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萬人迷甜寵文里陰險狡詐、屢次傷害主角受的宗門大師兄。
系統告訴我,非自殺身死後,它會助我脫離劇情,涅槃重生。
於是我每天都盼望著去死一死。
主角受走在路上撞了我。
我:「讓我以死謝罪。」
主角受在比試中不敵我落敗。
我:「讓我以死謝罪。」
主角受說遇見我之後身上的玉佩不見了。
我:「讓我以死謝罪。」
……
後來總算金蟬脫殼。
我再次睜開眼,看見的卻是死對頭那張過分俊美但討人厭的臉。
心梗之際,佯裝失憶:「你是?」
只見對方微微一笑,溫柔地撫上我的臉頰:「我是你夫君。」
我:???
1
意外穿成了萬人迷 bl 文里給主角們添堵的炮灰墊腳石。
我存在的意義就是襯托蘇輕塵的單純善良,讓他的擁護者們有「英雄救美」的機會。
身為宗門大師兄,「我」卻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團寵師弟蘇輕塵心生妒忌。
於是開始明里暗裡地打壓、欺負蘇輕塵,很快引起眾怒。
看著大家對蘇輕塵的偏袒,「我」心中更是不滿,於是變本加厲地針對他。
被忍無可忍的蘇輕塵擁護者們狠狠教訓了一頓,然後黑化入魔。
結局是遭昔日宗門的人「正義」圍攻,然後被師尊一劍穿心而死。
為了擺脫自己慘死的結局。
穿過來的五年里,我伏低做小……啊呸,謹小慎微地行動。
努力扮演一個關愛同門、溫文爾雅、風光霽月的大師兄形象。
結果還是抵擋不了原書劇情的強大。
莫名其妙就遭師尊嫌棄同門厭惡的。
蘇輕塵偷摸下山被發現,說是我向掌門告的密,大家都蛐蛐我表里不一;
蘇輕塵早習遲到一個時辰,我和藹又委婉地提醒了他,結果所有人都說我仗勢欺人;
上次選法器時我選擇了比較契合自己屬性的弓箭,沒想到那箭是蘇輕塵看中的。於是次日我奪人所愛,搶小師弟蘇輕塵東西的消息傳遍了宗門。
一樁樁,一件件。
那些能打敗我的,一直在打我!
2
我怒了。
真當我們老實人是沒脾氣的?
正巧這時候屋外傳來牧子瑜的聲音:
「陸霏潯,快去給小塵道歉!」
我提劍就打算衝出去。
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宿主,息怒啊!】
我咬牙切齒:「殺!」
它唯唯諾諾:【他們人多,不殺了吧。】
我怒火中燒:「殺!給我殺!」
在我即將踏出門的前一秒,系統出聲阻止:
【且慢宿主,我有一計——】
所謂的計劃,就是它可以運用特權,在我身死之後讓我的靈魂進入新的軀殼中,涅槃重生。
不用受制於原文劇情,避免慘死的結局。
只是有個條件,必須是非自殺身亡。
我頓住腳步,半信半疑:「保真?」
【那必須的!】
我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划算:「那我還是得被他們殺一次,憑什麼?」
系統:【提供屏蔽痛感服務,外贈一千萬上品靈石!】
我:「成交。」
3
牧子瑜還擱外面叫喚:
「知道自己做的事見不得人,不敢出來了是嗎?」
「沒用的,我告訴你……」
我一把推開門,懶洋洋地倚靠在門框上。
平靜開口:「哪兒來的狗,叫這麼凶?適合來我院子裡看門。」
頓了頓,佯裝剛看清來人,詫異道:「原來是你這條。」
「那還是算了,忘恩負義的狗。到時候只會亂吠和咬主人。」
牧子瑜霎時睜大了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估計沒想到一向溫和的我會這麼同他說話。
反正都得死一次,那我還裝什麼?
