從邊上跳進水裡。
只見沈瑜遊了個來回。
我和蘇蘇說再去轉轉,游累了。
上岸的時候,沒注意腳下一滑,眼看要跌進水裡,手腕被人拉住,微微用力。
我撞進了前人的懷裡。
蘇蘇在一旁驚魂未定,看著來人。
「那個,厲……厲柯!」
我緩過神來,身上多了條浴巾,厲柯單手摟住我。
「沒事吧?」
嗯?
「你怎麼來了?」
「我以為你會很忙,就沒問你。」
「今天回去得早,陳姨說你有同學聚會,我就趕過來了。」
說完,他頓了聲:「兩天一夜,就當休假。」
「好!」
蘇蘇在一旁笑:「那真是挺好,我給顏知訂的樹景房……」
「厲總!」
沈瑜也上了岸,打斷了蘇蘇的話。
「既然厲總來了,正好,打籃球嗎?」
厲柯收緊了抱著我的手:「不打!」
「桌遊呢!」
「不會!」
「網球呢!」
「沒空。」
我看向厲柯,他專注地給我拉身上的浴巾。
沈瑜在一旁哼笑了聲:「那厲總的休假挺浪費的。」
厲柯薄唇輕扯:「不浪費,看老婆。」
蘇蘇:「……」
我拉了拉厲柯的衣袖,他輕聲說。
「先回房間換衣服,你想玩什麼我陪你。」
沈瑜:「……」
12
我們的房間在六樓,房間有個大陽台,窗外的樹景特別漂亮。
我洗了個熱水澡。
厲柯也換了套休閒的衣服,坐在陽台上處理工作。
他在打電話:【今天先這樣吧,大家休息兩天。】
晚上有人組織了桌遊活動,我帶著厲柯去了。
他平日忙,休息也是在家,朋友更是極少,都在國外。
桌遊厲柯也不玩,他就在邊上看。
其他人見了他有些謹慎。
這位宜城赫赫有名的厲家繼承人。
主要是鐵血手腕的傳聞太多。
厲柯沒架子,點了很多東西過來吃,還給來參加聚會的同學都安排人送了禮物。
我有些驚訝,厲柯向來不在意這些,或者說從未注意。
就連結婚,我也是聽陳姨提醒他,應當送我特殊一些的禮物。
沒想到他會考慮得這麼深。
或許還是陳姨提醒。
大家很快就熟絡了些。
有人提議去搖骰子喝酒。
沈瑜贊同,買了單,點了一堆酒。
他看向厲柯笑:「厲總不會酒也不喝吧?」
厲柯這次沒拒絕:「喝!」
我看沈瑜。
他才因為胃痛出院,又提議喝酒……
沈瑜對上我的眼,眸色輕垂,一杯酒喝進了口。
「再來,繼續!」
這次參與的男生居多,我在邊上看。
晚上餓了還點了份炒飯。
味道很好。
「你們誰要吃炒飯嗎?正好可以墊墊肚子!」
雖然吃了晚飯,時間到現在過去有些久了。
有的同學要,有的不要。
沈瑜叫了我:「顏知,我要一份,和你同樣辣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