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想看一眼淡然,剛一動,淡然就熟練地動起來。
他咬住我的耳垂:「又發情了?」
我:「……滾出去!」
我破防了。
「再忍忍,」淡然並沒有滾出去,他溫暖的手貼上我微微鼓起的小腹,「多留會兒,說不定這次就能懷上。」
「……」
更破防了。
我咬牙切齒,扭過身對他拳打腳踢:「你踏馬的給我滾!」
淡然由著我打,巋然不動。
等我打累停下,他終於肯「滾」出來。
但很快,他又帶回來一樣道具。
我:「……」
我磨著牙威脅他:「你敢用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
一小時後,我被他抱著下樓。
小腹撐得更加難受。
道具還在「嗡嗡嗡」。
聒噪!
我面無表情地想。
機器人做好了飯菜,淡然端了一碗粥,吹涼後送到我嘴邊。
「這次實在趕不及,下次我再給你做。」
我一直吃不慣機器人做的飯。
我們在一起時,淡然便總是不厭其煩地親手給我做飯。
哪怕後面工作越來越忙,每周他也會專門抽出時間給我做飯。
心底悄然變得柔軟。
我就著他的手張開嘴。
吃飽喝足,我又被淡然抱回床上。
他給我掖好被子,在我額頭落下輕柔的吻:
「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誰要等他回來啊!
聽到樓下傳來關門的聲音,我立刻彈跳而起。
沒有衣服,我隨手裹了件浴袍衝下樓。
但是,門打不開。
我呆滯地看著我家大門。
什麼時候換的智能鎖?
我怎麼不知道?!
飛奔上樓,我把家裡所有聯網設備檢查了一遍。
不負所望,全都斷網了。
唯一能聯絡的只有淡然。
我怒氣沖沖地打通通訊,正準備破口大罵,淡然先開口淡淡道:
「二樓書房給你買了 xx 公司還一直不對外發售的星球系列典藏版。」
我頓了一下,氣勢不知不覺弱了一截:
「我都 24 了,區區遊戲休想……」
「還有你大學時候想要的那套全星系僅發售 1000 套的《軍閥系列》原版書,我找到一套,還有他的簽名,預計一周後送到。」
《軍閥系列》原版書的作者是我少年時最喜歡的作者。
但是他已經過世了。
「……為什麼是一周?!」
淡然的聲音淡淡:「因為它要通過海關。」
我咬咬牙:「你少來,我不會……」
「還有全星際限量發售的最新款磁懸浮車,提車需要你本人到場,在兩周後。」
我:「……」
三樣東西,一件比一件讓我心動。
但就這樣被他關起來,未免顯得我也太沒骨氣了些。
我靜默地拿著通訊器立在原地。
淡然接著道:「你前段時間不是說很累,想休息嗎?」
「你公司那邊,我找了人去接替你的工作,等你休息好再去工作,好嗎?」
徹徹底底敗下陣來。
我不爽地揉了一下發酸的臉頰,忽略酸脹的心口,惡聲惡氣道:
「工作?我還能有機會出去工作?」
淡然在那邊笑了一下:「覃覃,只要你乖,我怎麼會捨得一直關著你?」
掛斷通訊前,淡然說:「我把家裡的網接到了我的工作室,覃覃,有空看看新聞。」
我不服氣:「我憑什麼要看?」
淡然說:「因為我不想你誤會我。」
通訊掛斷後,我還是通過淡然提供的內網打開了星域網。
最火熱的一條視頻:
淡然穿著白色西裝,面對鏡頭從容得體。
「……舒望與我的事系謠傳,請大家不信謠不傳謠,我已有伴侶。」
在場記者在短暫的怔愣後,蜂擁而上,將淡然團團圍堵。
「他是誰?圈內人嗎?方便透露嗎?」
「……」
「不是一直說自己單身嗎?對得起粉絲嗎?」
淡然沒有在意那位記者的質疑。
他眉目清冷,聲如山間初雪,一條一條回答:
一位 Beta,圈內人,不方便透露……
「我從未公開說過自己單身。」
發布會即將結束之際,淡然忽然又隨手拿過一個記者的話筒。
在記者茫然的目光中,他露出一個清淺柔和的笑:
「另外,我們準備結婚了。」
8
此事一出,星域網伺服器都短暫地癱瘓。
淡然還真是毫無處在風暴中心的自覺。