更何況之前窩囊氣受多了,我現在的怨氣比後山的那塊墳場都大。
這不得好好發泄出來。
牧子瑜是玄天宗掌門的兒子,也就是少宗主。
在蘇輕塵沒進宗門前,是個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面的混小子,性子桀驁不馴。
幾年前外出歷練,我救過他一次。
沒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少年當即嚇破了膽,被救後死死抱住我的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此後更是成為了我怕身後的小跟班,攆也攆不走的那種。
直到蘇輕塵來了,命中注定的團寵。
所有人的目光無一例外都被他吸引,包括牧子瑜。
而我這個「炮灰」自然也要被他踩著上位。
「你說什麼??」門外的牧子瑜氣得漲紅了臉:「你竟然說我是狗!」
我眨了眨眼:「說錯了。」
「狗比你可愛。」
4
然後我就被「請」進了問心殿。
還挺熱鬧的,主角團都在。
牧子瑜,我那便宜師尊謝歸雲,宗門天才劍修蕭無絕,醫藥峰峰主君離。
還有楚楚可憐站在謝歸雲身側的主角受蘇輕塵。
謝歸雲清冷的聲線響起:「陸霏潯,你可知錯。」
我掀了掀眼皮,開口就是國粹:
「我錯你二舅公,死老登。」
然後將幾人掃了一眼:「都眉毛底下兩顆蛋,光眨不會看是吧?」
系統在腦海中發出尖銳爆鳴:
【宿主,不是說好假死嗎!!怎麼又開啟戰鬥模式了?】
我好為統師:「激將法懂不懂?不狂點怎麼激怒他們殺我?」
其實不然,我早忍不了了嘻嘻。
誰惹我我噴誰,直接回到當年打遊戲一噴九的巔峰狀態!
系統不存在的腦子轉了轉:【你這麼說也是哎……】
「你!」謝歸雲橫眉豎目:「冥頑不靈,滿口胡言!」
「你果真像子瑜說的那樣,心術不正。」
「不僅欺辱同門,竟然還如此出言不遜——」
「畜生說的話你也信?看來是同類。」我冷笑著打斷:「別擱這兒爹味說教了。真當自己是盤菜?」
「要殺要剮趕緊。」
別耽誤我涅槃重生。
這時候,眉頭緊蹙的蕭無絕拔出了劍,沉聲:「陸霏潯,慎言!」
「你現在認錯還來得及,只要你把那弓箭給小塵,師尊定會對你網開一面……」
話還沒說完,他霎時愕然。
因為我把那弓箭從儲物袋裡拿了出來,猛摔在地上,再一劍砍了去。
弓箭碎成兩半,徹底壞了。
我朝著蘇輕塵嘬嘬兩聲,說:「拿去吧,賞你了。」
幾人神色巨變。
蘇輕塵更是臉色蒼白,搖搖欲墜:「師兄,你、你怎可這般侮辱我?」
「要是師兄也喜歡,大可直說,我讓給你就是了……」
我懟他:「你裝你老豆呢,死白蓮。」
說著拔出自己的本命劍,做了個將要攻擊的假動作。
他們果然出手了。
謝歸雲瞬間釋放出化神期的威壓,將我定在原地。
君離袖中飛出的細針釘入我的手腕。
牧子瑜的上品仙器縛仙繩纏上我的腰。
蕭無絕更是發動了攻擊,手中的劍直直朝我襲來。
我的嘴角露出了自認為挑釁的笑。
不躲不閃,接下了這擊。
只是不知為何,千鈞一髮之際蕭無絕的攻擊偏了幾寸。
長劍貫穿了胸口,鮮血湧出。
提前就和系統打過招呼了,我毫無痛感。
天旋地轉倒下時,卻看見了幾人錯愕驚慌的神色。
5
我竟然沒死。
醒過來時,看著熟悉的裝潢,我第一反應是詫異。
然後覺得那破系統不靠譜。
後來還是它主動出來解釋。
說我被他們救回來了。
蕭無絕那一劍沒刺中要害,我倒地後除了蘇輕塵的幾人還著急忙慌地圍了上來。