傍晚,換上智能鎖的門發出滴滴聲。
我暫停遊戲,從書房走出。
淡然穿著件淺咖的半高領毛衣,顯得溫和隨性,全然沒有面對媒體時的氣勢凌人。
他正彎腰換鞋,玄關的鞋柜上放著買回的菜。
我站在二樓,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喲,您還捨得回來啊,這麼想把我餓死在這個房子裡?」
淡然抬頭看來。
「家裡有吃的。」
其實我剛才炫完一包薯片。
「我管你,你不是最不贊成我吃零食嗎,現在意思是要用零食打發我?」
淡然沒再說什麼,深深看我一眼,提著菜進了廚房。
陡然心慌。
我縮回書房,想繼續打遊戲,沒兩下就死了。
滿腦子都是「淡然、淡然、淡然……」
我還是悄悄摸下了樓。
廚房有煙火味兒。
淡然垂著頭,在廚房從容有序地忙碌。
我在他身後靜靜看著。
有時候我真的很迷惑,淡然怎麼就能頂著這一張完美的臉踏入廚房——
一個和他完全不搭的地方。
要知道現在因有機器人取代,很多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自己做上一道菜。
但淡然因為我那任性的喜好,一做就做了四年。
「嘗一口。」
唇邊遞上一塊焦香的牛肉,我下意識張嘴吃下。
淡然自然而然抬手擦去我唇邊沾染的油漬,問:「味道合適嗎?」
我香得要吞掉舌頭,誠實地點頭道:「好吃。」
「那就好,」淡然彎了彎眉眼,道,「準備洗手吃飯吧。」
直到吃完飯,我才理不直氣也壯地準備和他理論。
「坐下。」我抬抬下巴,對淡然說。
淡然要在我身側坐下。
「對面。」我言簡意賅,擺著臉色。
淡然動作一頓,依言坐在對面。
「首先,我們在一起六年,你既然有能力給我這些禮物,為什麼要等到這時候才給我?故意的?」
我先發制人。
但實際上,我送他的禮物都是些昂貴但並不稀缺的東西。
「那時候我還有外債。」
我默然。
我是知道淡然為治好養大他的福利院院長而欠下巨額外債的。
「那下一個問題,你只是單方面澄清你跟那個 Omega 沒關係,那個 Omega 可是對你賊心不死呢。
「你現在能禁得住誘惑,以後可不一定,又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
淡然靜默地看了我一會兒,道:「你實在介意,我可以毀掉我的嗅覺,反正你也沒有信息素。」
我眼皮一跳。
「為什麼不是切除腺體?」我哼道。
「因為我得標記你。」淡然目光沉沉。
手微微發麻,熟悉的心慌感覺再次出現。
「不過,毀掉嗅覺的前提是,你得和我結婚。」
結婚。
結婚!
又是結婚?!
我火了。
「結個屁的婚,誰告訴你談個戀愛就必須結婚的?我告訴你,我就是不想結婚,不想生孩子,你愛找誰找誰,現在,立刻馬上放我出去!」
淡然眸光發冷,看著我沒說話。
脊背躥起涼意,我無意識攥緊拳:
「看什麼看,我告訴你,你現在在犯法!」
「覃覃。」淡然忽然站起來,高大的身體壓迫性十足。
獨屬於 Enigma 的氣勢壓制,饒是我一個感知不到信息素的 Beta,於靈魂深處也湧起一股難以言狀的恐懼。
淡然一步一步向我走來,彎下身,將我圍困在沙發和他的胸膛之間。
我想躲開,卻被他掐著下頜抬起,被迫直視他黑不見底的眼眸:
「我曾問過你,確定要和我談戀愛?你說『是的』。」
「我還問你,我談的戀愛是奔著結婚去的。你說『誰不是呢?』。」
「我又問你,我也希望未來我們可以要一個孩子,你說『和我有個孩子,一定又漂亮又聰明』。」
「我最後問你,不後悔?你說『永不後悔』!」
我艱澀地吞咽口水,驚懼得想落淚。
我說:「那,那我後悔了不行嗎?誰規定說到就要做到啊?」
「是沒人規定,」淡然笑了一下,依舊是面對我時獨有的溫柔模樣。
「但沒關係,」他用最溫柔的語調吐露殘忍的宣判,「你做不到,我會教你做到。」
9
後頸又被咬了。
我感覺得到,隨著信息素注入的增多,我的身體也在變化。
這樣不行!
這樣下去,我遲早真的會懷孕!
但顯然,淡然就是個軟硬不吃的主,和他對著干或者講道理根本沒用。
他就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那種人。
「在想什麼?」
我面色一僵,張嘴就要罵人。
但下一刻,我又憋了回去。
不行,現在不是跟他對著乾的時候。
我忍下脫口而出的怒罵,聲音溫柔:「你怎麼還沒去上班?」
淡然起身穿衣:「我已經宣布要閉關創作新歌,暫時不去上班。」
我唰地坐起,瞪著淡然。
淡然淡淡回眸。
「……」
冷靜!
我勸告自己。
扯扯唇,我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哇!真的嘛?那可太好了,你都好久沒陪我了。」
淡然聞言,暫停動作,抬手揉揉我的頭。
「嗯,高興就好。」
我覷著淡然的臉色,一時不知道他是真的這樣想還是嘲諷我。
畢竟昨晚我二人鬧得可並不愉快。
他肩膀上那帶血的牙印,布滿劃痕的裸背看著還是很可怖的。
但淡然的神色平靜,實在看不出來他的表情變化。
「想吃什麼早餐?」淡然已經穿好衣服。
我一把拉過被子重新躺下,悶聲道:「不吃。」
淡然的聲音隔著被子不甚清晰地傳來:
「下午帶你出門。」
我猛地掀開被子:「包子油條加豆花。」
「好。」淡然說,「我去買。」
所謂下午出門就是買菜。
淡然全程緊緊抓住我的手,毫無逃跑時機。
我垂頭喪氣地跟著他回到家。
第二天、第三天……
全、都、是、如、此!
最要命的是,淡然似乎鐵了心要把我搞到懷孕,幾乎是每晚不落,花樣繁多,還不止一次!
我累了。
直到兩周後的某天早晨,淡然說:
「覃覃,起床,我們今天去醫院。」
「為什麼去醫院,不是給我提車嗎?」我趴在床上懶洋洋地翻了個身。
最近腰酸腿困,我實在不想下床。
「先去醫院,再去領證,最後去提車。」
淡然冷靜地規劃。
「什……」
我剛喊了一個字就緊緊閉嘴,不行,別再跟他吵這種無意義的架。
識時務者為俊傑,我意識到這是個絕佳的出逃機會。
淡然在開車。
我坐在副駕駛,鬧騰道:「淡然,還要多久,我好無聊!」
「快到了。」
「我不管,光腦給我玩。」
話剛一出口,淡然就淡淡地瞥了過來。
我心頭一驚。
「你拿。」淡然說。
拿到光腦後,我蹭了蹭手心在那一瞬間滲出的冷汗,淡定地翻開光腦的遊戲介面,並投屏到半空。
我大學學的是星域計算專業,光腦的研究和開發是我們的必修課程。
我當著淡然的面和好兄弟取得了聯繫。
「你在哪兒?我現在給你三個地址,你就近選一個來救我。」
好兄弟很快回覆:「婚姻登記處最近,想辦法進廁所。」
我回:OK。
10
我也不知道要來醫院查什麼。
總歸跟著淡然,他直接帶我到他一個朋友那兒抽了血。
下午才出結果。
淡然說:「現在我們先去登記。」
我有些傻眼:這麼快?!
我原以為在醫院會耽擱比較長的時間,哪知道就這麼會兒就好了?
那好兄弟能來得及趕過來嗎?
我心底充滿了不確定性。
上車後,我又想摸淡然的光腦。
淡然按下我的手,看著我:「別玩了,一會兒要照相,理理頭髮,別到時候又喊丑。」
我抬頭,跟淡然對視。
他眼睛裡沒什麼多餘的情緒,依舊是我熟悉的那樣,也看不出在懷疑我的樣子。
可我總覺得他能看透我。
我訕訕地收回手,乾巴巴道:「哦。」
婚姻登記處的大門出現在視線中。
但是好兄弟的車沒到。
我們約定好,等看到他的車停在約好的地方,我就立刻去衛生間。
真的來太早了。
登記處都沒什麼人。
我頻繁地開始扣手,時不時不經意般向外張望。
「你很緊張?」
不知何時,淡然握住我的手。
我沖他笑了笑:「跟你結婚,我當然緊張。」
「別怕。」淡然緊緊握住我的手,「結了婚,我們也不會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
還不一樣嗎?
現在和以前都不一樣了!