之後更是用了宗門裡最好的資源救我。
我聽著,就糾正它:「注意用詞,你個小系統會用成語麼?什麼著急忙慌,應該是勉為其難吧。」
系統噤了聲,因為有不速之客來了。
是謝歸雲。
同樣是一襲白衣,清清冷冷,看起來風光霽月。
他在我榻前站定。
看著我,忽而嘆了一口氣。
低聲:「你何故這般固執,以死證清白?」
「你明知道,只要開口認個錯,本尊未必會給你定罪。」
我笑了:「我看你是真達到人賤合一的地步了。」
他沒聽懂,眉頭蹙起。
見我偏過頭不理他,說了句「你好好休息」,就轉身離開。
我沒看他,說:「一碗水端不平你亂收什麼徒弟?就不配為人師,招笑。」
那人腳步頓了頓,竟然沒氣得來砍我,抬步離開了。
然後是蕭無絕。
他定定看了我許久,表情像是隱忍著什麼。
隨後發問:「為什麼不躲?你明明可以躲開。」
語氣顯得有些急切:「你知不知道,若是我沒反應過來,你真的就已經死了!」
我木著臉:「殺人兇手。」
「我並非真的想……」
「殺人兇手,殘害同門,蛇蠍心腸,喪心病狂……」
無論蕭無絕說什麼,我都重複著這些四字成語。
然後他被氣得說不出話,狼狽地走了。
6
隨後是君離。
這人在原文里就是個白切黑,表面上平易近人,實則心眼子多。
他先是對我溫柔地問候了一番:「師侄,身子可好些?」
這時候的我已經坐起身,靠在榻上,任由烏髮披散。
聞言抬眼看去,啟唇:「不好,手腕疼得要死。除非你讓我扎幾針。」
「平日裝得像人,其實就是個老陰比,這年頭什麼人都能當峰主了?」
君離沒理會我的嘲諷,微微一笑回答:「可能不太行呢,畢竟是師侄犯錯在先。」
我也笑:「那我做個小人每天扎。嗯,就取名君離。」
男人臉上的笑滯了滯,眼底幽暗閃過。
最後是牧子瑜。
這次竟然還老老實實喊我:「師兄。」
他還裝起老好人了:「我知道你心裡有怨,但是,你怎麼可以用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來威脅我們?」
「就非要鬧到這個地步嗎?你知不知道,看見你倒在血泊中的樣子,我真的——」
後面的他沒說出來,話音一轉:「抱歉,是我那日太衝動。」
我都沒看他:「你去片里當艾慕,我就考慮原諒你。」
這麼喜歡綁人是吧。
牧子瑜沒聽懂,但感覺到我冷漠的態度。
蹙眉埋怨:「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不會這樣同我講話。」
我:「沒有哄孽畜的義務。」
「我們並不熟。」
牧子瑜臉色灰暗,許久說不出一句話。
總算得個清凈,我在心裡長嘆一口氣。
賤人,全都是賤人。
我覺得是之前吃過的豬都來我身邊報復我了。
emo 之時,系統出聲鼓勵我:
【乾得漂亮宿主!你就繼續作死……不是,激怒他們。然後就可以美美下線快活去啦。】
7
從那之後,我徹底開擺了。
課不去上,修煉也懶得修。
要麼待在我屋子裡養養花草陶冶情操,要麼出去閒逛,然後隨機觸發蘇輕塵和他舔狗們的逆天言行舉止。
我也時刻盼望著去死一死,噴起人來毫不客氣。
只想著誰能忍無可忍送我上路。
蘇輕塵走在路上撞了我結果自己倒地。
我:「讓我以死謝罪。」
蘇輕塵在比試中不敵我落敗。
我:「讓我以死謝罪。」
蘇輕塵說遇見我之後身上的玉佩不見了。
我:「讓我以死謝罪。」
「否則下次我連他褲衩都偷了。不僅偷他的,你們的我也統統笑納,全部偷來燒掉!」
讓你們掛空擋!
終於有一次,謝歸雲忍無可忍地……罰我去了寒崖面壁思過。
說是寒崖,其實算個宗門裡比較清靜的地,毫無殺傷力。
除了冷一點,但那點溫度對於修士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不過我自有辦法。
去到那兒就卸了法力硬抗,讓系統給我屏蔽感覺,兩眼一閉直挺挺躺下,等著失溫死翹翹。
結果沒多久就被蕭無絕撈了回去。
他背著我,腳步平穩,面若冰霜:「陸霏潯,你贏了!」
「我確實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死去,你滿意了吧?」
我真想扇他兩下。
真誠發問:「閉眼很難嗎傻狗?」
這次之後,謝歸雲連罰都不罰我了。
甚至還派了兩個人偷偷監視我。
8
我決定去陰險小人君離那裡碰碰運氣。
他表面上是個醫修,其實精通下毒之術。
我去罵他幾句,沒準這人就急了給我下個含笑半步癲之類的毒。
慢悠悠逛到醫藥峰山腳下。
我忽然看見前面山路旁立著塊木牌。
上面寫著「陸霏潯與狗不得入內」。
我:???
不信邪地上前一步,發現還真下了禁制,我進不去。
玩不起了吧。
就因為我前日當著蘇輕塵的面說他一臉克夫相?
試了幾次,果真進不去。
氣得我砸了那破木牌,然後重新放了個盒子在那處。
丟了一文錢進去。
並在盒身寫「眾籌給君峰主買棺材」。
我發現個怪事。
放飛自我後,我發現這些人對我的忍耐力反而直線上升了。
之前「我不是我沒有」口乾舌燥辯解的時候,他們聽都聽不進去,只一味偏袒蘇輕塵。
這會兒倒是我怎麼罵都不動手。
完全是群艾慕來著。
欣慰的是,蘇輕塵還是會不遺餘力地來找我茬。
這天,玄天宗給蘇輕塵辦了個規模盛大的生辰宴。
我自然是要去的。
去找找看有沒有機會,順便蹭吃蹭喝。
剛入座,就見蘇輕塵於人群中精準找到我,邁著他那小碎步就走了過來。
一看就知道又要來嚯嚯我了。
「師兄,你能來,我很高興……」
他怯生生看著我,說:「雖然我們之間有些誤會,但我還是想問問,師兄今天打算給我送什麼生辰禮呀?」
我緩緩抬眼,幽幽道:「送你個大比兜要不要?」
蘇輕塵臉上血色褪去,熟練地擺出搖搖欲墜的悲痛模樣:「師兄,你怎麼可以……」
恰好身邊的牧子瑜扶住了他。
只見牧子瑜皺眉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而後低頭對蘇輕塵道:「算了,小塵。你以後離他遠點吧,師兄他大抵是最近心情不好。」
我詫異回瞥。
這人現在都知道避戰了?
回想起上一次他為了給蘇輕塵出頭,衝到我屋裡:「你這次太過分了!」
「怎麼可以打得小塵牙都蹦出來……」
我那會兒正要睡覺,衣裳半褪。
聞言不耐煩地轉過身去,就見牧子瑜呆愣住盯著我。
懶得和他扳扯。
我冷笑:「如何呢?」
「有本事來捅死我啊。」
牧子瑜霎時臉色漲紅,不知道腦補了什麼。
磕磕絆絆地說了句「不、不知羞恥」。
然後轉身跑了。
9
正好侍從端了上好的佳釀來,我喜歡喝。
大手一揮喊住他:「這幾杯都放我這兒吧,謝謝。」
蘇輕塵又跳出來找存在感了:「師兄,你一個人喝那麼多呀?還是說故意不想讓我嘗嘗……」
「是的呢,你喝什么喝,也配?」我一手托腮:「你適合去喝泔水。」
「我一杯,吾一杯,餘一杯,在下一杯,小生一杯。沒你份。」
蘇輕塵表情扭曲了一瞬,看著還不死心。
是蕭無絕恰時出現提醒他:「小塵,別理他。先入座吧。」
蘇輕塵不情不願地走了。