我在心底怒吼,面上卻是對他微微一笑:「嗯。」
無名指一涼,一個素圈被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我一怔,哪有這樣毫無預兆地給人套戒指的。
「走吧,該錄信息了。」他淡然牽著我的手,他的無名指也有一枚。
心頭不自覺微微一動。
星際時代大家的身份早已和臉綁定。
人臉識別後,所有信息會自動錄入。
只是——
「淡然!」
摘下口罩,淡然立刻被工作人員認出來。
淡然的臉太具有辨識度了。
淡然抬起食指,放在唇邊。
工作人員忙閉緊嘴點頭。
淡然沖他的粉絲微笑起來:「承蒙喜歡,今天來帶我愛人登記結婚。」
他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紅包,遞給粉絲:「沾沾喜氣。」
粉絲眼冒星星,瘋狂點頭。
莫名不爽,我翻了個白眼。
剛好那一瞬,快門按下。
媽呀,那得多醜!
我簡直不敢想。
淡然看我一眼,走過去,低下身,又發出幾個紅包。
那邊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臉色由不耐煩轉成高興。
淡然走回我身邊,道:「可以重拍,覃覃,放鬆。」
這一次,我沒亂動。
「好了。」工作人員說,「恭喜你們。」
話音剛落,我餘光瞥到一輛熟悉的車。
我看看淡然緊緊抓住我的手,心底發愁,去廁所,他也肯定會跟著我。
就在這時,旁邊最先認出他的粉絲衝過來,拿著小本本要淡然簽名。
我立刻捂住肚子,表情痛苦:「然然,我想去衛生間。」
淡然正在接過紙筆,說:「等我一下。」
但我怎麼可能等。
幾乎是他剛鬆手的瞬間,我拔腿就跑:「忍不住了。」
我不忘補上一句。
11
「媽的,真刺激。」
好兄弟錘了一把方向盤,興味盎然。
「趕緊好好開車。」我踹了他一腳。
我都要緊張吐了,他倒好,還覺得在玩呢。
好兄弟收起臉上的興奮。
他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不過,葉覃,淡然對你多好啊,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地逃跑?」
我翻個白眼:「這麼好,給你你要不要?他想把我艹到懷孕,然後關起來!這誰能受得了?」
「啊?你不是 Beta 嗎?怎麼,你 O 裝 B 啊,這麼潮流?」
我:「……我是 B,但他是 E。」
好兄弟短暫地沉默後,道:「……牛。」
片刻後,他又說:「難怪你身上一股好濃的信息素味兒,他不會把你標記了吧?」
好兄弟是 Omega,能聞到信息素。
就我聞不到。
我鬱悶地想,閉上眼再不想搭理他。
「不過要我說,你也是活該。」好兄弟語氣感慨。
我擰著眉睜開眼:「什麼意思?什麼叫我活該?」
好兄弟道:「嘖嘖,還裝傻呢,要是我是淡然,早把你這渣男踹了,還要跟你結婚……他也是個神人。」
我一愣:「你到底什麼意思?我怎麼就渣了?」
好兄弟瞥了我一眼:「你真不知道?」
我搖頭。
「那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跟他在一起後都幹什麼了吧,瞧瞧把人淡然逼的,黑化成啥樣了。」
我幹什麼了?
我除了張嘴撒了幾句謊,也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吧。
「行,」好兄弟道,「我再提醒你,淡然的命定之番出現,你在想什麼,淡然怎麼處理的?你想想你,你怎麼做的?」
我怎麼做的?
我想起了很多和淡然在一起的細節。
當年,我剛開學,和一群朋友約好蹦迪泡吧。
聽說有個地下酒吧請來的樂隊主唱很帥,我便興致勃勃地去了。
果真不虛此行。
淡然的臉,淡然被天使吻過的嗓音……
對我這個重度顏控和聲控患者簡直是致命誘惑。
我對他展開了猛烈地追求。
第一次通過經理約到淡然時,我阻止了經理的介紹。
我看著他,笑意盈盈地湊近他:「親親。」
淡然倏地紅了臉,如臨大敵般猛地後退一步,眉峰緊蹙:「你幹什麼!」
我哈哈大笑,道:「想什麼呢?很高興認識你,我是說,我的名字叫葉覃,你可以叫我——覃覃。」
這一次,淡然從耳尖到脖子紅了個通透。
但這次,卻是因為尷尬了。
後來,為了快速拉近距離,我總纏著淡然叫我「覃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